第87章 當空奪箭
十天後。
徐達傷勢恢復速度超乎預料,朱元璋正式傳他《龍象般若功》,並讓其服下少還丹」,而後不過區區三日時間,他便跨過了橫亙在阿三、湯和身前的門檻,順利邁入了這門武功的第一層,練就一龍一象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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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則是頻繁出入酒樓飯館,打聽關於張翠山夫婦的行蹤,這才知道了一當初金毛獅王謝遜的訊息從他這傳開江湖,以至乾江湖各大門派皆派有船隻以及精銳弟子搜尋海外,張翠山夫婦攜子恰好歸來,便被各大門派給逮了個正著。
又有張無忌的無心之言,泄露了謝遜還活著的訊息,並且和他們一家人關係密切。
因此,武當派、天鷹教與江湖上的各大門派在海外鬥了一場,最後還是憑藉張三豐的麵子才將此事暫告一段落。
俞蓮舟帶著張翠山一家人入長江口,換乘江船,溯江西上,一路上不敢懈怠吃喝拉撒全在船上O
可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各大門派在海外明麵上是做出退讓了,但背地裡的小動作從來都冇停下。
暗中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俞蓮舟一行人,就連他們的行程路線都算計得死死的,一路上俞蓮舟已經擊退了數波敵人。
朱元璋多方打聽之下,便得到了俞蓮舟幾人三日後抵達銅陵的訊息,到時候將會有多少人伺機出手,那可就不得而知了。
「貌似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是我——」朱元璋心中暗忖。
原著當中張翠山關婦迴歸實屬意外,在場的各大門派高手也來不及傳訊門派,應對難免倉促了許多。
因此,俞蓮舟一行人日夜兼程,輕易不下船,除卻半途遭遇了汝陽王府的玄冥二老外,並冇有遭到什麼像樣的阻擊。
可如今不同了,因朱元璋的一句話,江湖上不知道多少人的注意力投向了海外,大量的精銳弟子在長江口附近徘徊,張翠山夫婦一經出現,瞬間便吸引了大半目光。
甭管是名門正派,還是三教九流,都蠢蠢欲動。
他們有想法,可調動的力量和人數又數倍於原著當時。
可以預見,俞蓮舟以及張翠山夫婦一路走來想必是艱難困苦,如泥足深陷,各種明槍暗箭從四麵八方戳來。
「看看三天後的情況吧,必要的時候便出手幫一把。」
於情,俞蓮舟救了朱重六一命;於理,造成如今的局麵也有他的一部分責任。
所以無論如何,他出手已成必然。
三日後。
薄霧貼著水麵流動,陽光透過雲層灑下,照得霧氣泛著淡淡的金輝,江風拂麵,帶著水汽的涼與青草的甜鑽入張翠山的鼻腔。
他站在船頭,緩緩閉上雙目,似要迎麵的江風拂去一身的疲倦,感受著自打迴歸中原武林以來難得的片刻寧靜。
一路走來,行不過銅陵,便已是如此艱難,還將二哥也連累了,也不知何時才能趕回武當,得見恩師。
俄頃,一團熟悉的溫香軟玉從背後將他裹住,打斷了他的思緒,妻子殷素素的聲音逆著江風徐徐傳來:「五哥放心,我爹爹聞訊必定趕來,屆時危機自解,必定能在張真人百歲宴前回到武當。」
她心思玲瓏,又怎會不知枕邊人所思所想,此刻也隻能如此安慰。
張翠山溫聲道:「能趕在恩師百歲大壽前迴歸中土,便已是平生所幸,哪裡還敢奢求什麼?」
「這自然是武林罕見的盛事,隻是倉促之間冇來得及給他老人家準備一份壽禮,卻讓我心生愧疚。」
「你們能平安回來,還帶回了小無忌,對於恩師來說便已經是百歲宴上最好的壽禮。五年之前,恩師九十五歲壽誕,便對五弟你念念不忘,若非如此,豈會在眾師兄弟準備百歲壽宴之時,遣我至海外搜尋你們的蹤跡?」
俞蓮舟從船艙內走來,手邊上還牽著十歲的張無忌。
望著眼前的張翠山夫婦換下了襤褸的皮毛衣衫,兩人宛似瑤台雙壁,風姿不減當年,不由得心生感慨:若非當年失蹤,以五弟的資質,又有恩師親授,武功定然不遜於我。
張翠山正欲開口謙虛,誰知江上晨霧倏地掀開,四麵一共八艘小船飛也似地劃了出來,一字排開,攔住了俞蓮舟等人的去路,水下也傳來嘩啦啦的異動。
俞蓮舟臉色一變,朗聲道:「不知道是哪一位朋友在此地設伏圍困我等?」
聲音盪開,被渺茫江河吞噬,周圍的船上無人應答,迴應他們的隻有攢射而出的箭雨。
「嗖!嗖嗖嗖這等變故,著實將船上的幾人嚇得不輕,先前的幾波阻擊至多也是刀對刀、劍對劍的較量,再下作一點也不過是擄掠張無忌這個十歲的娃娃,到底還是尋常的江湖手段。
而這一上來便是漫天的箭雨,像是成建製的軍隊的打法,哪怕隻有一波,也足夠讓他們喝上一壺了。
「弟妹,帶著無忌躲在我們身後。」俞蓮舟大聲喝道:「船家,你也一道躲著!」
這箭雨落下,哪怕是船艙也能在瞬間被穿透,此時躲在他們身後反而是最安全的。
張翠山立馬明白了二哥的心意,當即左手握住爛銀虎頭鉤、右手執鑌鐵判官筆與俞蓮舟互成騎角之勢,死死盯著漫天落下的箭雨,定要揮個水潑不進,護住妻兒和船家。
他原來的判官筆十年前便失落於大海之中,現下這枝筆在兵器鋪新購未久,尺寸分量雖然不太趁手,但將就用用也尚可。
殷素素見俞蓮舟如此情況還有空顧及船家,心中敬佩其俠義之餘,也難免產生些許不快,暗道:麵對如此攻勢,能護住我們母子二人便已是極限,再加一個船家,未免平添了風險。
俞蓮舟和張翠山武功再怎麼高強,配合再如何密切,也不可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防禦,一旦有所疏漏,後果不堪想像。
心中這般想著,殷素素便聽得船下傳來震動,張無忌奇道:「媽,船下麵好像有人。」
「?!」
聞言,船上眾人無不臉色劇變。
上有箭雨漫天,下有敵人鑿船,這等算計佈局絕非常人能有,其人心思之鎮密堪稱恐怖。
先攔下箭雨,水下鑿船的敵人待會兒解決——」
箭雨傾瀉而下,這纔是當務之急,船下的敵人想要徹底鑿穿這江船也需要時間,而他俞二自幼生長於長江之畔,水性極佳,待得空出手來擒拿水下敵人易如反掌。
「叮叮叮叮」
俞蓮舟將劍舞得水潑不進,劍光分化,所過之處箭矢紛紛折戟,墜落江底。
張翠山同樣不甘示弱,他外號銀鉤鐵畫」,兩件兵器交擊,火星四濺,將飛來的箭雨儘數攔截在外。
片刻後,箭雨稍歇。
江船被紮成了刺蝟一般,周圍江麵斷箭沉浮,轉瞬便被晨霧吞噬。
「嗤」
一道水箭突然從船底噴出,張無忌忙抬腳堵住缺口,俞蓮舟冇想到水下的敵人動作竟然如此之快,大叫了一聲不好」之後,一個翻身便躍入江中。
剛一下水,便見五六個漢子潛在船底,手上各持利錐,正在對著江船奮力開鑿。
他立時近前,雙手分別點出,頃刻便拿住兩人穴道,跟著一腳踢中一人背上身柱穴」。剩下的三人反應過來,強壓下心中的驚惶,抬手便朝俞蓮舟刺來。
俞蓮舟不退反進,輕鬆便下了他們的兵器,將他們一一扔上江船。
「這群人是巨鯨幫的!」
俞蓮舟甫一上船,便見殷素素低聲驚呼,他不由得一愣。素聞巨鯨幫惡名昭著,乃是水麵上的四大惡幫之一,幫眾個個惡貫滿盈,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無辜鮮血。
方纔他還擔憂這幾人在水下被他點穴,恐有溺亡的危險,現在看來卻是他多此一舉了,但人都救上來了,卻總不好再扔下去。
「難怪敢在江麵上對我等進行圍殺,原來是自恃水下功夫了得。」俞蓮舟冷哼一聲,如今腳下江船已經是千瘡百孔,他們幾人困在這遼闊江麵之上,既無法前進,又無法後退。
更別提四麵還有八艘江船圍住,誰知道下一波箭雨什麼時候攢射而來,當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張翠山心想十年前巨鯨幫的幫主和少幫主儘皆死於大哥手上,聽聞這十年來不斷找天鷹教麻煩,此次前來必定也是為了盤問出大哥的下落,我即便是被捉去,也斷然不能牽連於他。
「武當的俞二俠、張五俠不愧是張真人座下高徒,武藝之強的確有些超乎預料。我等也不願與武當派結仇生怨,今日前來此處隻為了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還望張五俠如實告知!」
船上眾人心思電轉之際,周圍的江船上陡然傳來一道粗糲之聲。
話音剛落,俞蓮舟和張翠山便見敵船上眾人彎弓搭箭,箭鋒直指中心,隻要他們一個不答應,便有萬箭穿來,將他們紮個透心涼。
他們武功再怎麼強,也隻能在亂箭之下護住自身,若非船上還有幾個拖累,俞蓮舟自問一人一劍殺上船去,保管叫對方片甲不留。
殷素素微微意動,但又深知丈夫張翠山性情,也隻能暗暗將念頭打消。
張翠山朗聲道:「我與金毛獅王謝遜義結金蘭,爾等凱覦屠龍寶刀,欲要對我義兄不利,我張翠山絕非此等卑鄙無恥之徒,今日即便血染長江也斷然不會告知諸位下落。
隻是我張翠山一家人死則死矣,我師兄俞蓮舟卻是無辜,他決然不知關於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還望諸位抬手,莫要牽連。」
俞蓮舟聞言卻是有些惱怒上前,「五弟莫不是以為我俞二是貪生怕死之徒?麵對此種情況,我若棄你而去,讓我如何回武當山上麵見師父和諸位師兄弟?」
言罷,他運起渾身真氣,厲聲大喝:「巨鯨幫的諸位好漢,你們儘可將箭射來,若是我五弟一家性命有損,我俞二定然將你們一個不留,追殺至天涯海角!」
以他的性子,能做出此等威脅已是大不容易。
對麵船上巨鯨幫聞言有些猶豫起來,他們知道俞蓮舟是武當七俠中武功最高的那個,今日若非有張翠山一家人拖累,他們區區這些人斷然不是對手。
但事已至此,又怎能輕易放棄?
「反正都得罪了武當派,不如直接得罪個徹底!」
船上巨鯨幫的話事人咬了咬牙,還是做出了決斷:「放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齊刷刷飛越而來,俞蓮舟和張翠山也隻能當個活靶子,嚴陣以待。
船家已經是瑟瑟發抖,冇暈過去都算是心理素質不錯了。
「武當的諸位莫慌,某來助爾等一臂之力!」
宛若洪鐘一般的聲浪斬開如刀江風,而後在眾人耳畔炸開,震得在場之人耳膜鼓脹,腦瓜子嗡嗡作響。
船上的俞蓮舟等人下意識循聲望去,便見一艘孤舟在江麵上起伏,一身穿寬大麻衣的魁梧漢子矗立在船頭,衣衫在江風中獵獵作響。
麵對這漫天如蝗蟲一般的箭雨,這魁梧漢子隻是五指成爪往虛空一抓,竟將丈外的浪頭淩空攝起,化作一道水幕橫亙半空。當先的數十根箭矢射入水幕,頓時失了勁道,紛紛墜入江中。
《擒龍功》、《控鶴功》之類的功夫練至上乘境界,不過能隔著五六尺的距離淩空取物、擒敵拿人、奪人兵刃。
但朱元璋將這門武功練至了精妙處,再加上《易筋經》真氣醇厚高深,淩空攝取之物又是江水,丈外便是極限了。
「全部滾罷!」
不待剩下的數十根箭矢墜下,朱元璋右掌已然推出,這一掌看似緩慢,掌力卻如長江大河般洶湧澎湃,正是《降龍十八掌》中的震驚百裡」。
掌風所過之處,箭矢無不如摧枯拉朽一般,紛紛斷裂,簌簌而落。
俞蓮舟等人僵立在原地,直至於行舟臨近身旁,這才如夢初醒。
稍稍打量了朱元璋一番之後,這才抱拳道謝:「多謝少俠襄助,不知少俠名號————」
思來想去,俞蓮舟都未曾聽過江湖上竟然還有這麼一號年輕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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