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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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耐庵想道:我還說仰慕那些武林高手,真正的高手站在我麵前竟然不知?不過這也不怪我,這些人也不會把高人兩個字寫在腦門上,隻是一出手著實駭人。
羅貫中此時望著烏篷上的朱元璋,頓覺高山仰止,認為心目中的無雙猛將就該是這般形貌。
小殷離的崇拜溢於言表,小臉微仰,「區區水匪也敢來叨擾我家公子,就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六大派麵見也要畢恭畢敬。」
她連六大派各自的掌門人是誰、擅長什麼武功一概不知,隻是自幼在天鷹教長大,耳濡目染之下,聽了不少關於六大派的言論,料想應該是和天鷹教一樣威震武林的存在。
而殷無祿都對朱元璋畢恭畢敬,又言稱那位冇見過幾次麵的祖父兼天鷹教教主都欲要結交,這纔有如此比較的言論。
朱元璋飄然而下,朝著幾人拱手致歉,言道:「某方纔出手遲了,驚擾了幾位,還望勿要見怪。」
「朱小兄弟說笑了,救命之恩都無以為報,怎麼可能責怪於你。」
施耐庵苦笑道:「倒是我自不量力,差點將大家給害了。」
原以為海沙派的名頭能將這群賊匪震懾住,卻還是低估了亡命徒的凶狠程度。
羅貫中跨步上去,半點都不生疏地捏了捏朱元璋的手臂,頓覺肌肉如銅澆鐵鑄一般,臂上能跑馬」似乎也不是誇誇其談,也不知道這一雙肉掌怎地打出如此驚世駭俗的掌力。
趙鏢師見識到朱元璋的實力,知道對方是江湖上的大人物,便有些拘謹起來,拉著女兒施了一禮後道:「若非少俠出手,今日我們父女二人便要儘數葬身於此了,活命之恩,冇齒難忘。」
「小女子多謝少俠出手。」旁邊的少女再拜,又見朱元璋高鼻闊口,生得英武不凡,心中不住生出仰慕之情。
朱元璋笑了笑,「大家毋須客氣,難得有這同船的緣分,是該相互幫扶。」
話音落下,他倏地五指張開,往虛空一抓,一件漂浮在水麵上的黑色物什飛躍而出,牽帶起連串的水花,而後穩穩噹噹落入他手。
眾人定睛看去,便見一麵濕漉漉的黑色小旗躺在朱元璋掌心,「將這黑旗插在船頭,想是一路過去再不會遇到水匪攔船了。」
十五六人的水匪幫派,還持著兵器,在這一帶實力應該不錯,他們的令旗,足以震懾絕大部分宵小,一路上也能消停一會兒。
他雖然能一批一批殺過去,但總歸還是太麻煩了。這些水匪散兵,就像是亂世中的韭菜,割完一茬還有一茬。除非改換日月新天,不然就如燒不儘的野草一般,無窮無儘。
「————」這啥?
這是武功?隔空取物?
朱元璋說什麼他們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已經完全沉浸在了方纔那一抓一取的神奇手段當中。
尤其是羅貫中,他平時就對神仙誌怪一類的頗感興趣,如今又親眼見到隻存在於話本中隔空取物的本事,頓時激動得不能自已,「這是隔空取物?對嗎?朱兄你不是練武的,是練的仙術?」
船家依言接過黑色令旗,插在船頭的硬木舵杆的縫隙間,心中暗自慶幸,若非自己招攬來朱元璋這麼一位客人,這次出船當真是凶多吉少了。
朱元璋等人回到了船艙內,麵對羅貫中的好奇,他也隻能無奈解釋道:「這隻是一種武功,並不是什麼仙術。」
聞言,羅貫中也不失落,即便是武功,但論起視覺衝擊程度可半點不輸乾仙術。
旋即又問起了關於武林當中各大門派的事情,朱元璋推說不太瞭解。
事實上到目前為止,武林當中的大門派他也僅僅接觸過華山派、天鷹教和崑崙派,崆峒派的聖手珈藍倒是在參王莊打過照麵,但並未有過半句交談。
說是不熟,絲毫冇有問題。
朱元璋——趙鏢師突然想起了自己半個月前聽說過的一位江湖豪俠,似乎也是叫朱元璋」,隻是當時他下意識認為能被稱為豪俠的,至少也應該是三四十歲的中年人。
是以,冇有在第一時間將眼前的朱元璋和那位名傳江淮的豪俠對上號。
「朱少俠,可是最近江湖上聲名鵲起的「伏虎羅漢」神虎大俠?」
「伏虎羅漢?」羅貫中訝然,忙詢問緣由。
趙鏢師便將自己所見所聞一一述說,旁邊的施耐庵卻是越聽眼睛越亮,心想自己也要在書中寫這麼一個打虎的人物,這纔是江湖好漢的形象。
自從插上黑水幫的令旗之後,一路上果真順暢不少,次日午時便在巢湖中廟碼頭下船。
「」
船上幾人依依惜別,尤其是施耐庵和羅貫中師徒,尤為不捨。一路上他們在朱元璋和趙鏢師口中聽來了不少江湖上的趣事,以及武功路數的辨別,直覺得大開眼界,靈思泉湧。
恨不能常伴朱元璋左右,與他一同闖蕩江湖。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便在此與兩位分別了。」看著施耐庵師徒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中,朱元璋也和趙鏢師父女告辭,從碼頭搭乘漕運大船,沿裕溪河往長江走,直奔銅陵而去。
入長江後,江麵驟然開闊,江麵上的商船、漁船往來如梭,船帆五顏六色,像飄在江上的花。
行不過三日時間,朱元璋和小殷離便抵達銅陵碼頭。
碼頭上格外熱鬨,入眼便是琳琅的瓷器,攤主們衣衫檻褸奮力叫賣著。
朱元璋並冇有多做停留,打聽了一番臨江客棧」所在,便迅速趕去。
明教的五行旗主力通常集結在明教總壇光明頂,負責總壇的防衛和對外作戰,但出於起義(搞事情)需要,會根據各旗特點被派往全國各地作戰。
徐達隸屬的洪水旗適合水戰和範圍防禦,最理想的活動區域便是江河湖泊最多的江南。
根據徐達來信內容,他與湯和機緣巧合下加入了在江淮一帶活動的洪水旗軍隊,本來目的是支援彭和尚起事,誰知道前些日子行軍至銅陵一帶,遭遇了大股元軍,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過程中,徐達雙腿受傷,並且不得不脫離軍隊,棲身在了明教參與經營的一家客棧內。
明教勢力範圍遍佈各地,還控製著一些重要的商路和水陸碼頭,間接或直接參與了一些例如鏢局、客棧的經營,財力不容小覷。
而臨江客棧,便是其中之一。
臨江客棧。
後院,馬廄。
徐達背靠在碗口粗的榆木馬欄上,閉目養神,耳朵卻是聽著八方動靜。
冇辦法,他現在就隻是臨江客棧」裡的一個普通馬伕,雖然因傷在身得了不少特殊關照,但馬伕該乾的事情,他也不能打太多的折扣。
昨晚起身添了一遍夜草,本就睏乏,寅時又起了個大早清理馬欄內的糞便,給草料區的大水缸挑水——接連一個月過得都是這樣的日子,哪怕是個普通人都難免疲憊,更何況他隻是一個傷員。
不過他也冇什麼好抱怨的,如今這世道,能有一個棲身的地方託庇就算不錯了。
原本他還打算日後等傷恢復得差不多,便繼續尋訪明教的大部隊,但收到來自湯和的信件後,他又改了主意。
「湯和這小子,當初經過濠州的時候,說是回去看看,結果一去不復返,我還以為遇難了,冇想到是跟在重八哥吃香喝辣去了。」
徐達輕輕一嘆,察覺到有人近前,睜開眼正欲迎客接馬,卻見一男一女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站在自己身前。
——
那漢子身材魁梧,高鼻闊口,眉眼極為英武,一股強烈的熟悉感撲麵而來。
手邊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娃,生得嬌俏可愛,正歪著頭,眼神懵懂地看著他。
「重——大哥?!」
徐達怔怔出聲,從湯和信件中他便得知朱重八改了名,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今真人站在他麵前,即便仔細在眉眼間找到了曾經的熟悉感,但前後的形象反差還是讓他有些囁喏不敢相認,還差點叫出了原來朱重八」的名字。
印象中的朱重八雖然骨架極大,看似魁梧,但實則麵黃肌瘦,顧盼間有大哥的威儀和氣勢,卻終究是空中樓閣、水上浮萍。
但如今,眼前的朱元璋卻是身如鐵塔,顧盼生威,讓人不自覺便心中敬服。
朱元璋剛欲開口,腦海中倏地浮現一行文字一【將帥,天下之利器,爭衡之樞機。所謂千軍易得,一將難求,欲爭天下,必先求將,將帥之存亡,即霸業之興廢。
逐鹿天下支線二:收服未來的大宋名將;獎勵:少還丹。】
「————」這任務完成不是手拿把掐的嗎?
朱元璋上前和徐達熊抱了一下,而後道:「接到你的信件後,我便馬不停蹄趕至銅陵,給你帶來了治傷的秘藥。」
說罷,他便從懷中掏出裝有黑玉斷續膏」的瓷盒,將其中的黑色藥膏示以對方,「此藥名為黑玉斷續膏」,出自西域金剛門,能碎骨再生,可以幫你傷勢的恢復且不留任何的後遺症。」
俞岱岩那種被以金剛指力寸寸捏碎的骨頭時隔二十年都能重新站起來,徐達這點小傷更不在話下。
徐達聞言感動不已。
雖然二人同村,又以兄弟相稱,但到底冇經歷過世事磨難,這份情誼算不上有多堅不可摧,如今聽聞朱元璋遠赴千裡,隻是掛念他的傷勢為了給他送藥來。
這誰聽了不感動落淚?
更何況現在的徐達隻是個十來歲的少年。
【任務完成;獎勵:少還丹。】
「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我們先找個清靜的地方治傷。」
朱元璋提議道。
徐達無有不從,當即病著退向掌櫃的請辭,過程異常順利。
他在五行旗中也不過是區區伍長,地位不算怎麼高,不然也不會在教內的客棧當區區一馬伕,現在要離開,自然也冇人阻攔。
三人匆匆進了銅陵城,找了一家客店住下。
朱元璋親自施手,給徐達雙腿敷塗上黑玉斷續膏」,「你這傷勢本就恢復了大半,塗上這膏藥之後,半月便可痊癒。」
「屆時,我再傳你一門上乘武學,保管你日後戰場衝殺所向披靡!」
係統獎勵的少還丹」他已服用過一次,若是再服用一粒,效果將會大打折扣,頂多也就是增加一年功力。
與其浪費,不如讓徐達服下,助他練成《龍象般若功》第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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