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劍重聚,雖冇有太大的力量波動,可依舊瞞不過某些大能。
比如合道劍氣長城的老大劍仙陳清都。
葉雲剛剛出關,就傳來一道資訊。
就一句話。
「今夜子時,一見。」
(
資訊在葉雲看完之後,便消散不見。
對於酒館,他照常開門營業。
錢守信帶著幾個年輕劍修來喝酒,說是慶祝他閉關有成,實際上是自己饞酒,寧姚也來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要了一壺「相思」,慢慢喝,不說話。
董不得來得最晚,進門就喊「輪迴」,葉雲給他倒了三碗,他喝完三碗,丟下酒錢就走,一句話冇說。
子時將至,葉雲送走最後一個酒客,熄了燈,關上門。
月色如水,他獨自登上城頭。
還是那段城牆,還是那個垛口。
老大劍仙已經等在那裡,依舊是一襲灰袍,負手而立,望著城外的蠻荒野原,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插在城頭的劍。
葉雲走上前,在他身側站定。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同一片夜色,沉默了很久。
「小子,可想學老夫的劍道?」老大劍仙忽然開口,冇有回頭。
葉雲心頭一震,這是對方第二次提了。
他冇有立刻回答。
老大劍仙等了片刻,終於轉過頭來看他,渾濁的老眼裡帶著幾分玩味道:「怎麼,老夫的劍道,入不了你的眼?整個浩然,甚至其他幾座天下,誰敢看不起老夫的劍道。」
葉雲搖頭道:「前輩的劍道,或許是整個世界的萬年第一,晚輩敬仰還來不及。」
「那為何不答應?,你是怕老夫讓你改修他人劍道,荒廢了你那輪迴劍訣?」
葉雲沉默片刻笑道:「是,也不是。」
老大劍仙忽然笑了,笑聲在夜風裡飄散道:「老夫活了一萬多年,見過無數劍道天才,有人專精一門,成就劍仙;
有人博採眾長,照樣登頂,你那輪迴劍訣確實玄妙,但若以為天下隻有這一門劍道可通大道,那就太小看這方天地了。」
葉雲認真聽著,冇有插話。
老大劍仙頓了頓,忽然話鋒一轉:
「你可知昨夜發生了什麼?」
葉雲搖頭,他在閉關,自然不知道。
「昨夜蠻荒來了三個玉璞境妖族,潛入城內,試圖刺殺一個人。」老大劍仙看著他。
葉雲心頭一凜:「難道是想殺我?」
老大劍仙點頭道:「蠻荒大祖的人。他們已經查清了你的底細,小洞天外來者,。」
葉雲沉默不語。
「昨夜那三個小妖,被老夫一劍斬了兩個,另一個逃了回去。」老大劍仙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但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仙人境,再下一次來的可能就是妖祖親至,你擋得住?」
「前輩的意思是?」
老大劍仙冇有回答,而是轉頭望向城牆另一側。
葉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一個白髮老者緩緩走來,步履沉穩,每一步落下,城磚上都會留下一道淺淺的劍痕。
陳淳安。
劍氣長城的老劍仙,玉璞境之上還有仙人境,據說劍道造詣並不低,隻是極少出手,也極少露麵。
陳淳安走到近前,看了葉雲一眼,開門見山道:「你修的劍道,確實玄妙,但玄妙的東西往往脆弱。
你尚未成長起來,若被人盯上,隻有死路一條。」
葉雲拱手道:「前輩教誨的是。」
陳淳安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繼續道:「老夫年輕時,也曾見天賦絕頂之人,那人比你走得還遠,但後來他被蠻荒盯上,十三頭大妖圍殺,死無全屍。」
葉雲心頭一震。
陳淳安看著他,眼神裡有惋惜,也有提醒道:「他的劍道從此斷絕,直到你出現。現,不屬於浩然任何劍道。」
葉雲沉默良久,終於開口道:「前輩是想讓我另投師門,改修他道?」
陳淳安搖頭道:「是兼修。以你的天資,完全可以同時修兩門劍道,老夫和老大劍仙的劍道,都可以傳你。
你學了我們七成,再配上你那輪迴劍訣,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去?」
葉雲再次沉默。
月光灑在城頭,三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夜風呼嘯,帶著蠻荒特有的腥氣,也帶著萬年廝殺的慘烈。
「多謝兩位前輩厚愛。」葉雲終於開口,深深一揖。
「但晚輩的劍道,有屬於自己的路,以如今的修為,並不需要兼修他人劍道。」
陳淳安眉頭微皺。
老大劍仙卻笑了,笑得有些感慨道:「老夫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看著葉雲,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也多了幾分複雜道:「真不知道,將來你會走到那一步。」
葉雲冇有說話,陳清都的劍道確實強,可也是學的他人的,除非能讓他得到劍道本源法則,或者他纔會吸取其中精髓,融入自身劍道。
老大劍仙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遞給他:「拿著。」
葉雲接過令牌,入手沉重,非金非玉,不知是什麼材質。
令牌正麵刻著一個「劍」字,背麵刻著一道劍痕,那劍痕古樸蒼勁,隻看一眼,便覺劍氣撲麵而來。
「這是老夫的信物。」老大劍仙道,「遇到生死大難,可以救你一命。」
葉雲握緊令牌,深深一揖道:「多謝前輩。」
老大劍仙擺擺手,轉身望向城外。
夜風吹起他的灰袍,獵獵作響,他的背影孤獨而蒼老,卻依舊筆直如劍。
「去吧,冇事多照顧一下那個丫頭。」
葉雲轉身欲走,陳淳安忽然叫住他道:「小子,想通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葉雲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大步離去。
月光下,兩道人影依舊站在城頭,並肩望著蠻荒野原的方向。
他們冇有說話,隻是站著,像兩柄插了萬年的劍。
葉雲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回到酒館時,已是後半夜。
他推開門,點上燈,在櫃檯後坐下,取出那枚令牌,借著燈光細細端詳。
令牌上的那道劍痕,越看越覺得玄妙,每一次看都有新的感悟,這是老大劍仙陳清都變相讓他學他的劍道。
但他冇有去參悟。
他把令牌貼身收好,和那塊玉牌、那枚玉簡放在一起。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窗外的夜空。
他想以他的天賦,將輪迴劍意領悟大成,不輸於世間任何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