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城。
曹長卿在城門外,站了許久。
這座城他來過兩次,兩次都敗了。
記得上次是被一個神秘的年輕宦官擋住了,他不在,誰能當他。
他身後冇有一兵一卒。
隻有他一個人,一襲青衫,揣著一副棋盤。
曹長卿因葉雲的出現,放棄了儒家聖人境,直接轉霸道成功,如今修為早已入陸地神仙境,其真實的戰力,不輸於陸地天人。
其實他若是想要安穩復國,完全可以做到。
可因為薑泥的選擇,最終還是決定獨自一人來解決這場恩怨。
北涼已滅,就剩下離陽。
離陽城門南大門,早已空無一人了,滿城等一人。
等一人在攻城。
太安城內,趙凱所招攬的十九位供奉已經等在那裡。
趙凱如今纔是真正太安城的主人。
這是屬於離陽最後的底蘊。
有道人,有僧侶,有江湖宿老,有隱世多年的老怪物。
離陽花了大代價,才請了出來的。
城上城下皆是鐵甲。
東南西北四軍精銳全都在等那一襲青衣。
曹長卿望了一眼,席地而坐。
棋盒內,黑白棋子分明。
不急不慢,棋盒已開啟。
青衣儒士,抬手落下黑子。
原本萬裡無雲的晴朗天空,剎那間風起雲湧。
異象橫生。
一道燦爛的光柱,轟然落地。
太安城都在顫抖 。
青衣儒生滿眼都是笑意,再次落下一顆白子。
第二道光柱如約而至。
城頭上的床子弩,已猛然開射。
然而曹長卿毫不在意。
自顧自的再次落子。
那巨大的箭駑,轟然間化作了粉碎。
「哈哈哈,葉雲你說的冇錯,若不是我執著,或許這一日早就應該來了。」
曹長卿露出一股後悔之意。
落子在棋盤。
諸多士卒皆被當場壓跪在地上。
風流曹長卿,便是如此不講理。
那數十名武道高手,皆驚訝。
倒是與幾名都產生了後退之意,這豈可是人力可能敵的。
曹長卿再次落字,這一次並不是由高落低,橫移落下。
一道浩然氣,橫移而去。
那數十名武道高手,如遭雷擊,倒飛出去,砸入城牆之內。
為首的老道人穩住身形,手持拂塵,沉聲道:「曹長卿,你三次來太安城,前兩次都敗了,這次難道還想重蹈覆轍?」
曹長卿說:「二十年前,西楚皇宮,我與她下的一盤棋。」
她。
誰都不知道,這位風流儒生口中那個「她」到底是誰。
遠在拒北城葉雲。
望著那太安城方向笑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
這位儒家聖人轉為霸道,倒是真有了幾分風流。」
「曹長卿,能成功嗎?」
南宮僕射自殺了拓撥菩薩,補全了身上的武運,得到了她母親的大部分氣運,實力更是越過了天象,直逼陸地神仙。
自是對氣機更為敏感。
「能!」
葉雲為這一步棋,早已準備了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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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長卿,手中棋子並未停止。
啪。
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般在太安城中炸開。
十九位供奉同時感覺到一股氣機從棋盤上蔓延開來,籠罩了他們身上。
太安城上方不斷墜落光柱,每有一道光柱落下,便已無數的箭矢粉碎,根本無法近曹長卿之身。
老道人厲聲道:「動手!」
十九人齊齊出手。
有人掐訣唸咒,有人揮劍斬來,有人一掌拍出,各種神通、法術、劍氣、掌罡,鋪天蓋地砸向曹長卿。
曹長卿冇抬頭。
他又拈起一枚黑子,落下。
啪。
啪。
曹長卿連續落兩子。
一位供奉慘叫一聲,七竅流血,倒地而亡。
他身邊的老道人大驚失色,低頭看去,發現那供奉眉心有一點黑痕,像是被棋子擊中。
曹長卿落第四子。
啪。
又一位供奉倒下。
老道人終於明白了。
這盤棋就是一座大陣,每一枚棋子落下,就有一道殺機發動,他們被困在陣中,逃不出去,擋不住,隻能等死。
繼續落子。
「我大楚有人談若神明,而我曹長卿便效仿一二。」
每一子落下,就有一位供奉斃命。他們拚命反抗,拚命轟擊這座棋陣,卻撼不動分毫。
有供奉想逃,剛跑出三步,忽然僵住,然後倒地。
有供奉跪地求饒,曹長卿冇看他一眼,落子,那人就已死。
老道人身邊隻剩下三個人了。
皇宮深處的趙凱,已覺得這件事,不那麼簡單,抬起頭問道:「朕怎麼辦?朕該怎麼辦?」
身後老太監說:「陛下不如先退。」
趙凱冷聲道:「退,朕的天下,如何能退。」
老太監苦笑不語。
雙鬢雙白的曹長卿,抬起棋盤內最後一顆棋子。
這一次落子很慢。
極其的緩慢。
兩百多枚黑白棋子,密密麻麻懸停在空中。
雲霄翻滾,齊齊落下。
天空上方,光柱不斷墜落。
曹長卿高舉手臂,最後一顆棋子重重落在棋盤上。
「這個天下,說是你害大楚滅國,我曹長卿,不答應。」
「今日,便讓世人知曉。」
這一句。
曹長卿已苦苦隱藏了二十載。
太安城內兵甲皆碎,趙凱尋來的十九位武道高人,皆死在這位儒生手中。
最後那一枚棋子,撞碎了皇城大門,宮門,英武大門,直到最後撞向那離陽皇帝龍位。
被一股力量,徹底擋住了這枚黑棋,黑棋化作了粉碎,消失不見。
青衣儒生踏入那天下之人,都想要進入的大殿內。
穿著龍袍的趙凱,依舊高坐在王座之上。
二人對視一眼。
「是葉雲讓你來殺朕的。」
趙凱目光之中,全都是不甘心。
他一生,年少時受儘人間冷暖,活的更是小心翼翼,如今總算是有改變命運的機會,可這一切,如大夢一場。
「不,我自己來的。」
「不得不說,這場棋是葉雲在下。」
曹長卿不可否認,這一切都是葉雲計劃好的。
可哪怕葉雲不安排這一場,他曹長卿依舊會以身入局。
「可有挽回的餘地!」
趙凱自認為不死,就還有機會,這是他一生信奉的信念。
曹長卿搖搖頭。
伸出右手,五指攤開,隨後一股無形之力,眨眼間自上而下,落在趙凱身上。
趙凱冇有抵擋,應該剛剛一擊,已讓他重傷。
陸地天人與指玄境差的可謂是十萬八千裡。
最終離陽皇帝死。
那位青衣儒生,從此未出現在江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