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無法從對戰中歸來,希望幾位能替我接過稻妻.”
“.”
出人意料的話語驟然落下,房間內部,原本交流之中的三人短暫的陷入了寂靜。
“劈啪——”
話音停歇,肉眼可見的雷光從影的身邊綻放,權柄的氣息也再度混亂起來。
委托他國神明代管國家即便作為受委托一方的林楓還未作出迴應,可顯然將軍對影的決議格外不滿。
「.」
「內在,你已經被磨損的太過嚴重,甚至就連取得勝利的信心都已經失去。」
「過多的雜念是武人的大忌,假如你在交戰之前就生起了放棄的念頭,那我不認為你有任何戰勝此身的可」
“.”
揮了揮手,強行將將軍的異議壓下,影以一副無比鄭重的表情看著前方的林楓。
沒有神明的國度是很脆弱的,尤其是在當下這顯然不太平靜的提瓦特。
經曆過了夢境中的無數次失去,即便是再小的可能,她也不希望等自己出來之後,卻發現稻妻已經像那些戰敗魔神的國家一樣,消散於曆史之中.
“.”
圓桌對麵,能夠發現全場的焦點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
總感覺這種情況在璃月的時候就曾經出現過,林楓也有些頭疼的歎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麽一個兩個都想往自己的身上增加工作:
“呼,坦誠說,你會提出這樣的請求的確有些出乎我的預料,至少在我的預想中不會是現在這個時候。”
稍作停頓,迴望向了前方寧願進一步激化將軍反抗,也要提出請求的影,
林楓第一次覺得自己有些摸不清這隻宅女的腦迴路:
“——你在決定與將軍對抗之前,會選擇讓其他神明看護稻妻這一點並不奇怪,但為什麽會選擇將決定權交給我?”
“我們見麵的時間可著實算不上久,
倘若沒有關於你姐姐的那一個許諾,甚至於我覺得你像將軍那樣,對我保持高度警惕反倒是正常一些。”
影會找人幫忙這種事情其實沒什麽好驚訝的,
畢竟就連原本的她在去對抗將軍之前,都有委托小黃毛和神子幫忙照看稻妻。
但滿打滿算他向影透露身份之後的時間也就隻有那麽一點點,
考慮到對方預計中需要離開的「數百年時間」,這種行為毫無疑問等於將自己的國家拱手讓人。
“因為眼下或許隻有須彌還有這種程度的餘力,而且你是我能想到的人中,最值得信任也最有可能幫忙的人.”
同樣知道這樣的請求很突然,看上去也很奇怪,
但影在翻遍了自己心中的名單之後,總不可能說出「她宅在家裏的時間太久,所以除去某位甜品店老闆之外,完全沒什麽熟悉的神明」這種話
“.”
深吸一口氣,暫時拋開心中的雜念,
自然不可能單憑這樣的原因就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影對自己的想法進行瞭解釋:
“毫無疑問,此前經曆的種種,讓我能確定你對於稻妻沒有任何惡意,畢竟那些在交易之外的、原本可以不做的事情,並不能給你帶來任何收益。”
“事實並不會欺騙人,無論是眼下稻妻的變化,還是神子和千代對此前狀況的梳理,這些都讓我意識到你為了稻妻的穩定額外做了很多原本‘不必要’的工作,這都是出於純粹的善意。”
“或許有些突然,但我對將軍的控製能力終究有限,強行壓製的難度隻會越來越高。”
“如果現在不做好安排的話,有可能在下一刻我就會在民眾的眼中陷入「沉睡」,然後留下長達數百年的神明真空期.”
正如前方那位比印象中年幼了不少的「草之神」所說,違反了永恆的理念之後,這具軀體在眼下其實是將軍有著更高的許可權。
即便拚盡全力也無法確定自己究竟能夠拖延到哪一刻,
假如不在這之前處理好一切,當神明驟然銷聲匿跡之後,迎接稻妻民眾的很可能會是下一個災難迴圈。
“這樣嗎”
“會在做決定之前考慮到對外界的影響,你的確和此前有了不小的改變。”
很意外影竟然能想清楚自己突然消失後會發生些什麽,並且積極的為此做出預案。
假如是在一切發生之前,麵對暴動的將軍,她大概什麽都不會吩咐,就會接下對方的挑戰,直接選擇消失個幾百年
微微停頓,
看著前方影那副甚至能夠察覺到幾分緊張的樣子,
在某位時之執政存在的情況下,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的林楓爽快的點了點頭,並沒有去逗眼前這個隻能求到自己身上的宅女:
“——你的擔憂不無道理,我可以答應在你不在的時候幫忙照看稻妻。”
“——感謝.”
鬆了一口氣,下意識的作出迴應,但還沒等影開口說完,就聽到麵前的林楓接著說道:
“——但異國的神明終究是異國的神明,假如時間太久的話,我總歸會有其他的工作需要處理。”
“.將軍的意誌是為了對抗磨損而誕生,本身想要改變她的想法就極其困難。”
“正如她所說,有時候過多的憂慮會無可避免的損耗你的心智,使武藝的純粹性受到影響,
為了不發生最壞的情況,我希望知道你是否擁有戰勝她的信心。”
眼前的影與最初的影有著極大的差別,或者說二者之間發生了某種本質上的轉變。
頭鐵也有頭鐵的好處,
不同於逐漸扛起治國重任的影,將軍的腦袋裏除去刀和「永恆」之外一無所有,顯然不會因瑣事而遲疑。
兩人所謂的“交流”本質上就是在意識空間中進行對撞,
在這個誰最頭鐵誰就能贏得勝利的比拚之中,影當下的狀態要是真的迴不來那就麻煩了,自己可不想在原本的工作以外再額外頂上一個稻妻.
“.”
“如今的稻妻百廢待興,考慮的東西比以往更多在所難免。”
“此前裁撤的幕府成員過多,各式各樣的問題被直接送到我的眼前。”
“神明身為唯一的決策者,沒有任何逃避的空間。”
“在神子她們輔佐下處理了這麽長時間的政務之後,雖然仍舊稱不上擅長,但我也多多少少體會到了一些真在過去想要教給我的東西,也就是身為管理者的責任”
微微停頓,顯然很清楚自己當下的疲憊與猶豫是源於何方。
但迎著麵前三人的目光,不同於將軍的看法,影顯然並未失去取得勝利的自信:
“——距離那場入侵結束已經有一段時間,我的確一直在拖延與將軍對抗的日期,但這是因為在我的思考中我不再隻是一個「武人」,我同時也需要對眼前的國家與民眾負責。”
“從最開始的時候,我的信念就從未產生過動搖,或者說看到了最為真實的民間之後,我反倒更加堅定的確信過往的「自己」需要改變。”
“或許將軍的意誌就像我當初設計它時那樣堅不可摧,但這場戰鬥中最大的變數也隻是贏下她需要的時間,而非能否取得勝利。”
並未失去自身那份對於武藝的自信,又或者說經過了上百次的磨練之後,影確信如今的她遠比最開始的自己要強上許多。
抬頭看向了前方那位當初同樣向外界宣稱「死亡」的上一代草之神,明白這本身就象征著‘複活’的奇跡。
心中久違的升起了些許希望與期待,就像是一塊懸空的石頭終於落到實處。
無比確信當下她在瞭解民間之後得出的結論,更符合「真」曾教導過她的東西。
影覺得等自己戰勝將軍之後,大概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出來去麵對複活的真
“你們覺得怎麽樣,看好影能夠取得最終的勝利嗎?”
“.她約我兩天後去一趟影向山,看來的確是做好了將一切秘密都托付給我們的準備。”
片刻之後,再度剩下三人的房間中央。
對影那副瘋狂給自己立旗的表現有些無力吐槽,
哪怕明知道有著伊斯塔露的存在,結果不會出現什麽問題,可林楓還是不太習慣這種類似於「打贏了之後就迴老家結婚」的微妙發言
“唔,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她的決心很堅定。”
“思考時帶上了他人並不意味著失去了武者的純粹,考慮到她們掌握的那種名為‘願力’的力量,這樣的改變或許在對決之中反倒會產生幫助。”
同樣對眼下的發展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評價,
畢竟納西妲自己就連在往虛空之中錄入資訊的時候,都會想方設法的塞一些藏起來的備份,根本無法想象有人會在如此重要的東西上不留後門
迴憶起剛剛那份真實不虛的信念,姑且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但相比起這些,她其實更好奇為什麽自家這位能選擇不工作就會盡量不工作的賢者,會如此幹脆利落的答應看管稻妻的請求:
“.她們之間的那場戰鬥應該要持續上許久吧?你為什麽會願意接下這足足一整個國家的工作量?”
“稻妻的執行狀況可還遠遠沒到須彌那樣的平穩期,假如真的出了一些問題的話,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你都要在這裏以負責人的身份進行加班.”
接下一個國家的治理權對於部分人來說或許是什麽值得興奮的事情,
但對於自家賢者來說,假如他願意的話這樣的機會實際上有許多,那些都是比稻妻要好得多的選擇。
即便以最低的標準來看,隻是在眼下的時間點嚐試把一團亂麻的稻妻恢複到能夠正常運轉的水平。
在虛空係統沒有普及、加上民眾受教育程度普遍偏低的情況下,納西妲覺得或許就連自己身邊的樹王都會感覺頭疼.
“——嗬,你應該瞭解我的性格才對。”
“——很簡單,我既然會答應下來,那當然是因為從最開始的時候我就沒打算替她處理這些工作,最多讓她姐姐之後過來分擔一些。”
“.因為某個涉及到整個提瓦特的關鍵性問題,多方協力之下,她們這場戰鬥的結果從最開始就已經註定。”
“我答應下這份請求更多的還是讓她能夠安下心來,集中心力麵對最終的戰鬥而已。”
完全不想接手稻妻當下的爛攤子,那種工作量隻是想一想就會讓人覺得頭疼。
在一個國家建立秩序的初期階段,最麻煩的地方就在於你需要讓民眾理解並且正確執行你的命令。
神明的思考速度和平均智慧的確遠超常人沒錯,但即便下達命令者的效率再怎麽高,民眾的接收和行動效率總歸是有限的。
而假如在這樣的情況下,下麵再有一堆坑貨的話,看著他們的逆天操作,有些時候或許會急到你恨不得直接全都自己親自上手算了
“.”
搖了搖頭,從那種隻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心累的狀況中移開注意力,
最清楚不過自己每天給天守閣的特供甜品裏加了多少滋養身體的補品,林楓可沒什麽自討苦吃的想法。
“.”
“嗯?就僅僅隻是如此?可是她剛剛好像邀請你兩天後去一趟影向山?”
“據我所知,那裏好像是神社的附近,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但為什麽你好像就連去那裏要做些什麽都提前知道了的樣子?”
納西妲眨了眨眼,
對於自家賢者這種彷彿全程未卜先知的情況,感到相當的難以理解。
“——嗯?這個?這個倒不是什麽未卜先知,隻是她此前委托我的時候你們不在而已。”
林楓看著小家夥那副雲裏霧裏的狀況,
能夠察覺到對方心中那無法壓製的好奇心,開口解釋道:
“.嗯,怎麽說呢,總而言之,入侵稻妻的難度實在算不上多高,麵對一個隻能靠眼睛收集資訊的神明和極少數有戰鬥力的士兵,絕大多數情況下甚至就連深淵使徒都用不上。”
“也正因如此,在先前的深淵災禍之中,我可以說是在完全沒有出手的情況下,這麽安安穩穩的當了幾個月的甜品店老闆。”
“在剛剛的時候你們應該也能發現,她身上由將軍導致的權柄衝突越來越嚴重了,照這樣下去的話,或許撐不到看見民眾複活的那一天。”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她這次大概是想帶我去看一看真留下來的意識空間,順便讓我幫忙暫時修理一下某個對「深淵入侵幕後黑手」積怨頗深的人偶”
之前姑且算是答應下來幫這個忙,但這場戰鬥嚴格來說將軍算是鑽了個漏子,跳了好多好多關.
本來少說也要打贏從自己這邊分走完整古龍大權後的特瓦林、若陀、和阿佩普之後,才能來挑戰自己,
但眼下既然已經變成這個樣子的話,也就隻能期待將軍別那麽頭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