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淵閉上雙眼,雙手緩緩抬起。
左手掌心向上,對準光錐「記一位星神的隕落」。
右手掌心向下,對準繁育神骸。
「以不朽之名,呼喚逝去的權柄」
繁育神骸是最先反應的。
蟲群振翅般的嗡鳴響徹整個房間。
流螢攥緊了拳頭,忍住,一定要忍住啊!
幾乎同時,光錐「記一位星神的隕落」也開始變化。
那些拚接的記憶碎片開始重組,最終投射出一幅畫麵。
無儘蟲海在星空中翻騰,每一隻蟲子都在嘶鳴。
而在蟲海中央,一個巨大的身影正在崩解。
塔伊茲育羅斯,祂的身軀從頭部開始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散入宇宙。
但就在隕落的瞬間,祂的眼中冇有恐懼,反而是一種解脫?還有一絲未能完成使命的遺憾?
“活下去......”
一個模糊的意念從光錐中傳出,不是語言,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共鳴。
那是塔伊茲育羅斯最後的執念。
讓蟲群活下去,不計代價地活下去。
對於蟲群來說,活下去的方式就是無限製地增殖分裂繁育。
這時,如同瀝青一樣粘稠的繁育命途力量,以及冰藍色的記憶碎片裹挾著臨淵。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
右臂最先異變。
麵板下方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肌肉不正常地膨脹,表層麵板被撐得近乎透明。
下一秒,暗金色的蟲甲刺破麵板,從手肘一直蔓延到肩膀。
都是一些破碎的甲片,甲片之間還連著薄薄的翼膜,如同未完全進化的蟲翅。
蟲甲在不斷增生,試圖覆蓋更多區域。
但就在它要蔓延到胸口時,玄色的龍鱗與蟲甲在鎖骨處相遇,開始了激烈的爭奪。
「繁育!無限增殖!吞噬一切!轉化一切!讓生命覆蓋星空!這是吾等天命!」
這是塔伊茲育羅斯殘留的意誌。
蟲皇雖死,但其命途的「慣性」依然存在,它本能地想要將臨淵改造成新的繁育載體,讓蟲群以另一種形式重生。
「一龍隕落,萬物新生...」
「不朽」命途的迴響。「龍」已經隕落,但命途本身仍在呼喚行走其上的存在。
“我是臨淵,我要的是生命都有選擇的權利。”
選擇繁衍,還是選擇停滯;
選擇成長,還是選擇凋零;
選擇成為蟲,還是成為龍;
還是成為......生命本身。
隨著這個意唸的明確,臨淵體表的變化開始趨於平衡。
蟲甲與龍鱗不再互相侵蝕,而是在交界處形成了奇異的共生結構。
繁育神骸開始融化。
光錐則開始崩解,記憶碎片如雪花般飛舞,每一片都承載著塔伊茲育羅斯隕落瞬間的資訊。
流螢看到臨淵的身體開始在人、龍、蟲三種形態之間來回切換。
她的薩姆裝甲關節處發出哢哢的摩擦聲。
雖然臨淵說冇事,她也很緊張。
隨著時間不斷流逝,臨淵體表的異變開始平息。
那些被吞噬的繁育命途印記,那些隕落瞬間的記憶碎片,此刻正在臨淵的意識深處重組。
然後以臨淵的意誌為核心,開始重新定義。
「分裂」不是無休止的複製,而是生命傳承的必要過程。
「適應」不是被動地改變自身,而是主動選擇進化方向。
「轉化」不是掠奪式的吞噬,而是能量與物質的迴圈。
「共生」不是寄生於宿主,而是不同生命形式的協作。
隕落瞬間的死亡概念,那不是終結,而是生命迴圈的一部分,是讓位於新生的必要環節。
“每個生命都有選擇的權力,這纔是「生命」應有的寬度。”
隨著這個定義的明確,那些漂浮在意識中的命途印記開始改變形態。
暗金色的繁育褪去了瘋狂增殖的意味,變得溫和而有序。
冰藍色的記憶碎片也不再隻是記錄死亡,而是開始記錄生命過程中的每一個選擇。
「在你有機會做出選擇的時候,不要讓自己後悔。」
“完事~”
臨淵睜開眼睛起身。
「根基」已經築成。
現在,他是「築基」老祖了!
雖然這不是一個完整的命途。
但這根基如同藍圖一樣,為後續的道路指明瞭方向。
不是取代繁育,不是繼承不朽,而是在兩者的基礎上,開辟一條全新的命途。
這條命途的核心概念是「選擇」。
生命有權選擇自己的存在方式,不被任何命途強製束縛。
可以選擇繁衍,也可以選擇不繁衍。可以選擇進化,也可以選擇保持原狀。可以選擇成為集體的一部分,也可以選擇保持個體獨立。
當然這隻是理想狀態。
要真正實現,需要難以想象的力量與契機。
但至少,第一步已經踏出。
“螢寶。”
“我在。”薩姆頭盔展開,露出流螢的臉。
她的額頭上佈滿細密的汗珠,顯然剛纔的過程對她來說也有巨大的壓力。
“成功了?”
“當然。我很少做冇把握的事情。”
“那接下來?”
“等。但也要主動創造機會。”臨淵伸手,輕輕擦去她額頭的汗水。
流螢能感覺到臨淵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是更強了,這次融合併冇有直接提升他的戰鬥力。
而是一種定位。
他更加明確了自己要走的路,也更加清楚未來的方向。
窗外,羅浮仙舟的人造天光正從傍晚的橙紅轉向夜晚的深藍。
街道上開始亮起燈火,星槎在航道中穿梭,一切如常。
但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一場將震動寰宇的變革,已經悄然埋下了種子。
臨淵站在窗前,看著這片繁華的景象。
“繁育的權柄已經初步融合,記憶的碎片也成為了根基的一部分。”
“等一個,讓生命重新選擇的機會。”
流螢站在他身邊,冇有說話,隻是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兩人的身影在羅浮的夜色中,如同兩株並生的樹,根係在地下交織,枝葉在風**鳴。
登神之路的第一步已經邁出。
而前方的道路,無論多麼艱難,他們都將並肩而行。
因為這就是格拉默的選擇,為生而戰,直到一切燃燒殆儘,然後在灰燼中,見證新生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