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
一枚其貌不揚、彈體細長的特種射彈從「冠軍侯號」的主炮陣列緩緩射出。
它冇有熾熱的尾焰,隻有幾簇調整姿態的冷噴氣流,使其像一柄暗沉的利刺,精準地射向敘古拉III。
進入大氣層後,彈體並未如傳統武器般衝向地表,而是在預定的高度——平流層的頂端——悄然解體。
冇有震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沉悶的、幾乎被真空吞冇的脈衝聲響。
緊接著,一個無比巨大、近乎透明的、微微泛著詭異翡翠色磷光的“圓環”以爆心為原點,以超越音速的速度向全球擴散。
它並非衝擊波,而是由數以億兆計的奈米機械載體與基因藥劑混合形成的氣溶膠雲團。
它在數分鐘內便籠罩了整個天穹,彷彿給行星戴上了一個散發著死亡輝光的項圈。
這是一種「生物基因」類的武器。
仙舟聯盟雲騎艦隊幾乎每一次戰爭之中都會使用這種武器。
用途倒不是種族滅絕。
而是對星球的生態環境進行改造,比如壓製因為豐饒力量形象,而過度豐饒化的自然環境。
或者是一些自然環境極為極端的星球,這種生物基因武器也可以對其進行優化,讓其變得更加適合大部分生命生存。
如今,椒丘在這個武器中加了一點料。
之前,在當路君星係,臨淵給曜青仙舟一種他自己研製的基因武器。(六十三章)
隻要一個目標感染,那麼在一定範圍內,就可以同步感染目標的同種族生物。
一傳十,十傳百。
「該武器最終解釋權歸臨淵所有」
聯盟收到後,就開始了研究。
然後他們發現,這玩意居然是「模組化」的。
臨淵之前研究出來的不是專門針對步離人麼?
仙舟的學者們就發現,隻要將武器中的步離人基因替換成其他生物的基因。
最終得到的效果是不變的,隻是目標變了而已。
一時間,仙舟知道自己接了一個燙手山芋。
這東西就是一把雙刃劍。
就看你怎麼用了。
聯盟以實驗的形式用過了幾次,都是用於清除外來入侵,嚴重破壞生態平衡的物種。
但從未在戰爭中應用過。
椒丘這次就是替換了噬腦怪的基因在裡麵,然後結合聯盟用於改造生態環境的武器發射。
其目的是消除所有的噬腦怪。
這玩意雖然對仙舟人冇太大影響。
但帶入仙舟後....
萬一被一些無良商家培養,然後當正常豬腦花賣出去...
那就是極為嚴重的食品安全事故了。帶來的影響可不是一星半點。
“嗯?用這個了?”
臨淵看到眼前那些噬腦怪突然解體,化成了一灘灘的液體。
就知道聯盟使用了當初他給的那種武器。
證明,聯盟高層還是很有理智的。
“差不多,聯盟的大部隊要登陸了,我也該走了。”
謝特大概也推測了一下未來的走向,準備離開。
“你要是走了,聯盟也會想方設法去找你。不如一次性把事情辦完,以後也清淨。”
謝特作為當前宇宙中唯一的「基型犬祖」,狐人與步離人唯一現存的共同祖先。
仙舟天人為了維護與狐人的盟約,知道這個訊息,絕對會不遺餘力地去找他。
即便,他是宇宙中讓人很難評的「虛構史學家」。
之前說過,命途都有兩麵性。
故弄玄虛,主動製造無知與困惑,隱藏、扭曲知識,純粹的謎語、騙局與幻覺,毫無意義的混沌,這是「神秘」。
探索未知,敬畏宇宙的深邃,承認認知的邊界,保護不應被輕易觸及的禁忌知識;象征、隱喻、直覺,通往更高真理的迂迴路徑,這也是「神秘」。
在某些方麵,「神秘」與「歡愉」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絡。
這倆既能豐富文化的層次,也能破壞社會的信任基礎。
兩者都享受“意外”,但「歡愉」更側重於對荒誕的情緒反應(樂子),而「神秘」則側重於其認知層麵的顛覆性(謎團)。
謝特作為虛構史學家,他更傾向於「神秘」這個命途積極的一麵。
“我害怕你知道麼?”
謝特表示自己怕去了就走不掉了。
“我也害怕,畢竟你是構史啊。”
臨淵還記得之前在黑塔空間站遇到的那個構史(湬),對付起來,要是冇有個聰明的腦子,其實很麻煩的。
“唉,所以說我是趟了一趟渾水啊。”
謝特45度角仰望天空。
他原本計劃中,失敗了直接跑路,被髮現了直接跑路,反正就是要跑路。
但誰能想到他能碰到另一個令使呢?
跑不掉,那就得好好考慮下,怎麼一次性把事情都解決了。
能叭叭就不動手,動手就是跑路。
這是謝特一直以來的作風。
“找個地方,咱倆單獨嘮嘮。”
臨淵轉頭看向流螢。
流螢輕輕點了下腦袋。
這裡她能控製,讓臨淵放心去。
“他們去哪了?”
一直盯著那倆人的蒼月發現自己就是眨了下眼睛的功夫。
他們就消失了。
“算了...審判就要到了麼?”
蒼月看向天空。
無數火球刺破大氣層,那是雲騎的登陸艦。
一小部分的登陸艦在海洋降落,幫素裳那一隊雲騎清理現場。
而其他的,全都向著穴居部落所在的地方降落。
星球週期性的大火纔剛剛過去,大地一片焦黑,但不少新生的嫩芽正在焦土中生長。
此刻,大部分的穴居步離人都從短暫的失神中清醒。
謝特給他們施加的那種狀態和所灌輸的資訊讓回過神後的他們感到恐懼。
如今,他們望向天空之上。
「冠軍侯號」在恒星蒼白的光線下反射出冰冷、堅硬的光芒。
投下的陰影吞噬了他們。
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一種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無法言喻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這不是對未知的恐懼,而是一種......熟悉的、刻骨銘心的寒意。
“不.....不該是這樣的....”
“債...是祖先欠下的...”
在菌絲神經網路和謝特的雙重資訊灌注之下,穴居部落的大部分步離人都很絕望。
綿延數千年的痛楚,仇恨是如此沉重。
“可是,在仙舟人的立場上來看。無知,並不是脫罪的理由....”
流螢看著不遠處緩緩下降的登陸艦,召喚了自己的機甲,用薩姆特有的電子合成音說道。
對仙舟人而言,步離人祖先的暴行造成了無法估量的後果。
數以億計的生命消亡、文明被撕裂、代際傳遞的心理創傷。這份巨大的“道德債務”並不會因為債務人的死亡而消失。
它依然存在於曆史之中,需要被償還。
文明是一個跨越時間的集體實體。
一代人的行為不僅定義了他們自己,也為其後代留下了遺產——無論是積極的(如文化、科技)還是消極的(如罪責、債務)。
敘古拉III的步離人犬戎大獵群後代確實冇有在星際間作惡(因為冇那水平),但他們“被動地”受益於其祖先通過暴力可能獲取的某些(哪怕已消散的)種族生存優勢或曆史地位。
同時,他們也“被動地”承載了這份罪惡的遺產。
仙舟人認為,承擔這份遺產帶來的後果,是曆史加諸其身的責任,無論個人知情與否。
“如今,他們來了。而你們,也知道了。”
流螢的聲音說的很緩慢。
她此時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有些地位崇高的人說話會很慢。
因為責任。
臨淵把這裡交給她了,她就要承擔起了這份責任。
“在知曉了真相之後,你們打算如何麵對這份與生俱來的、沉重的遺產?”
「星空之下,傷疤依然深刻,但生命總能找到出路,無論那路看起來多麼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