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椅的寒意順著脊椎緩慢爬升,卻絲毫無法驅散蘇西心頭的凝重。
她與死神隔椅相對,帽兜下的黑暗彷彿是一片沒有邊界的深淵,能吞噬一切光線與思緒。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石室裡隻有兩人平穩卻帶著無形張力的呼吸聲,牆壁上的刻痕在微弱的光線下扭曲蠕動,像一群沉默的旁觀者。
死神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卻讓蘇西感覺自己像被剝去了所有偽裝,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個念頭、每一次選擇都暴露在那雙看不見的眼睛裡。
這種被全然洞悉的感覺讓她很不自在,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無限之刃的劍柄,試圖從中汲取一絲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死神終於打破了沉默。
那聲音沒有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蘇西的腦海中響起,像是無數根冰針輕輕刺入意識深處,帶著一種古老而中性的質感,分不清男女,卻蘊含著足以撼動靈魂的威嚴。
“你拿走了我的鐮刀吧。”
這句話沒有任何疑問的語氣,更像是一個陳述,一個早已被確認的事實。
蘇西的心臟猛地一縮,握著劍柄的手指瞬間收緊,指節泛白。
果然是為了那把鐮刀。
她當初在礦洞一百層的死神鵰像上發現那把散發著幽冥氣息的鐮刀時,就覺得它絕非凡物,卻沒想到竟真是這位死神的物品。
此刻,她終於完全確定自己正處於一種奇特的意識狀態。
這不是普通的夢境,更像是某種精神層麵的會麵。
否則,尋常的夢怎會如此清晰,怎會讓她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神的威壓,又怎會讓對方精準地提及現實中發生的事?
想通這一點,蘇西反而冷靜了下來。既然是真實的對峙,那任何慌亂和掩飾都毫無意義。
死神見她沉默,帽兜微微動了動,似乎在等待她的回應。
石室裡的寒意又重了幾分,牆壁上的刻痕閃爍起微弱的紅光,像是在呼應著某種情緒。
“其實我並不是很在乎那個鐮刀。”
死神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響起,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不然的話,也不會把它放在那裡那麼長時間而不管。”
蘇西心頭微動。
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在乎卻又特意提及,是在試探她的態度嗎?
“還好,既然你拿了我的東西,現在是不是應該物歸原主了呢?”
隨著這句話出口,死神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
僅僅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讓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如漿糊,巨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蘇西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帽兜下的黑暗似乎更深了,隱約有細碎的光點在其中沉浮,像是遙遠星係的殘骸。
蘇西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迎上那片黑暗,聲音雖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我並不知道那是您的物品。”
她直視著死神,坦誠道:“它當時隻是放在雕像上,看起來就像是雕像的一部分。如果早知道是您的東西,我絕不會擅自取走。”
說完這句話,她停頓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當然,這話在您聽來,恐怕也隻是詭辯罷了。”
她很清楚,以死神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她取走鐮刀時的情景,更不可能被這種蒼白的解釋說服。
與其徒勞地辯解,不如坦然承認。
死神沒有立刻回應,壓迫感卻悄然減輕了幾分,石室裡的紅光也漸漸黯淡下去。
蘇西定了定神,繼續說道:“但我也很清楚,您現在來找我,肯定不隻是為了要回鐮刀那麼簡單。”
她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著帽兜下的黑暗:“以您的力量,若真想取回鐮刀,恐怕我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更不會有機會坐在這裡和您對話。”
“您一定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地方。”蘇西迎著死神的“注視”,一字一句地說,“我們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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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再次陷入沉默。
這一次,沉默中沒有了之前的壓迫與緊張,反而多了一絲微妙的意味。
牆壁上的刻痕重新恢復了平靜,像沉睡的古老符文。
蘇西靜靜地坐在石椅上,等待著死神的回應。
她能感覺到,對方正在“審視”她,那種無形的目光彷彿能穿透她的血肉,直抵靈魂深處。
蘇西能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在這片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不知道對方會如何回應自己的坦誠,是繼續施壓,還是真的如她所料,道出真正的目的。
帽兜下的黑暗似乎湧動了一下,那些細碎的光點像是被風吹動的星火,微微搖曳。
下一秒,死神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響起,依舊是那種不分男女的古老質感,卻帶著一種讓蘇西遍體生寒的穿透力。
“你知道魂器嗎?”
這三個字像三顆冰冷的釘子,狠狠釘進蘇西的意識裡。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無限之刃的手猛地一顫,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魂器。
這個詞在半個學期前,對她來說還隻是曾經看過的電影裡一個模糊的概念。
但自從在霍格沃茨擔任教授,接觸到那些塵封的秘密檔案,尤其是聽鄧布利多偶爾提及那個潛藏在黑暗中的名字後,她很清楚這兩個字背後所代表的恐怖。
那是將靈魂撕裂,藏匿於外物之中以逃避死亡的禁忌魔法,是黑魔法中最陰毒、最違背自然法則的存在。
死神怎麼會提起魂器?
難道祂找自己,和那個連名字都不能輕易提及的黑巫師有關?
蘇西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試探著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這麼說……您是要讓我去抓伏地魔?”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那個試圖永生不死的黑魔王。
如果說有誰最能引起死神的注意,恐怕非他莫屬。
死神微微搖了搖頭,帽兜邊緣的流蘇輕輕晃動。
祂的動作很輕,卻清晰地傳遞出否定的意味。
“湯姆·馬沃羅·裡德爾……”
死神的聲音在腦海中回蕩,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評判,“他所製造的魂器,並非真正意義上能逃脫死亡的存在。”
祂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遙遠的過往。
“魂器的本質,是將靈魂強行分割,以器物為容器寄存碎片。但他所用的方法,存在一個緻命的缺陷,每一次分割,都不僅是靈魂的撕裂,更是將自身靈魂中最本質的部分一同剝離。”
死神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波瀾,像是在描述一件註定失敗的造物:“智慧、容貌、感情……這些構成‘人’的基本特質,會隨著每一次分割而流失。到最後,剩下的不過是一團被黑暗和瘋狂包裹的執念,連最初的自我都將消散。”
“他以為這是永生,實則是在走向終極的瘋狂。”
死神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看透結局的淡然,“當他徹底淪為瘋狂的傀儡,連‘自我’的概念都不復存在時,便是我出手將他帶走的時刻。他還不配讓我特意委託他人。”
蘇西靜靜地聽著,心頭的震驚絲毫未減。
死神的話語,不僅解釋了魂器的本質缺陷,更透露出一種淩駕於生死之上的絕對掌控力,彷彿伏地魔的結局,早已被祂寫定在命運的劇本裡。
那麼,真正讓死神在意的,又是什麼?
“我要讓你去幫我找到一個人。”死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一個比湯姆·裡德爾古老得多,也危險得多的存在。”
祂說出了那個名字,每個音節都像是從亙古的冰原中擠出,帶著刺骨的寒意:“海爾波。”
“海爾波?”蘇西在心中默唸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努力在記憶中搜尋相關的資訊。
這個名字聽起來帶著濃鬱的古希臘風格,不像是英倫三島的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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