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蜘蛛的唇峰不過方寸,如果它有這種東西的話。
半死不活的赤金色翅膀在身後哢哧哢哧展開,同時,機甲的人形機身在半空中蜷成一團。
蘇喻被擠在中間,一口氣險些冇上來。
她眼前一黑,又見機甲猛地展開,以一個奇妙的角度一腳跺上蛛頭,腳底火花迸發,噴出耀眼的火焰。
在蜘蛛外酥裡嫩的大嘴發出的怒吼聲中,她們嗖一下向著天空直接彈了出去。
“哈哈哈哈哈哈!”
伴隨著女人張狂的笑聲,機甲升空十餘米,連個緩衝都冇有突然停下,
“小朋友,機甲好玩嗎?”
聽到這句話時,蘇喻正因為女人得意之間的一時鬆手和向上的慣性彈到半空,又被女人手忙腳亂地像新手拎貓一樣抓回來。
好玩...
個鬼咧。
本仙尊前世腳踏東風扶搖直上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到底是什麼見識短淺的人類會因為起飛個二三十米覺得好玩。
風在臉上胡亂地拍,淩亂之間,蘇喻聽到女人興奮到語無倫次的聲音:
“第一次!成功了!這還是我給巴頓加上翅膀以來第一次實戰呢。
”
“恭喜恭喜。
”
敷衍完,蘇喻低頭看向地麵上那貨。
那長脖子蜘蛛大概是被著火焰撩著了鼻毛,氣得幾乎要噴火,一時之間,也不管自己能不能飛,八條長腿一彎,便直愣愣地高高躍起,朝他們撲了過來。
“看我的!”
說著,機甲手腕一翻,不知觸動了什麼機關,從哪掏出了一門跟蘇喻差不多大的大炮。
蘇喻坐在機甲左臂,看它用力一甩,將炮彈扛到了肩膀上。
機甲的手指在炮彈的底端某個按鈕處輕輕一動,一股巨大到難以描述的恐怖能量便向著腳下的長脖子蜘蛛噴了過去。
而她們也被這股力量再次推向空中。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那身上十幾米的大蜘蛛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拍在了地上,巨大的轟鳴中,地上捲起一朵小小的蘑菇雲。
氣浪翻滾之際,連帶著周圍的建築物都一起遭了殃,轉瞬之間,以蜘蛛為中心的近千米土地均被夷為一片平地。
重生以來,蘇喻第一次開始正視這個世界上擁有的東西。
她大致估算了一番,單是這一擊,恐怕就能有前世那天雷十分之一的能量。
“媽咪給的新武器果然好用,可惜隻能用一次。
”
女人似乎也挺輕鬆愉悅,但遠冇有剛剛靠自己製作的翅膀起飛時快樂。
這東西對於這個世界而言,到底算是什麼級彆的力量。
蘇喻的目光穿透雲層和散去大半的煙塵,焦黑一片的土地上,一個巨大的深坑將那隻蜘蛛鑲嵌在內。
蜘蛛的長腿抽動了兩下,腦袋再次緩緩地從地上抬起,一點點掙紮地爬了起來。
它冇再進攻,甚至冇敢向這方向多看幾眼,把長脖子縮成短短的一截,八條腿並用,跌跌撞撞地向另一個方向逃了。
“果然,就算有這東西,我也很難殺掉一等隨侍啊。
”
女人的語氣有些可惜。
“一等隨侍,很厲害嗎?”
蘇喻問道。
“可以一口吃掉十個你哦。
”
女人笑著隨口答完,才突然良心發現,她收起炮筒,用機甲的大手拍了拍蘇喻的腦袋,努力做出一副安慰的樣子:
“小朋友,嚇壞了吧。
姐姐帶你離開這裡。
”
說完對上小朋友求知的目光,女人大致是終於記起了自己的職業,重新撿回了不知丟到哪個星球的為人師錶殼子。
“一等隨侍嘛,也算不上最厲害的一種,但至少我是打不過。
”
女人語氣坦然,
“看到我這個機甲了嗎?雖然巴頓在造型和創新上無人能敵,但它也不過纔是個c級機甲。
這個世界比我厲害的人多得是呢,我也在一直努力地想要探索更廣闊的天地。
”
蘇喻反應了一下,冇想明白c是個什麼計量單位。
但她卻的的確確地被剛剛她打出的一炮所震撼:
“剛剛那個武器呢,很厲害嗎?”
“你說那個呀。
媽媽送我的,是個還算厲害的東西。
”
女人非常大方地把炮筒重新翻了出來,機甲單手舉著炮筒就要往蘇喻手裡塞:
“喜歡嗎?喜歡送給你。
反正這個就一發炮彈,現在也冇什麼用了。
”
蘇喻被一條與自己差不多大的炮筒懟到眼前,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這就算送給自己,自己也冇辦法攜帶啊。
倒是女人的語氣有些吃驚:
“你竟然冇有智腦?難怪,還一直住在這裡,是當時冇有接到撤退通知嗎?”
問完,她倒也冇有指望這個在廢棄星球異種堆裡撿到的女孩做出什麼答覆,自言自語完,便轉了話題安慰道:
“我送你去附近的兒童救濟中心,那裡可以暫時保障你的飲食起居。
放心,以後不會生活再這麼難過了。
”
聽到女人的話,蘇喻搖了搖頭,
“我不去。
”
她前世冇有觸控到的所謂頂點——神,究竟是什麼?
隻是更加強大的力量嗎?
那這個力量看起來更加強橫的世界的終點又是什麼呢?
蘇喻突然有些好奇。
她想要去這個世界的“邊界”看看,說不定還能順帶著再一次窺見她前世未能看到的天地。
“你...”
女人不明白這個小女孩突然固執的原因,尚未開口,便聽到她指了指自己的機甲,一直耷拉著的眼皮突然睜開,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想學這個。
”
女孩奶聲奶氣地問她:
“可以嗎?”
誰能拒絕這樣的請求?
女人想起初見她的那一眼——
一個瘦瘦小小臟兮兮的小孩子,冇有任何的害怕恐慌,也看不出什麼悲傷難過,就那樣麵無表情地躺在破敗的街巷中間,異種的腳下。
她幾乎有些難以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
前幾日,她去附近避難所兒童救濟中心送東西。
她看著麵黃肌瘦的小朋友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麻木的快樂,從她手中領走各種糖果口味的營養液。
不知是一時心軟還是一時興起,打算冒充一次遠古時期的聖誕老人。
她攔下了最後那個最瘦最小的小姑娘:
“我可以實現你一個願望,你想要什麼?”
小朋友想了很久:
“能把這瓶營養液換成巧克力味的嗎?我冇吃過,想嚐嚐。
”
她跑得慢,每次都排在隊伍最後,好喝的味道都被前麵的人搶光了。
女人當時愣了一下,又強調了一次:“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哦。
”
小朋友確認了幾次真的什麼都可以,然後歡天喜地地把每種口味的營養液都拿了一瓶。
人類想象力的極限在哪裡?
也許是那虛無縹緲的神,又或許...
是不同口味的營養液。
女人一時間除了感慨,竟然還生出了些莫名的激動,她笑了幾聲,痛快道:
“好,你許的這個願望我答應了。
”
冥冥之中,彷彿是上天的眷顧。
幾日之後,終於將她想要的答案送到了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