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當初不也是......」
「所以纔不讓你走我的老路!」沈若薇的聲音大了一些,以至於糰子被嚇得跳下了沙發。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沈若薇緩了緩語氣,語重心長道:「若琳,媽生病那年,我冇得選擇,但你有,你是我妹妹,我不可能看著你為了小禾,去跟一個你不喜歡的人處處看,這件事冇得商量。」
沈若琳的聲音有些哽咽:「姐,我知道了。」
「答應我。」
「我答應你。」
沈若薇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她想起媽媽手術後醒來第一句話是「囡囡,苦了你了」。
她說不苦。
但其實,苦得要命。
她擦了擦眼睛。
看著一旁的糰子,想到了什麼。
隨即開啟微信,給林默發了一條訊息:【林醫生,你明天有空嗎?我帶糰子來複查。】
林默回得很快:【有,明天下午吧。】
沈若薇:【好。】
沈若薇放下手機,恰好糰子依偎在自己的懷裡。
在這個家裡,她不能把那些負麵情緒的話說給女兒聽,隻有糰子充當她的聽筒。
所以她才把糰子看得這麼重要。
......
第二天中午,沈若琳騎著電瓶車到了初薇美容的門口。
她昨晚冇怎麼睡踏實,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姐姐那句「所以纔不讓你走我的老路」。
從小到大,姐姐替她擋了太多風雨。
現在她工作了,卻還是幫不上什麼忙。
推門進去,店裡隻有一個客人在做臉,沈若薇正在前台記帳。
「姐。」
沈若薇抬起頭,倒也不驚訝:「你怎麼來了?」
「閒著冇事,過來看看你。」沈若琳走過去,看了一眼帳本道:「今天忙不忙?」
「還行,下午三點有個老客戶約了做護理。」沈若薇合上帳本,忽然想起什麼:「對了,糰子今天要複診,我約了林醫生三點,這下時間撞上了。」
「那我替你去唄。」沈若琳想都冇想就接了話。
沈若薇猶豫了一下:「你行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若琳翻了個白眼,笑著調侃起來:「就是帶去給林醫生看看,又不是做手術,再說了,糰子跟我熟得很。」
沈若薇想了想,把糰子的貓包從裡屋拎出來,交代道:「林醫生診所在解放路那條巷子裡,門牌三十八號,你到了把糰子給他看就行,他說什麼你記下來,回來告訴我。」
「知道了,知道了~」沈若琳接過貓包,糰子在裡頭喵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沈若薇又補了一句道:「對了,林醫生人挺好的,你別一上去就跟人家開玩笑。」
「我什麼時候跟人開玩笑了?」沈若琳一臉無辜,嘟著嘴吐吐舌頭道。
沈若薇看著她,冇說話。
沈若琳心虛地笑了笑,拎著貓包出了門。
解放路離縣中心不遠,騎電瓶車十五分鐘就到了。
沈若琳按照導航拐進一條巷子,老遠就看到一塊白底鐵皮的招牌。
「默寵診所」。
門臉確實不大,但門口打掃得乾乾淨淨,台階上還放了一盆綠蘿,看著挺舒服。
她推門進去,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
診所裡比想像中整潔。
診療台擦得鋥亮,藥品櫃上的瓶瓶罐罐擺得整整齊齊,靠牆的籠子裡關著一隻土狗,正在輸液。
那隻狗看到她,尾巴搖了搖,算是打招呼。
診療台後麵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穿著白大褂,正在低頭寫病歷。
「林醫生?」沈若琳喊了一聲。
林默抬起頭,愣了一下。
門口站著一個年輕女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紮著低馬尾,穿一條淺藍色的碎花連衣裙,裙襬剛好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長相和沈若薇有幾分像,都是那種讓人一眼就能記住的好看,但氣質完全不同。
沈若薇是成熟、嫵媚、眉眼間帶著幾分經歷過事的疲憊和哀傷。
而眼前這個姑娘,是另一種好看。
五官清秀,麵板白淨,眼睛亮亮的,笑起來嘴角往上翹,整個人像是剛從大學校園裡走出來的樣子。
乾淨、明媚、冇被生活欺負過。
連衣裙收腰的設計勾勒出纖細的腰身,裙襬下麵那雙腿筆直修長,站在那兒亭亭玉立的。
林默心想:【這兩姐妹,基因是真不錯,這腿是真的長,都能架在脖子上了。】
「你好,糰子是吧?」他收回目光,指了指她手裡的貓包。
「啊,對。」沈若琳把貓包放到診療台上,解釋道:「我姐走不開,讓我帶糰子來複診,我是她妹妹,沈若琳。」
「嗯,她說過了。」林默開啟貓包,把糰子抱出來。
糰子認得他,冇有掙紮,隻是喵了一聲,乖乖趴在診療台上。
林默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體溫正常,膀胱不脹,黏膜顏色紅潤,精神狀態也不錯。」
他翻開糰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肚子。
在林默檢查糰子的過程中,沈若琳好奇的看著他。
來的路上,她想像過林醫生的樣子。
中年,微胖,戴眼鏡,說話慢吞吞的。
畢竟縣城裡開這種小診所的,大多是這個畫風。
但眼前這個男的,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樣。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五官清秀,眼神乾淨。
白大褂雖然有點皺,但穿在他身上反而有種隨意的好看。
他站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不像個小診所的獸醫,倒像個……
沈若琳想不出合適的比喻。
反正就是挺好看的。
「冇什麼事了,術後恢復的很好,回去之後多觀察。」林默檢查完後,解釋道。
「那就好。」沈若琳鬆了口氣,湊過去摸了摸糰子的腦袋:「這小東西,嚇死人了。」
她彎腰的時候,碎花裙的領口微微敞開。
林默見狀,作為正人君子,僅僅隻是看了兩秒後,便把目光移開了。
沈若琳直起身,把糰子抱在懷裡,摸了摸它的腦袋。
糰子被她摸得舒服,咕嚕咕嚕地響起來。
「林醫生,謝謝你啊。」她抬起頭,看著林默道:「我姐說糰子這次多虧了你。」
「應該的。」林默摘下手套,走到洗手池邊。
沈若琳抱著糰子,冇有立刻走。
她站在診療台旁邊,目光在診所裡掃了一圈,忽然問道:「林醫生,你這診所開了多久了?」
「快一個月了。」
「那還挺新的。」她笑了笑,點頭肯定道:「不過收拾得挺乾淨,比我姐美容院剛開業那會兒強多了。」
林默擦著手,冇接話。
沈若琳又看了看那隻輸液的大黃,隨口問著:「這隻狗也是生病了嗎?」
「是的,我堂哥的狗,拖了好幾天才送來,差點變成肺炎。」
「這麼慘。」沈若琳看著正在打點滴的大黃狗,有些心疼道:「你要快快好起來,加油哦~」
林默看著這麼有愛心的沈若琳,倒是笑了起來。
這種善良、清純的性格,現在的社會裡可不多見。
沈若琳隨即抬起頭,微笑著揮手道:「那林醫生,我先走啦~謝謝你~」
「客氣了,慢走。」林默點點頭。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一秒,再次揮手告別。
忙完這些後,林默坐下來,拿出手機,點開一個「歸安鏟屎官」的群聊。
這是他前幾天在網上加入的群。
群裡大多數都是歸安縣養寵物的主人。
每天都有幾十條訊息。
他翻了翻,大多是曬貓曬狗、問哪個寵物醫院好。
之所以這麼做,主要是也是想著把那一條線索利用起來。
【縣實驗一小教導主任王建國,折耳貓,遺傳性骨病】。
這條線索他拿到好幾天了,一直冇想好怎麼用。
總不能直接上門說「王主任,聽說你家貓有病,我來治」,那也太刻意了。
得等一個自然的機會。
他注意到一個叫「靜水深流」的ID,前兩天發過一條訊息:【我家折耳貓後腿有點瘸,有冇有靠譜的獸醫推薦?】
當時群裡有人推薦了另外一家寵物醫院。
那個「靜水深流」回了句【謝謝,我改天去看看】。
林默點進那個ID的主頁。
頭像是院子裡的一盆蘭花,朋友圈封麵是一張家庭合影。
一箇中年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十幾歲的男孩。
中年男人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看著就像個教導主任。
林默心裡有了數。
不急。
等「靜水深流」再發帖求助的時候,他再出現,顯得是碰巧幫上忙,不是刻意攀附。
他把手機放下,走到籠子邊看了一眼大黃。
狗的精神好了不少,見他過來,尾巴搖了搖。
「明天再輸一天液,差不多了。」
說著,林默便給大黃換了一瓶新的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