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關佳慧的擔憂,江文傑滿是不屑地說道:「虧本?不可能的,拿下英達後,隻要運作得當,那三、四個月後,我的身家起碼能再翻個好幾倍呢!」
關佳慧忍不住尖叫起來:「好幾倍?!哇……!」
江文傑被她的尖叫聲嚇了一跳,方向盤都差點打歪,隨即他有些無奈地說道:「臥槽,大小姐你至於嗎?不就是翻個幾倍而已嘛,能不能別一驚一乍的!」
關佳慧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嘻嘻一笑,很調皮地扮了個鬼臉,這個可愛的表情讓江文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哎呀.......痛!」關佳慧嬌嗔道,但並冇有真的躲開。
她的臉頰很軟,手感Q彈,江文傑捏了一下就放開,指尖還殘留著細膩的觸感。
而儘管喊痛,但關佳慧心裡卻是十分享受江文傑這般的寵溺,感覺甜甜的,就像吃了巧克力一樣,尤其是一想到江文傑剛剛說的話,她更是開心得不得了。
現在媒體報導他江文傑的身價是一億多,如果真的能再翻個幾倍的話,那三個月後可就是好幾億的身價了!
一想到自己居然傍上了個億萬富翁,關佳慧激動得心跳加速,她偷偷瞥了江文傑一眼——見他正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線條在午後陽光下顯得格外英俊。
「傑哥,」她小聲說,「你好厲害啊。」
聽到關佳慧的誇讚,江文傑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笑道:「你現在才知道啊?」
「早就知道了。」關佳慧臉紅了,「但是現在……更知道了。」
隨即車子在大新銀行的大樓前停下,這是一棟二十七層的現代化建築,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和周圍的老舊建築形成鮮明對比。
而自己駕車比江文傑他們還要早到的朱永泰,此時已經提前在門口等候,在看到江文傑他們下車後,他連忙快步迎上來,道:「江生,我已經聯絡了信貸部的陳經理了,他現在就在樓上等我們。」
江文傑點點頭,關佳慧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三人一起走進銀行大廳。
根據朱永泰的介紹,英達集團主要對接的銀行是大新銀行,這家銀行在香江十大銀行中排名相對靠前,並且信譽良好,於1947年在香江註冊成立並獲授銀行牌照。
這讓江文傑有些意外,畢竟英達集團那可是是英國老牌公司,按理說應該是會選擇渣打銀行或者滙豐銀行這樣的英資銀行作為合作夥伴纔對。
不過,江文傑又哪裡知道,英資在香江向來以傲氣著稱,滙豐和渣打銀行都不太願意與這些傳統英資企業合作——在他們看來,華資企業更有活力,也更容易打交道。
所以英達集團無奈之下,隻能選擇和香江的本土華資銀行合作了。
隨即三人走進銀行大廳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朱永泰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下來了。
畢竟按照慣例,像他們這種級別的客戶來訪,銀行經理應該都是會親自下樓迎接的,而且朱永泰在來之前都還特意打了電話,並且提前說明英達集團是要來談一筆重要的貸款業務,可銀行方麵卻隻派了一個普通職員來接待他們。
「朱生,您好。」職員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裡冇什麼熱情,「經理讓我來接您上去。」就這麼一句簡單的話,連「歡迎」都冇說。
朱永泰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他能感覺到,周圍進出銀行的人都在看他——曾經風光無限的英達廠長,如今卻被一個小職員打發。
這要是放在以前,一聽朱永泰來了,大新銀行的經理周老三就會立馬屁顛屁顛地跑下來迎接,親自引路,端茶倒水,態度恭敬得像對待親爹一樣。
現在這前後的對比,讓朱永泰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上來了。
他站在原地冇動,聲音因為壓抑著怒氣而有些發抖:「周經理呢?」
「經理在開會。」職員回答得很敷衍,顯然不想多解釋。
朱永泰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踩在地上摩擦。
而邊上的江文傑在察覺到朱永泰的情緒異樣後,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朱生,怎麼了?看你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朱永泰轉過頭,臉上的肌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他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江生你看,這大新銀行居然隻派一個小職員來打發我們,真是狗眼看人低!」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自嘲和憤怒:「當初他們求著我存款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姿態的,那周老三為了完成存款任務,天天請我吃飯喝酒,就差冇給我跪下了。現在倒好,眼見英達不行了,他居然連麵都不露了!」
江文傑聽完,立馬忍不住就笑了,不過不是在笑朱永泰,而是在笑這世道的現實。
「朱生你完全不必介懷的,」他語氣平靜地說,「畢竟這是很正常的事,香江本就是資本的世界,你有錢你就是大爺,而你冇錢那你就啥都不是,特別是像銀行這種地方,人家那是最懂得看人下菜碟的。」
麵對江文傑的開解,朱永泰苦笑一聲,搖搖頭,道:「是啊,看來我還冇有江生您看得開。」
不過他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臉上的失落和憤怒依然明顯,畢竟這種落差,可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平復的。
而那個銀行職員則站在一旁,臉上依然掛著職業化的微笑,但眼神裡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他開始催促道:「朱生,江生,請隨我到貴賓室吧,我們經理會議結束後會過來的。」
這話說得客氣,但誰都聽得出是敷衍——誰知道那個周經理到底有冇有在不在開會?而就算在,又什麼時候能結束?
但朱永泰最終還是壓下了火氣,他看了一眼江文傑,見江文傑點點頭,才勉強說:「帶路吧。」
隨即三人跟著銀行職員來到三樓的貴賓室,麵積不大,裝修也很普通,牆上掛著幾幅廉價的山水畫,沙發是普通的皮質沙發,扶手上已經有些磨損。
銀行職員請他們坐下,然後問道:「朱生、江生,您二位想辦理什麼業務?」他的態度依然客氣,但那種客氣卻很是程式化。
對此,朱永泰當即也不廢話,直接開口問道:「我們英達公司打算貸款,不知道你們有什麼優惠政策冇有?」
他說這話時,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也許周經理真的在開會,也許銀行對老客戶還有優待,也許……但職員接下來的話,徹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不好意思啊朱生,」職員臉上露出抱歉的表情,但語氣裡冇什麼真正的歉意,「我們經理交代過了,由於英達已經退市,並且相當長時間冇有生意業務了,眼下入不敷出,已經不在我們的貸款客戶範圍內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您要是存款的話,那我們歡迎之至,但要是想貸款的話……那還是算了吧。」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傷人,不在貸款客戶範圍內了。
算了吧。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朱永泰臉上。
朱永泰整個人僵在那裡,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往頭上湧,太陽穴突突直跳。
幾秒鐘後,他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騰」地站了起來。
「什麼?!」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你們真他瞄的是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這一聲怒吼,把銀行職員嚇了一跳,也讓一旁的江文傑和關佳慧都給愣住了。
朱永泰指著職員的鼻子,手指因為憤怒而顫抖:「你們周經理當初要是冇有我幫他完成存款任務,他能有現在的風光?
當年他求我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說隻要我朱永泰在英達一天,大新銀行就永遠是我的後盾!現在好了,覺得我們英達不行了,他周老三就連麵都不露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咆哮:「我告訴你,老子今天是來給他送業績來的!我們英達要被收購了,而收購方就在這裡!你們居然聽都不聽,真是狗眼看人低,以後有的是你們後悔的!!」
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職員臉上,那職員尷尬地擦了擦臉,表情很是無辜,但又不敢反駁——畢竟朱永泰說的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畢竟他也就隻是個底層員工罷了,而江文傑看著幾近暴走的朱永泰,心裡則有些微微驚訝,信貸: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斯文瘦高的男人,脾氣居然會如此的火爆。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也能理解——曾經風光無限,如今虎落平陽,任誰都會憋著一肚子火。
隨即他輕輕的敲了敲茶幾,發出「咚咚」的聲響,吸引了朱永泰的注意。
「朱生,」江文傑的聲音很平靜,與朱永泰的暴怒形成鮮明對比,「不必動怒。」
他頓了頓,繼續說:「既然大新銀行看不起我們,那我們換一家就是了,完全冇必要生氣,我就不信了,這離了張屠夫,難道咱們還會吃不上豬肉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語氣裡的自信和從容,像一盆冷水,立馬就澆滅了朱永泰的怒火。
朱永泰轉過頭,看著江文傑平靜的臉,突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但臉上的怒氣依然未消。
「江生,對不起,我……」他想道歉,但話說到一半又說不下去了,今天這事太憋屈了。
江文傑擺擺手,站起身:「走吧,冇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
從大新銀行出來,朱永泰低著頭,臉上滿是愧疚之色,不停地道歉,道:「江生,實在是對不住,早知他們這般勢利,那我斷不會讓您白跑這趟……真是對不住,對不住……」
江文傑抬手止住他的絮叨,目光掃過街角不遠處的滙豐銀行總行,然後嘴角揚起一個玩味的弧度。
「朱生不必介懷。」江文傑說,聲音平靜如水,「銀行界素來就是勢利場,既然他們不識金鑲玉,那我們也自不必委曲求全。」
他說完,整了整西裝前襟,轉身時眼底掠過一絲精芒:「去滙豐看看。」
朱永泰抬起頭,看著江文傑,陽光下,這個年輕的男人身形挺拔,眼神銳利,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場,那種氣場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
朱永泰突然覺得,自己剛纔的憤怒和失落,在江文傑麵前顯得有些幼稚,於是連忙應道:「好的,江生。」
從大新銀行到滙豐銀行,隨即距離不過三百米,但就是這三百米,彷彿是兩個世界,隻見滙豐銀行前台的接待小姐看到他們進來後,立刻露出職業化的甜美笑容:「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朱永泰正要開口,江文傑已經上前一步,遞上一張名片:「你好,我是江文傑,想找你們信貸部的人談談貸款業務。」
接待小姐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眼睛頓時一亮,她抬頭仔細的打量下江文傑,忽然認出了他——最近報紙上天天見的那個最年輕上市公司主席!
「江文傑先生?」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驚喜和熱情,「蘇泊爾家電的江生?」
「嗯,是我。」江文傑點點頭。
「啊,原來是江生!江生您好!久仰大名!」接待小姐的態度瞬間變得更加熱情,「您稍等,我這就聯絡信貸部!」
說完,她立馬就拿起電話,快速撥了一個號碼,低聲說了幾句,然後結束通話電話,笑容滿麵地說:「江生,請隨我來,信貸部的主管馬上就到貴賓室見您。」
她的動作很快,也很專業,隻見她親自引領江文傑三人前往貴賓室,一路上還不時回頭,確保他們跟得上,這種待遇,和大新銀行形成了鮮明對比。
朱永泰跟在後麵,心裡五味雜陳,一方麵,他為江文傑受到如此禮遇而高興;但另一方麵,他又為大新銀行的態度感到心寒。
貴賓室在三樓,但和大新銀行那邊的貴賓室完全不同,這裡的麵積明顯要大得多,裝修也奢華得多。
真皮沙發柔軟舒適,紅木茶幾擺著新鮮的花束和精緻的茶點,牆上掛著油畫,角落裡擺著一架鋼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薰味道。
接待小姐請他們坐下,然後親自為他們泡茶,上好的龍井,茶香四溢。
「江生,請稍候,信貸部主管馬上就到。」她微笑著說道,然後很有禮貌地退了出去。
關佳慧坐在沙發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一切,而朱永泰則坐在沙發上,雙手很是不安地搓著膝蓋,顯然還沉浸在大新銀行的打擊中。
隨即冇等多久,還不到三分鐘,辦公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隻見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模樣斯文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看起來也就才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合身的深灰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挺括,深藍色的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整個人看起來很有學者風範,但眼神裡又透著商人的精明。
「江生、朱生,你們好。」男子依次和兩人握手,動作得體,力道適中,「我是滙豐信貸部的主管袁天帆,二位有什麼業務需要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