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收盤時,蘇泊爾的股價定格在7.25元,全天漲幅45%,按照發行價5元計算,蘇泊爾的市值達到了約九千四百萬港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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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接下來的幾天裡,蘇泊爾的股價仍在繼續高歌猛進。
週二,股價突破八塊。
週三,漲至九塊。
週四,直接衝破十塊大關。
週五,站穩十塊五。
短短五天,蘇泊爾的股價從發行價五塊,瘋漲到十塊五,漲幅達到110%,這一漲幅簡直堪稱驚人,瞬間就在股市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些在五塊左右買入的股民,此刻已經笑得合不攏嘴;而那些猶豫觀望錯過買入時機的股民們,則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很快,很多股民紛紛跟風買入,(當時香江全年也就才三隻新股而已)而隨著更多股民們的進場,很快全城就都在談論這隻股票,談論著那個叫江文傑的年輕老闆。
隻見茶餐廳裡、巴士上、寫字樓電梯間,到處都能聽到類似的對話:
「你買了蘇泊爾冇有?我六塊二買的,現在賺翻了!」
「厲害啊!我猶豫了一下,冇敢追高,現在後悔死了。」
「哎,之前我老婆說再等等看,結果現在想買都買不到!」
而隨著股民們的關注,以及蘇泊爾股價的持續暴漲,香港媒體也立馬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似的,開始瘋狂報導江文傑和他的蘇泊爾家電廠。
其中,《東方日報》的記者陳振東是最早盯上這個題材的,五月二十五日上午,他帶著攝影師來到深水埗西洋菜街。
這條街還和以前一樣擁擠、嘈雜,路兩邊是各種小攤販,賣菜的、賣魚的、賣日用品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魚腥味、汗味和各種食物混合的氣味。
陳振東按照地址找到江文傑曾經居住過的那棟唐樓,然後正好看到一個剛從樓裡出來的老人,便連忙立馬攔住他,道:「阿伯,你認識江文傑嗎?他以前是不是住在這裡?」
聞言,老人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記者:「哦,你說傑仔啊?認識認識,他以前住三樓。」
「能跟我們說說他以前的事嗎?」
「哎呀,說起傑仔,真是……」老人搖搖頭,語氣裡滿是感慨,「這孩子命苦啊。前年年底的時候,他阿爸阿媽突然出車禍走了,留下他一個人,那時候他還在讀書呢,冇辦法,隻能輟學出來擺攤了。」
說著,老人指了指街角,道:「喏,就在那邊,賣些手工包啊、小飾品啊之類的,剛開始生意並不好,有時候一天都開不了一張單,我還經常看到他蹲在路邊啃麵包,看著都心酸。」
攝影師趁機拍了幾張街角的照片。
「後來呢?」陳振東追問。
「後來……好像突然就有錢了。」老人撓撓頭,「具體怎麼賺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有一次聽街坊們,說他有個發小在洪金保電影公司做事,可能……是投資電影吧?然後再後來,他就搬走了,聽說在元朗那邊開了家工廠。」
「那您覺得他這個人怎麼樣呢?」
「他啊……」老人想了想,「很勤奮的一個後生仔,每天早出晚歸擺地攤,有時候被差佬追得到處跑,不過人很禮貌,見麵都會打招呼。」
這時,又有幾個街坊剛好路過,然後聽說是記者在打聽江文傑的事後,大家立馬都來了興致。
「傑仔啊?我看著他長大的!」住在三樓的張嬸嗓門很大,「這孩子打小就聰明,讀書成績很好的,可惜了,爸媽走得早……」
「不過他現在發達了,也算是苦儘甘來。」雜貨鋪的李伯插話,「年初他還回來過,開著一輛紅色的跑車,好威風的!還說下次要請我們幾個老街坊們喝茶呢。」
「真的假的?什麼跑車?」
「蘭博基尼啊!聽說全香港都冇幾輛呢!」
街坊們你一言我一語,把江文傑的「事跡」說得活靈活現,有些細節明顯是添油加醋——比如有人說看見江文傑在廟街跟「股神」吃飯,有人說他半夜在證券交易所外麵徘徊,有人說他曾經因為賣假包被差佬追了九條街……
陳振東一邊記錄,一邊心裡明白,這些故事有多少水分,但他不在乎——讀者要的是傳奇,是戲劇性,是草根逆襲的神話。
至於事實嘛?稍微加工一下就好了。
次日,蘇泊爾家電廠總經理辦公室,上午十點。
江文傑站在窗前,背對著辦公室門,窗外是工廠繁忙的景象——貨車排隊裝貨,工人們在車間穿梭,機器的轟鳴聲隱約傳來。
此時他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東方日報》,頭版頭條用醒目的紅色大字寫著:
「草根逆襲神話!擺攤仔變身上市公司主席江文傑身價逼近一億!」
副標題是:「八個月救活破產工廠,蘇泊爾股價五日翻倍,香江最年輕億萬富豪誕生!」
文章旁邊配著一張照片——是昨天下午他在交易所掛牌時拍的,照片上的他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站在交易所大廳裡,背景是狂熱的人群,而他的表情則很是平靜,甚至還有些淡漠,與周圍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老闆,今天又漲到10塊9了。」何艷芳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最新的股價報告,「按這個趨勢,下午收盤很可能會突破11塊。」
聽到何艷芳的聲音,江文傑轉過身,接過報告掃了一眼,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嗯,知道了。」
而何艷芳看著他那副平靜的樣子,心中不禁感慨,這個年輕人,麵對近億身價,居然能如此淡定,要知道,媒體說他一年前,都還隻是個在街頭擺地攤,經常被差佬們追著跑的小販呢。
「媒體那邊怎麼樣了?」江文傑走回辦公桌後坐下,問道。
「已經失控了。」何艷芳苦笑著說,「從昨天開始,至少有十幾家報紙的記者打電話來要求採訪,還有兩家電視台想約專訪。
對了,《東方日報》的記者甚至還跑到深水埗,您以前住的那棟唐樓去採訪街坊了。」
江文傑挑了挑眉:「哦?他們挖出什麼了?」
「基本上把您的老底全都給翻出來了。」何艷芳拿出一份剪報集,「這是今天早上我收集的各家報紙的報導。」
江文傑翻開剪報集,第一份是《東方日報》,標題是:「從西洋菜街到遠東交易所:一個擺攤仔的逆襲之路」
文章詳細描述了他父母意外雙亡後被迫輟學,然後在深水埗擺地攤維生的經歷,甚至還提到了他「賣假包被差佬驅趕」的糗事,以及還採訪了他以前的鄰居陳伯,陳伯在採訪中說:
「阿傑以前好慘的,爹媽突然冇了,書都冇得讀,隻好去擺攤,我經常見他天冇亮就出去擺攤,然後要到半夜纔回來。
有時候更是被差佬們追得滿街跑,跑得鞋都掉了……唉,誰能想到,這才一年多,他就發達成這樣了?所以說啊,人吶,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文章旁邊還配了一張西洋菜街的老照片,和一棟唐樓的外景圖。
第二份是《成報》,標題更加聳動:「股神附體?擺攤仔炒股賺得第一桶金八個月救活破產工廠創奇蹟」
這篇報導重點挖掘了他「第一桶金」的來源,記者採訪了他以前在九龍交易所炒股時的交易員劉春宏,他說:
「江生以前最早是在我們交易所炒股的,你別說,他還真是厲害,第一隻股隻投了三萬,結果不到一個月就翻了兩倍還多。
然後第二支股更是了不得,直接花了30萬加槓桿買了九龍倉,然後結果,大家都知道,去年九龍倉有多瘋狂吧?!人家兩個多月,就暴賺了四百五,現在看,人家是真的有本事。」
第三份是《天天日報》,標題走的是八卦路線:「洪金保都懵了!江文傑發家史現羅生門電影投資還是股市神話?」
這篇報導最有意思,因為記者先是挖出了江文傑之前對街坊說的「投資洪金保電影賺第一桶金」的說法,然後才跑去採訪洪金保的,而文章裡寫道:
「本報記者昨日致電洪金保先生求證此事,洪生起初一臉茫然:『江文傑?我不認識啊。』
當記者提到『投資《讚先生與找錢華》』時,洪生當即連忙否認:『那部戲是嘉禾全資投資的,我隻是導演和演員,怎麼可能有權利能讓別人投資呢?
你們可別害我,千萬不要亂寫哈,會引起誤會的!』
隨後記者又聯絡了江文傑先生本人,而江江生則明確表示,自己的第一桶金均來自股市,未曾投資過任何電影。
那麼問題來了:為何會有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是江生當初對據街坊們,說了善意的謊言,還是其中另有隱情呢?」
看到這裡,江文傑頓時忍不住笑了,這些媒體記者們,還真是無孔不入。
「老闆,關於洪金保電影這事,」何艷芳有些擔心,「咱們要不要發個宣告呢?」
「不用。」江文傑擺擺手,「這種花邊新聞,過兩天就冇人記得了,而且——」他頓了頓,「有爭議纔能有話題,有話題纔能有熱度,現在蘇泊爾需要的就是熱度。」
聞言,何艷芳頓時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江文傑繼續翻看剪報,不過後麵的報導則越來越是誇張:
《華僑日報》:「少年老闆的鐵血改革:裁撤老油條、引進新裝置,兩個月扭虧為盈!」
《香港商報》:「神秘訂單從天而降?起底蘇泊爾八個月出口增長十倍背後真相!」
《新報》:「海外資本撐腰?關於蘇泊爾背後複雜的離岸公司網路!」
幾乎每家報紙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讀他的發家史,添油加醋,捕風捉影,有的把他塑造成商業天才,有的暗示他有神秘背景,還有的直接甚至開始分析蘇泊爾的股價,到底還能再漲多少。
看完剪報集後,他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陽光很刺眼,但他並未避開。
「艷芳,你說,人為什麼這麼喜歡看別人的成功故事?」他突然問道。
何艷芳愣了愣,想了想說:「大概……是因為每個人都想成功,但大多數人都做不到,所以看到別人做到了,就會特別好奇,想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然後按照別人成功的路去走,希望自己也能成功?」江文傑接話。
「是的。」
江文傑笑了,那笑容有些複雜:「可是他們不知道,每個人的路都是不可複製的,而我的成功,是有太多的偶然因素和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所以他們看到的,永遠都隻能是表麵的東西,是我想讓他們看到的部分。」
何艷芳沉默了,她知道江文傑說的是實話,蘇泊爾的上市背後,有李福兆的關照,有虛假交易的包裝,有精心設計的炒作,這些,媒體們不知道,股民們也不可能知道。
「老闆,接下來我們怎麼做?」她問。
江文傑轉過身,眼神變得銳利:「先繼續維持股價的熱度,然後等股價漲到15塊左右的時候,再開始逐步減持。」他說得很平靜,「不過要慢慢來,千萬不能引起市場恐慌,每次減持不超過總股本的1%,分十次完成。」
「什麼!要減持10%的股份?」何艷芳有些驚訝,畢竟這可是很大一筆錢呢。
「嗯,先套現10%。」江文傑肯定地說,「這些錢,我有大用。」
雖然他冇有說具體要用來做什麼,但何艷芳已經能猜到——那肯定又是一個大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