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著燒鵝啤酒開門進屋的江文傑,先是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桌上,然後開啟一罐啤酒,坐在窗前慢慢享用。
窗外,此時深水埗的夜晚正在甦醒,隻見街道上的霓虹燈次第亮起,大排檔擺出桌椅,夜市開始熱鬨,同時遠處傳來粵曲聲,也不知是哪家的茶樓,又在表演。
江文傑一邊吃,一邊回想剛纔遇見的少女。
「周蕙敏……」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是的,剛剛那個鄰家女孩阿敏,全名就是周蕙敏,原主的記憶裡隻有「阿敏」這個稱呼,但結合她的年齡跟家境,以及學鋼琴的經歷;
再加上那張雖然稚嫩卻已顯出眾的麵容,江文傑幾乎可以確定——她就是未來那個被稱為「玉女掌門人」,同時外號叫小猶太的周蕙敏。
「真是冇想到吶........」他搖搖頭,喝了口啤酒。
自己穿越到這個時代已經大半年了,平時他一直都在為生存而奔波,幾乎冇什麼時間去關注其他事情,可現在卻突然發現,未來紅遍香江的明星居然就住在對麵,這種感覺還真是頗為奇妙呢。
同時,更讓他感慨的還是隔壁劉嬸的堅持,畢竟一個需要每天打三份工的單親母親,在深水埗這樣的貧民區,硬是省吃儉用讓女兒學鋼琴,這得需要多大的決心和遠見才能做到?!
「大概正是這種堅持,才讓周蕙敏後來有機會出道吧。」江文傑心中暗想。
他記得周蕙敏的成名之路並不順遂,參加新秀歌唱大賽出道,早期並不被看好,後來是憑藉其清純的形象和音樂才華才慢慢走紅,而這一切的基礎,或許就是童年時打下的鋼琴功底。
想到這裡,江文傑心中一動。
不過周蕙敏的出現,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那就是接下來的十年裡,將是有著「東方好萊塢」之稱的香江黃金十年。
無論是從經濟、影響力、票房還是明星的角度看,這都是香江文化產業發展最迅猛的浪潮之一。
換句話說,至少在這十年裡,在香江經營影視傳媒生意,利潤都會相當豐厚,這對現在一心搞錢的江文傑來說,倒是一條值得考慮的路子。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畢竟影視行業水深,不是有點錢就能玩的,人脈、資源、專業團隊,缺一不可。
他現在也就十萬港幣的身家,在股市裡或許還能翻雲覆雨,但就這點錢扔進影視圈,估計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還是先搞定第一桶金再說其他吧。」江文傑撕下一隻燒鵝腿,咬了一大口。
油脂的香氣在口中化開,配上一口冰啤酒,這簡單的享受讓他暫時忘卻了所有煩惱。
這半年來,他每天吃的最多的就是茶餐廳最便宜的碟頭飯,偶爾就算是要加個煎蛋,他都要猶豫半天,所以今天這頓,算是給自己小小的獎勵了。
窗外傳來街坊的吵嚷聲、電視機的嘈雜聲、小孩的哭鬨聲,深水埗的夜晚總是這麼熱鬨,這麼有煙火氣。
江文傑邊吃邊思考接下來的計劃,眼下九龍倉的佈局已經完成,接下來就是等待,但這等待期間,他又不能閒著。
所以擺地攤要繼續,畢竟這是穩定的現金流來源,同時,他還得開始準備物色其他行業,為即將拿到第一桶金後,轉入實業做準備。
畢竟無論是此時還是未來,隻有擁有一份正經事業,那才能說是事業有成。
同時,他還得專注於股票跟期貨等金融類投資,雖然這些玩意來錢快,但風險也高,自己還是需要有穩定的,能夠源源不斷的為自己提供現金流的其他產業才行。
想到這,江文傑便又想起今天在交易所的收穫,十萬六千港幣,十倍槓桿買入九龍倉,如果一切順利,三個月後這筆錢將變成……他放下鵝腿,掏出筆記本快速計算。
以每股14港元的價格買入,如果漲到包玉剛公開收購時的價格——記憶中應該是在40至50港元區間——那麼他的帳麵盈利將超過兩百萬,如果扣除槓桿利息和其他費用,估計淨賺一百多萬港幣,問題不大。
一百多萬港幣,在1978年的香江,這已經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足夠他正式開始自己的事業了。
「先一步一步來吧。」江文傑對自己說道。
隨即,他吃完手中最後一口燒鵝,將骨頭扔進垃圾桶,洗了手,然後坐到那張舊沙發上,茶幾上堆著這幾天的報紙,他隨手拿起一份翻看,隻見報紙的社會版上,大多都是關於最近世界盃的報導。
而體育版則是本地足球聯賽的訊息,至於娛樂版上,光邵氏和嘉禾的電影GG就直接占了半版........
這個時代的一切,對於此時的江文傑來說,真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自己知道那些歷史大事件,陌生的則是這種親身參與的實感。
窗外,深水埗的夜色漸深,但對麵的房間還亮著燈——估計對麵劉嬸她還冇有回來,而周蕙敏應該還在琴行練琴,此時家裡應該隻有年邁的婆婆在家。
這樣的家庭在這個時代的香港有千千萬萬,他們都在為更好的生活掙紮、奮鬥,而此時此刻的他,又何嘗不是如此?
從擺地攤賣A貨,到股市初戰告捷,再到如今槓桿豪賭九龍倉,自己這半年來,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但每一步都離目標更近了。
「快了。」江文傑輕聲自語。
三個月後,當九龍倉的股價開始飆升,他的人生將迎來第一個真正的轉折點,到那時,他就不再是那個在深水埗擺地攤的窮小子了,而是一個擁有百萬資本的投資者。
畢竟百萬港幣,在這個遍地黃金的時代,已經足以撬動許多的可能。
夜色漸深,江文傑關掉燈,躺在床上,遠處傳來輪船的汽笛聲,維多利亞港的夜航船隻正在進出港口,這座城市永遠不會真正沉睡,就像股市的曲線永遠都不會停止波動般。
隨即在閉上眼睛前,他最後想到的,居然又是剛剛那個背著書包去上鋼琴課的背影,還有她那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
在這個充滿機遇的時代,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的出路。
而他的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