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後,向哪個方向走?
立在濯垢泉邊,望著西方天際那抹若隱若現的佛光,卞莊搖了搖頭,濯垢泉距離西方靈山已經很近了,躲避還來不及,自然不會去。 ->.
往北?
也不行!
北俱蘆洲的煞氣,幾乎是天地共知。人族畏寒避煞,在此地難以生存,反倒是巫妖二族的殘部,將其視作樂園。
即便妖皇帝俊、東皇太一與十二祖巫早已隕落,妖族仍有妖聖白澤坐鎮,巫族亦有大巫刑天、九鳳等悍將,兩族雖不復當年鼎盛,卻依舊是能震懾一方的勢力,貿然踏入隻會引火燒身。更遑論北海深處,鯤鵬老祖這位上古先天神魔的威壓,足以讓任何準聖境以下的修士望而卻步。
他目光悄然轉向西南,南瞻部洲人道氣運匯聚之地,雖多凡俗爭鬥,反而少了上古神魔的直接對峙,成了四方部洲中相對安全的區域。比之南瞻部洲更安全的則是遼闊的南海。
卞莊離開了。
他以空間混沌魔神楊眉大仙的一枝,成就中位先天魔神跟腳。
雖然沒有掌控空間之道,看似一步踏出,卻是本能的運用到空間的奧妙,這類似於一種先天神通。
甚至,比之金翅大鵬振動翅膀九萬裡都不弱。
……
南海萬丈水底,水晶宮闕藏於碧波間。宮外大浪翻湧,宮內卻是不受一丁點影響,仙樂縈繞。蝦兵蟹將穿梭,水族美女托玉盤送鮮果佳肴,行走於宮殿之間。
水晶宮正殿金碧輝煌,夜明珠映柔光,幔帳纏彩雲。十餘宮裝美人翩躚,晶玉案上瓊漿溢香、異果誘人,滿殿靈氣氤氳,香氣撲鼻而來,令人食指大動,美人好酒,佳肴靈果,真是一神仙才能享受到的日子。
這正是南海龍王居住的水晶宮。
「幸得諸位道友給麵子,大家可以同聚一堂,今天我可是將壓箱底的好東西拿出來了,大家吃好喝好,免得說我老龍小家子氣!哈哈!哈哈!」
宴會正位上一個中年男子頭戴紫金冠,富麗華貴,好象世俗之中皇帝一樣。隻要是修道高手,就能夠隱隱感覺到這中年男子身上一**強大的真元氣流在身體周圍三丈之地,微微旋轉,分成了無數個細小的旋渦,隻要有人攻擊,這些旋渦就會急速旋轉,把來襲的法寶絞碎,霸道非常。
不是東道主南海龍王,又是哪個?
此時,南海龍王正在宴請南瞻神州的一些法力強橫神通廣大的鄰居。
下方都是今天這位南海龍王宴請來的貴客,有十來位,大多數是穿道服,不過道服的式樣卻是繁多,有帶道冠的,沒有帶道冠而挽個道稽的。
他們多數都是正襟危坐,唯有左首位之人顯得懶散。此人丈五六高下,身穿黑鐵緊身鎧甲,帶銀光護心鏡,脫脫就像是沙場征戰的悍將。
此人看來是南海龍王最為尊貴的客人,坐了左手首席,並且下方一幹道人都沒有顯現出不愉快的神色,好象是理所當然一般。
眾人推杯換盞。
酒足飯飽後,南海龍王敖欽的眸子,突然落在了左首位上的中年身上:「龍鯨道友,不知道上次我托你的事情,有沒有眉目?」
能坐在水晶宮正殿左首端坐,自然並非尋常修道者,看似是一個人族修行者,但是仔細觀察的話,他脖頸處隱有淡青色的鱗紋,呼吸時胸腔起伏如鯨吸,周身若有若無的水元氣流與之共鳴,
此人本體實為一頭活了萬年的太古龍鯨。
鯨本就是深海中力量的象徵,成年龍鯨一口便能吞吸百裏海水,尾鰭掃過可掀翻巨艦,而這位龍鯨道人,更是將太古龍鯨的血脈之力,發揮到了極致。更令人忌憚的是他的師承。
其師乃是赫赫有名的恐龍道人,這位大能曾是妖族天庭三百六十週天星神之一,執掌過星辰運轉的部分權柄,更有幸入媧皇宮聽道,得女媧娘娘座下高人指點,悟透了一門名為「三五玄功」的肉身橫練之術。
這「三五玄功」非同小可,練到極致時,肉身可硬撼先天靈寶,連天雷地火都難以傷其分毫。恐龍道人當年憑此功法,在巫妖大戰中硬接過大巫誇父的一擊而不死,威名遠播四海。
龍鯨道人得此功法傳承,又借太古龍鯨的強悍體魄打底,如今肉身強度早已遠超同階修士。
此刻,龍鯨道人正捏著一枚火棗的手一頓,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老龍王托他詢問恐龍道人,是不是可以收下他的女兒敖鸞為弟子。
當時,龍鯨道人認為,這並不是大事。一旦南海龍王女兒入了他的師門,南海龍宮的資源,豈不是可以隨意的支取。他便打包票,認為老師必定會收下敖鸞。
敖欽自然也給龍鯨道人準備了豐盛的禮物,
龍鯨禮物也收了。甚至都被他用完了。結果,老龍王托的事情,卻是沒有辦成。
「我也沒有想到,封神已經過去了數千年,因為三壇海會大神與東海龍王的三兒子的是是非非,老師還是有些忌憚,不願意與龍族產生關係,」
雖然,事實是這樣,他卻不能將實情給說出來。
「老師道行達到一個極限,他需要遊走天下,尋找突破的契機,暫時沒有收弟子的想法。這件事情我深感抱歉,放心,你贈送我的禮物……」
龍鯨道人的話,沒有說完,南海龍王敖欽卻好似渾不在意:「那是我的女兒沒有加入貴門的緣分,喝酒!喝酒!不醉不歸!」
先前,龍鯨道人捏著火棗的手指忽然一頓,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棗皮,落在主位的南海龍王敖欽眼中,卻如明鏡照影般清晰,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這些年在南海龍宮設宴,類似的場景敖欽早已見怪不怪。宴請各路道友,或是為了結善緣,或是為了託付瑣事,可到頭來,大多是「宴上稱兄道弟,事後各自推脫」。
有那修士喝了他的龍涎釀、吃了他的火棗,轉頭便把承諾拋在腦後;更有甚者,事情辦砸了,還反過來埋怨龍族「提供的訊息不足」「未給夠助力」,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可龍鯨道人不同。他那一頓,並非推諉的遲疑,而是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愧疚。
龍族處於弱勢,哪怕吃了拿了,對方表現出一些愧疚,他們都要認這個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