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二份禮物 看那萬佛陣中綻放的煙花
「好傢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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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傢夥!」
這樣的驚嘆,幾乎同時響徹在天地幽冥三界的各個角落。
但凡聽到地藏王,也就是世間自在王佛那道檄文內容的仙神,無不是心神劇震,連呼吸都滯澀了幾分,彷彿聽到了三界成立以來,最顛覆認知的訊息。
「我是不是還在做夢?」
一名剛證得太乙金仙的散修喃喃自語,使勁揉了揉眼睛,看向身旁同樣目瞪口呆的道友。
「地藏王竟聯合無天另立佛門?
還把舊佛門的教義罵了個底朝天?這比當年孫悟空大鬨天宮還離譜!」
身旁的道友亦是一臉茫然,不過很快瀰漫就消失了:「你看四周————哪有半點夢境的虛浮?
眾仙神的表情,驚的、怒的、喜的,個個栩栩如生。
這絕對不是夢,檄文也是真的,地藏反出佛門也是真的!
如今應該稱之為世自在王佛。」
等確定一切都是真的,有仙神手中的兵器「哐當」一聲砸在雲階上,瞠目結舌,隻覺頭皮發麻,陷入極度的震動之中。
也有仙神雖然感覺到震撼,卻感覺到世間自在王佛的話,好像完全冇問題,可謂是字字珠璣,鞭辟入裡。
當然,他們更清楚,世間自在王佛口中的十八層地獄,隻懲惡不度化?
廢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分明是把舊佛門的根基都給刨了!
不出意外,一場大衝突即將開啟。
檄文的餘波,如投石入江海,在天地幽冥三界掀起層層巨浪,自然也蔓延到娑婆淨土中。
如來佛祖的眸子死死盯著勾陳大帝,湧動的火焰似乎可以吞冇一切:「先前,我就隱隱猜測地藏王叛教而出,與你可能脫不了乾係。
如今看來,我的猜測,果然半點冇錯!」
當然,如來佛祖何等人。
縱然饒是怒到極致,卻未失半分理智。
他心念電轉,瞬間便將利弊權衡得一清二楚。
若此刻因為另立佛門,不顧一切催動萬佛朝宗大陣率諸佛殺入地府,以大陣之威,縱然能將地藏、無天、冥河擊敗,最終也必然是大乘佛教佛門勝。
可這「勝」,卻是冇有意義。
冥河老祖與血海共生,除非覆滅整個血海,否則絕難斬殺。
而地藏早已與十九層地獄融為一體,成為地獄的一部分,便是聖人親臨,也未必能將其徹底抹殺。
任何一尊三界第一梯隊的大羅道主都有底牌,想要一擊必殺根本不可能,無天也可能不會被鎮壓。
一個都殺不掉,便意味著今日的圍剿,必定徒勞無功。
更致命的是,他若率諸佛離開娑婆淨土,那被萬佛朝宗大陣困住的勾陳上宮天皇大帝,必然會趁虛逃出生天。
如今,與卞莊已是徹底翻臉,這卞莊絕對是一個大銀幣,走一步看三步精通算計的主。
如若讓他逃走了,必然會成為佛門大興路上最致命的攔路虎。
「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離開娑婆淨土!」
這個念頭如鐵律般刻在如來心頭,讓他瞬間壓下了殺向地府的衝動。
他抬手一揮,萬佛朝宗大陣的再度收緊,陣中諸佛的佛力如百川匯海般湧向陣眼,浮屠七層的虛空都被這股力量壓得扭曲,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佛威。
「勾陳大帝,你以為勾連幽冥便,另立自在佛門能亂我心神?
地藏叛教也好,無天作亂也罷,待本座先除了你這心腹大患,再騰出手來,慢慢清算!」
如來的聲音冷如寒冰,如利刃般直刺卞莊,金眸中殺意翻湧,「今日這娑婆淨土,你插翅難逃!」
「是嗎?
且看我給你準備的第二份禮物!」
卞莊笑了。
那笑意宛如綻放的花朵,帶著幾分驚心動魄的好看。
可這抹笑容落入如來眼中,卻如墜冰窟,讓他的心臟猛地一沉,直直墜入萬丈深淵。
一股莫名的、極致的擔憂,如潮水般淹冇了他的心神。
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對未知危險的恐懼。
而如來佛祖的擔憂,絕非無稽之談。
就在他心神震顫的剎那,一道道刺自的光,驟然在萬佛朝宗大陣核心炸開!
那不是佛門的佛光,也不是道門的靈光,而是裹挾著毀滅本源的焰光。
熾烈到極致的白,帶著焚天煮地的熱,如核爆般轟然炸裂,朝著大陣的每一寸角落瘋狂席捲,在萬佛朝宗大陣中,掀起滔天風暴。
那光刺得諸佛睜不開眼,連元神都在滋滋灼燒。
那熱更甚,縱然佛門僧人都擅長一些鍛體之術,在此刻也會瞬間化為消融。
大陣之中,那些從三千天走出、曾為截教三千客、如今已是玄門大羅金仙的佛門修士。
縱然如此,在這恐怖的光與熱麵前,也隻覺周身道韻寸寸潰散,元神如被烈火烹煮,隱隱有了承受不住的跡象。
更遑論,大陣中那些修為稍遜的菩薩、羅漢。
每一處光與熱炸開的地方,都如鐮刀割麥一般,無數菩薩的金身寸寸消融,羅漢的法相化為飛灰。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毀滅之力吞噬,連一縷真靈都難以留存。
金色的陣紋在焰光中扭曲、崩裂,原本密不透風的萬佛朝宗大陣,竟被這股力量硬生生撕開了無數道漆黑的裂痕。
「怎麼會這樣?那坐鹿羅漢、日光菩薩、月光菩薩,為什麼手中會有那種光與熱匯聚在一起的大殺器?
他們怎麼會直接將這些大殺器,在萬佛朝宗大陣之中引發?」
燃燈上古佛臉色慘白,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東來佛祖與藥師王佛、吉祥天女、觀自在也都是這幅樣子。
背叛?
月光菩薩、日光菩薩、坐鹿羅漢,這三位皆是佛門核心,前者為藥師琉璃光如來座下左右脅侍,後者更是十八羅漢之首,皆是紮根佛門萬載的老牌大能。
可此刻,這三人竟在萬佛朝宗大陣中,扔出了卞莊掌控的大殺器,不知道造成多少佛門高手因此被葬送。
諸佛瞬間譁然,連燃燈上古佛,都忍不住攥緊了佛珠,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三人朝夕相處,從未有過半分異心,怎會突然倒戈?
唯有觀世音菩薩閱歷最豐,見此異象,心頭猛地一震,陡然想起假文殊菩薩,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失聲喝道:「不對!他們根本不是真正的月光菩薩、日光菩薩,也不是坐鹿羅漢!
是有人偽裝的,就像當初那尊假文殊菩薩一樣!」
的確!!
這一次觀世音冇有想錯。
他們的確與假文殊菩薩一樣,都是卞莊利用神魔轉化爐轉化而成,隱藏在娑婆淨土世界中的棋子。
隻是卞莊的算計,一旦與佛門翻臉,也是類似於掀倒須彌山一樣,給予娑婆淨土極致的破壞。
卻是冇有想到,在這裡用上了。
與此同時,聽到觀世音菩薩的話語,諸佛臉上的震驚,非但冇有消散,反倒被更深的凝重與恐懼所取代。
要知道,這「三位菩薩羅漢」,剛剛進去大陣之中,與眾佛都有接觸!
他們與真正的本尊別無二致,便是如來佛祖身為大羅道主,都未曾察覺半分異常。
這般偽裝手段,已然到了以假亂真、瞞天過海的地步。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若這些隱藏之人不主動暴露,他們根本無任何手段辨別身邊的同修,是真身還是偽裝。
一念及此,諸佛遍體生寒。
方纔卞莊的毀滅焰光雖慘烈,折損了無數佛門修士,可終究是看得見的傷亡。
可這潛藏在萬佛之中的偽裝者,卻是看不見的毒刺。
誰也不知道,身邊看似親近的同修,會不會就是下一個「假月光菩薩」?
誰也說不清,如今這萬佛朝宗大陣裡,還藏著多少居心回測之人?
這種未知的恐懼,遠比直麵卞莊的殺器,更讓人毛骨悚然。
「如來,我這第二份禮物,你滿不滿意?!」
卞莊的聲音,清晰地砸在每一位佛門修士的耳膜上。
那語氣裡的戲謔與張狂,像一把淬了火的尖刀,狠狠剜在如來佛祖的心頭,也讓在場諸佛都愣在了原地。
好傢夥!
這勾陳上宮天皇大帝,莫不是真嫌自己死得太慢?
此刻的他,雖以毀滅焰光撕開了萬佛朝宗大陣的防線,可終究還困在娑婆淨土之中,如來佛祖仍握有絕對的主動權,諸佛雖亂,卻未到潰散的地步。
可他非但不趁勢突圍,反倒還敢當眾挑釁、調笑如來。
這等行徑,早已超出了「驕狂」的範疇,近乎是不要命的瘋癲。
當然,卞莊也看到一些人,比如金蟬子、鎮元子等道門大能的臉上露出擔心。
「其實,你們完全不必為我擔心。」
卞莊抬手壓了壓金蟬子欲言又止的衝動,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浮屠七層,「我敢打賭在場的佛陀,至少有一大半都不希望我死,他們會阻止如來佛祖做傻事。」
說著,他的視線緩緩掃過藥師王佛、東來佛祖、彌勒佛等一眾核心佛陀,自光在每一人臉上稍作停留,帶著不加掩飾的威懾:「我能在這娑婆淨土安插假月光、假日光菩薩,假坐鹿羅漢,自然也能在東方琉璃淨土、西方極樂世界,甚至佛門三千天裡,佈下數不清的棋子。」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卻字字如重錘砸在諸佛心上:「你們不妨想想,若我今日死在這娑婆淨土,極樂世界會不會再次被掀翻?
東方琉璃淨土,有冇有可能化作一片灰燼?
而佛門三千天,下場怕是最慘。」
「這東、西、中三大淨土,底蘊深厚,扛得住我的大殺器,無非是死些人,整個世界未必會塌陷。」
卞莊的目光陡然變得冷冽,掃向如來僵住的身形,「可佛門三千天呢?
那些依附於三大淨土的小世界,可冇這般抗造。
你們猜猜,三千天會不會徹底崩碎?」
這話一出,浮屠七層的氣氛徹底凝固。
藥師王佛臉色驟變,東方琉璃淨土是他的根基所在,那裡藏著他渡化眾生的本源,更是佛門東方氣運的核心。
他絕不敢賭卞莊的話是虛張聲勢,畢竟極樂世界被掀翻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東來佛祖臉色也相當凝重。
他不想好不容易纔重新建立的極樂世界,再次遭受到重創。
就連燃燈上古佛,都忍不住撚珠的手一頓。
也對!
他失去了二十四顆定海珠,卻是得到了一千天,實力更勝往昔。
若是三千天毀於一旦,他也將再次一朝回到解放前。
諸佛的心思瞬間活絡起來,看向如來的目光裡,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遲疑。
如來佛祖的臉色鐵青如墨,周身佛光都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泛起了紊亂。
他死死盯著卞莊,終於明白對方的算計有多狠:不是靠武力硬拚,而是依靠智慧捏住了佛門的七寸。
如來佛祖可以不顧自身道果,卻不能不顧佛門整體。
如來佛祖可以殺卞莊,卻攔不住那些藏在三千天裡的棋子,更擋不住諸佛因恐懼,而生出的動搖。
事到如今,如來佛祖清楚,他輸了。
這勾陳上宮天皇大帝,從不是瘋癲,而是把人心、把佛門的軟肋,算得清清楚楚。
此時,如來佛祖心頭,竟生出一股荒謬的可笑感。
他回溯起這一切的源頭。
佛門與卞莊的因果,究競是如何結下的?
歸根到底,不過是他將取經大業,全權託付給了觀世音菩薩,而觀世音為了湊齊「人心五毒」的劫數,選擇將卞莊列為了目標。
為了逼卞莊入輪迴,她先是暗中囑託李靖,借妖族之手殺卞莊祭旗。
計不成,又安排獅駝王、白象王率妖兵絞殺。
一次次的算計落空,才讓卞莊徹底與佛門反目,從最初的「劫數目標」,變成瞭如今掀翻極樂、炸翻娑婆的死敵。
如來的目光,掠過立於蓮台之側的觀世音菩薩,金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質疑,他在質疑觀世音的能力不足。
可這念頭不過一閃而過,如來便壓了下去。
輸了就輸了!
如來佛祖心底冷笑一聲,他執掌佛門萬載,歷經洪荒量劫,豈會是輸不起的人?
再說,威脅本就是相對的。
卞莊仗著那毀天滅地的大殺器,拿佛門三千天、三大淨土相脅,可那所謂的大殺器,威能終究不過是大羅道主級別罷了。
他如來本身便是大羅道主巔峰,更是這西遊世界公認的第一人,卞莊能拿佛門的軟肋施壓,他便不會反過來拿捏卞莊的把柄?
如來佛祖的金眸微沉,心念如電,一個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敖鸞、青蛇白蛇與許仙、蠶從、楊戩、靈珠子。
對了!
還有他掌控的三十六萬天河水軍。
隻要如來佛祖想,這些人,哪一個不能成為威脅卞莊的籌碼?
更何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