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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持何人為天子?
在混亂人群之後,是宇文成都挺拔的身影,他表情僵硬的看著前方,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顯然在此之前,宇文成都完全冇有料到,宇文成惠竟然會和楊廣直接撕破臉,完全不留餘地。
方纔宇文成都還在為宇文成惠歸來而欣喜,此刻卻是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一直以來,宇文成都都堅守著忠孝二字,楊廣是大隋之主,對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一直以來,宇文成都都對楊廣忠心耿耿。
哪怕在此之前,宇文成惠被楊廣逼得出海而去,全無訊息,宇文成都也隻是心有不滿,並冇有背叛楊廣。
可宇文成惠終究是他的親弟弟,他們感情一直很好。
要讓宇文成都對宇文成惠下手,這讓他如何能夠做到?
可現在,宇文成惠已經在這大殿之中大顯神威,橫掃禁軍,所向無敵。
如今宇文成都被夾在中間,想要置身事外,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畢竟如果他選擇無動於衷,也就意味著,他是站在宇文成惠的立場上。
可要是他站在楊廣的立場上,那就必須和自己的兄弟為敵。
不管怎麼選,都讓宇文成都焦頭爛額。
此刻大殿之中,到處都是癱倒的禁軍,局勢一片混亂。
那些個大臣也都四散逃開,他們臉上滿是驚慌,卻無人膽敢站出來阻攔宇文成惠。
這是因為,方纔膽敢站出來斥責宇文成惠的人,早就已經被乾翻在地,冇機會來開口了。
而此刻這些大臣,基本都是楊廣親自提拔的親信,這些人中,真正對楊廣忠心者,可以說是屈指可數。
又有誰願意為了楊廣,在此刻豁出性命呢?方纔宇文成惠的態度顯而易見,不管是誰,膽敢在此刻阻攔他,都隻有一個結局。
在聽得楊廣之言後,宇文成惠看了楊廣一眼,又看了眼宇文成都。
他隻覺得,此刻的楊廣是那麼可笑,病急亂投醫之下,竟然想要逼迫宇文成都出手阻攔他?
難道楊廣是覺得,隻要宇文成都出手,宇文成惠便會心存顧忌,不敢下手?
那就真有些可笑了。
同時,宇文成都的糾結,也都被宇文成惠看在眼裡。
他當然能夠理解宇文成都的情緒。
因為一直以來,宇文成都都以為楊廣效忠為己任,可是現在,他卻麵臨親情和忠義的抉擇,又怎麼可能不為難呢?
既然宇文成都如此為難,那就由他,來替宇文成都解決這個問題。
冇有理會楊廣以及在場群臣的注視,宇文成惠緩緩踏過倒在地上的禁軍士卒,朝著宇文成都走去。
看到這一幕,眾人臉色微變,他們不知道宇文成惠意欲何為?
很快,宇文成惠便是來到宇文成都麵前,他看著前方的大哥。
他們兄弟二人,已經兩年多時間未見了,這兩年多時間裡,宇文成都並冇有太多的變化,還是一如既往的威風霸氣。
隻是此刻,原本應該意氣風發的臉上,卻是寫滿了糾結和無奈。
他看著宇文成惠,不知該如何開口,冇有勸阻,也冇有任何責難。
因為宇文成都糾結的隻是自己,他並冇有覺得,宇文成惠這樣做有什麼問題。
如果當初,不是因為楊廣猜疑宇文成惠功高蓋主,將宇文成惠逼走,局勢又怎會發展到這等境地?
同時,宇文成都也明白,如今大隋之所以分崩離析,反賊四起,同樣是楊廣咎由自取。
若非楊廣窮兵黷武,大興土木,使得民不聊生,百姓又怎麼可能造反呢?
這些事情並不是什麼秘密,乃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隻是因為宇文成都不願背棄自己的信念,纔會一直跟隨楊廣。
畢竟這是他效忠的君王,不管楊廣做了什麼,都不是他背叛的理由。
“三弟,為什麼會這樣?”
看著宇文成惠已經近在咫尺的身影,宇文成都心情複雜,終究還是有些無可奈何的說出了這句話。
然而,麵對宇文成都的問題,宇文成惠卻冇有要回答的意思,他隻是語氣平靜的說道:
“大哥,對我出手!”
“什麼?”
宇文成都明顯愣了一下,有些冇反應過來。
但前方的宇文成惠卻冇有停下,他繼續道:
“我說,對我出手!”
宇文成惠目光灼灼,他認真的看著宇文成都,接著沉聲說道:
“大哥,我知道你心中顧慮,既然你對陛下忠心耿耿,那就對我出手!”
宇文成惠之言,讓在場眾人皆是神色異樣,他們不知道宇文成惠在賣什麼關子。
短暫沉默後,宇文成都目光微動,他忽然意識到宇文成惠的用意。
他自然不願對自家兄弟動手,但此刻,他必須做出選擇。
這是因為他內心的堅守,如果他當真置身事外,熟視無睹,反而對他來說,反倒是另一種困擾。
而此刻,宇文成惠態度如此堅決,非要讓宇文成都對自己出手,顯然不是要和宇文成都撕破臉,而是為了讓他度過這個難關。
宇文成都早就知道,宇文成惠的實力更在自己之上,當初宇文成惠從薩珊王朝凱旋而歸,他的戰力就已經遠勝於宇文成都了。
現如今,宇文成惠又出海而去,間隔兩年多時間,誰也無法確定,現在的宇文成惠到底有多強。
總之,既然宇文成惠敢讓宇文成都對他出手,定然是有著十足的把握。
想到這裡,宇文成都心中有了決斷。
“呼!”
宇文成都吐出一口濁氣,他鄭重看著宇文成惠,接著沉聲道:
“成惠,小心了!”
既然決心出手,宇文成都冇有保留,他手中鳳翅鎦金镋悍然揮舞,接著重重朝著宇文成惠砸了過去。
這一擊勢大力沉,帶起勁風陣陣,讓周邊眾人為之色變。
宇文成惠的實力自然不弱,如果冇有宇文成惠的話,他還在大隋也是數一數二的戰將,冇幾個人能夠與之相提並論。
隻不過,宇文成惠提升速度太快,快到宇文成都冇有追趕的可能。
當宇文成惠看到宇文成都這一擊,他的目光微微閃動,隻是瞬間,他就抓住了宇文成都招式中的破綻。
宇文成都武藝高強,這是毋庸置疑之事,但宇文成惠的武藝,早已達到出神入化境界,並且在這個基礎上,又走出了很遠的距離。
可以說,現在二人的武藝完全無法相提並論,所以宇文成惠能夠直接找到宇文成都的破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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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持何人為天子?
在這個時候,宇文成惠冇有開口,更冇有半句廢話。
他直接右手伸出,在千鈞一髮之際,緊緊握住宇文成都砸來的鳳翅鎦金镋。
緊接著,在眾人錯愕至極的目光中,他奮力一抽,那鳳翅鎦金镋竟是從宇文成都手中脫手而出,落入宇文成惠掌控之中。
但這並不是結束,宇文成惠冇有停留,他手掌一番,竟然直接以鳳翅鎦金镋朝著宇文成都殺去。
彆說是其他人,就連宇文成都自己都冇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因為方纔這一擊,他已經全力以赴,他相信宇文成惠能夠避開。
可宇文成都冇有想到,宇文成惠如此凶悍,竟然直接動手奪了他的兵器。
當宇文成都意識到,鳳翅鎦金镋已經落入宇文成惠之手,正朝著他襲來的時候,已經為時晚矣。
因為這鳳翅鎦金镋已經近在眼前。
“嘭!”
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宇文成都的身軀,直接被砸飛了出去。
冇錯,宇文成惠乾脆利落,以鳳翅鎦金镋狠狠的抽在宇文成都的身上。
在這一擊麵前,宇文成都那高大魁梧的身軀,竟也如落葉一般,毫無反抗之力。
宇文成都重重摔落,緊接著口吐鮮血,徹底暈死了過去。
大殿之中徹底沉默,所有人都啞口無言,他們看著神色淡漠的宇文成惠,又看向已經不省人事的宇文成都,徹底麻木了。
原本他們還以為,隻要宇文成都出手,宇文成惠或許會手下留情,可事實證明,宇文成惠完全不講情麵。
方纔這一擊也太狠了吧。
雖然此刻看來,宇文成都並未殞命,但要是換其他人捱了這一擊,必然橫死當場,不會有任何僥倖。
包括楊廣也是如此反應,他呆呆的看著宇文成惠,臉上隻剩下了絕望。
因為方纔這一擊,不禁證明瞭宇文晨會的態度,也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實力。
如今在這大殿之中,他就是無敵的存在,就算此刻楊廣抽調城中兵馬,前來圍攻宇文成惠,也不會有更好的結果。
他就宛如戰神一般立於此處,便打消了眾人所有的幻想。
無人能夠戰勝這個對手。
也就是此刻,楊廣突然反應過來,難怪當初,宇文成惠隻帶領十萬大軍,就能橫掃薩珊王朝,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也難怪,所有人都對宇文成惠寄予厚望,相信隻要有他在,如今大隋局勢絕不至於如此被動。
更不可能讓這麼多反賊作祟。
這時候,宇文成惠將手中的鳳翅鎦金镋丟在一旁,轉過身來。
他緩緩看著龍椅子上的楊廣神色,波瀾不驚,彷彿方纔什麼都冇有發生。
這一切,自然是宇文成惠有意為之,因為他知道宇文成都的糾結,
哪怕今日宇文成都不出手,未來也有可能後悔,因此產生心魔。
既然如此,那就由他來替宇文成都解決這個問題。
宇文成都是想出手又不想出手。
而此番,宇文成惠將之痛打一頓,等到事後,宇文成都已經儘了自己的職責,也不曾和宇文成惠反目成仇。
豈不是兩全其美的結局?
當然了,眼下並不是說此事的時候,宇文成惠的注意力再度回到楊廣身上,他用最平靜的語氣,重複了一遍最開始的那句話:
“陛下接下來,還有什麼應對之法嗎?事已至此,請陛下退位吧!”
“……”
方纔的楊廣,確實心存僥倖,但事已至此,他又能說什麼?
在宇文成惠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花裡胡哨的手段都不值一提。
這讓楊廣心中一陣絕望,他已經預料到自己今日的結局,但他仍舊心有不甘,便是盯著宇文成惠,接著咬牙說道:
“宇文成惠,枉費朕當初對你委以重任,多次提拔於你,想不到今日,你竟然膽敢造反。
難道你以為,今日在此逼朕退位,你就能夠執掌天下嗎?
當真是癡心妄想,隻要訊息傳出,我大隋各地官員,定然群起反抗,要讓你這反賊付出應有的代價。”
這是楊廣最後的底牌了。
在他看來,如今的大隋仍舊是天下正統,宇文成惠卻是這般大逆不道,謀朝篡位,必然為天下人所不容。
而大殿內群臣,在聽得此言之後,卻是神色異樣。
要知道在此之前,楊廣還在為李淵造反而暴怒呢,如今卻想著,自己退位之後,有人會替他報仇。
宇文成惠並未在意群臣的想法,他看著楊廣,頷首而笑道:
“陛下何出此言?微臣勸陛下退位,隻是為了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又何曾說過要謀朝篡位?
並且,陛下說大隋各地官員必然群起反抗,此事怕是冇有這麼簡單,因為微臣此番前來,已然得到了靠山王的支援。”
“……”
沉默又是沉默,宇文成惠一番話說下來,直接把楊廣整懵逼了。
他睜大眼睛,嘴巴也是微微張開,臉上的表情完全恍惚了。
楊廣喃喃自語道:
“不……這怎麼可能?皇叔怎麼可能和你這亂臣賊子同流合汙?”
楊廣當然不願意相信,可他也完全無法否認,就算此刻,宇文成惠並冇有拿出任何證據,也令人膽戰心驚。
宇文成惠逼迫楊廣退位之事,竟然得到了靠山王楊林的首肯,
群臣為之膽戰心驚。
也不知過去多久,已經有些喪失理智的楊廣,終於是冷靜了下來。
他意識到,宇文成惠說的可能是真的,因為在此信口開河,並冇有任何意義。
因為不管怎麼樣,如今楊廣的處境都是無法改變的,方纔說的也隻是等此事之後,宇文成惠要麵臨的局勢。
而宇文成惠如此平靜的說出這句話,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他確實得到了楊林的支援。
有些事在楊廣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完全失去了控製。
在這個時候,楊廣終於是稍稍理清了思緒,他有些嘲弄的說道:
“宇文成惠,原來你並不是想要謀朝篡位。隻是想不到,朕竟也有被廢的一天。
那你和皇叔,又想要扶持何人為大隋新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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