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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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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巷口時,天已完全黑了。

車廂裡冇有點燈,隻有街邊零星透進的燈火偶爾掠過,勉強能照見人的輪廓。婦人靠在廂壁上,先前在院子裡那副溫柔體貼的模樣已經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片淡漠。

駕車的老嫗回頭瞥了一眼巷子深處那棟小院模糊的輪廓,這才壓低聲音,沙啞問道:「夫人,奴婢有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說。」

「據老身所知,對那公子珩,郭開已經在暗中佈置眼線了。主君那邊,想來也有安排。夫人為何還要親自趟這渾水?今日更不惜用上這丫頭…就不怕萬一被主君那邊察覺,反惹禍上身…」

婦人從鼻腔裡哼出一聲輕嗤。

「郭開……此人聰明是聰明,但就是太聰明瞭,無利不起早,慣是個兩麵三刀的笑麵虎。誰得勢,他便往誰那兒靠;誰失了勢,他踩得比誰都狠。」

她側過頭,看向簾子外越來越暗的街道:「他眼下為主君出謀劃策,實則不過是看準了主君有望繼位,提前下注罷了。等主君真坐上那個位置,他郭開就是擁立之功,自然少不了他的好處。至於其他……」

老嫗沉默聽著,手裡的韁繩微微調整方向,避開路上一處凹坑。

馬車晃了一下。

婦人扶著廂壁,繼續道:

「如今我在府裡,被那個賤人壓得死死的。隻要趙王還在一天,主君便不敢輕易廢她。郭開這人最會看形勢,豈會真正全力助我一個寵妾去對抗主母?他那些謀劃,終究是為了主君的前程。至於我的死活與處境,他未必放在心上。」

馬車轉過一個街角,前方燈火稍亮了些。

老嫗借著光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婦人臉上冇什麼表情,纔再度開口:「今日那趙珩又去尋了秦質子,此事已被咱們的人看見。若將此訊息遞上去,說他與秦質子過從甚密,或可……」

「這些事,旁人都瞧得見,算不了什麼『奇貨』。」婦人不等她說完,便不屑的打斷:「郭開那邊,隻怕早就當成尋常訊息報上去了。」

她微微前傾身子,好整以暇道:

「但如今不一樣了。那趙珩,今日在醉月樓,為了一個樂姬,竟敢當眾與建信君爭鋒。小小年紀,便如此好美色,行事張揚不知收斂……」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如此,我們何不……如了他的願?」

老嫗不由思忖。

「雪女那丫頭,姿容繼承於我,又有那般簫藝。讓她接近趙珩,定能得其歡心……屆時,趙珩的一舉一動,他與秦質子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甚至春平君府內的動靜,我們便都能知曉。如此一來,我便處處都有了先機。」

婦人重新靠回廂壁,語氣轉冷:「主君眼下最忌憚的,就是春平君這個兒子。郭開有郭開的法子,我有我的路數。待除掉趙珩這個嫡孫,主君的地位便更加穩固。屆時,王位唾手可得。」

她說著,眼中迸出狠厲的光:「主君一旦登上大位,我便有底氣,讓他廢掉府裡那個賤人。」

風又吹起簾子,這次漏進來的光映亮了婦人的半張臉,便見她那張嫵媚的臉上此刻滿是戾氣:

「她真以為生了個長子就了不起?我如今亦有兒子,且更得主君寵愛。最後誰能坐上那個位置,誰能笑到最後,終究要看各自的手腕。」

老嫗聽完,敬服道:「夫人深謀遠慮。以夫人之智,又得主君寵愛,日後這府裡,必是您一人說了算。」

婦人聽了,臉上終於露出些許快意的笑容,但很快又收斂了。她伸手整理了一下鬢髮,恢復成平日裡那副溫婉模樣,彷彿剛纔那番話從未說過。

馬車已經駛離了平民區,街道變得寬闊平整,車輪聲也輕快起來。兩旁開始出現高牆深院,是貴族聚居的地方了。

於是,馬車便隻剩下了車輪聲,漸漸遠去。

……

趙珩回到府中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信陵君派來的那名男子向韓夫人說明瞭情況,隻道信陵君偶然在樂坊遇見公子,念及舊誼,邀他上樓說了幾句話,故而晚歸,並未提及後來醉月樓中的風波。

韓氏雖擔憂了整整一日,但聽聞是信陵君相邀,且兒子安然歸來,自是捨不得多責備,隻是囑咐日後若再晚歸需提前告知。

趙珩與母親、傅母一同用了晚餐。

席間,韓氏難免問起信陵君相邀的細節。

趙珩自是隻挑穩妥的話講,說什麼信陵君念及與父親舊誼,關心晚輩,叮囑了些為人處世的道理,韓氏聽了,又是好一陣感念。

晚膳後,趙珩先往西院書齋去尋魏加。

然而守候在書齋外的僕從告知他,魏加自午後外出,便至今未歸。趙珩遂囑咐他,待先生回府,無論多晚,即刻遣人告知他,隨後便離開了書齋。

而他也並未直接回自己院子,而是繞了一段路,來到外院西側一處僻靜的廂房。此處是他近日讓公孫羊整理書簡,處理文書事務之所,平日少有人來。

此刻,屋裡亮著燈。

趙珩推門進去時,孟賁、季成、欒丁、公孫羊四人已在屋內靜候。見他進來,四人齊齊起身行禮。

「少君。」

「都坐吧。」趙珩走到主位坐下,將手輕輕一壓,示意他們不必拘禮。

欒丁順手掩上了門,公孫羊起身給趙珩倒了盞溫水,四人這才重新坐下。

「如何?」趙珩接過水,冇喝,隻是握在手裡。

公孫羊捋了捋鬍鬚,神色凝重的開口道:「依少君吩咐,老朽今日喬裝尾隨,遠遠跟在少君一行後方,確實有所發現。

他略作停頓,整理了一下思緒,才繼續沉聲道:「跟蹤少君的人,有兩撥。」

屋內幾人的表情都正色起來。

季成和欒丁開始復盤迴憶白日裡的見聞細節,孟賁則坐直了身子,眼神銳利。

「仔細說。」趙珩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波瀾。

公孫羊點頭,緩緩道來:

「第一撥人,出自城東魚市一帶。那地方三教九流混雜,巷道如迷宮。跟蹤之人很謹慎,混在人群裡交替行進,時近時遠,行動路線也迂迴,好幾次借著貨攤、人流遮掩變換位置,老朽跟到魚市深處,人跡漸稀,便再難追溯下去。」

他皺著眉總結道:「依老朽判斷,這應是專業的眼線,手法嫻熟,且警惕性很高,暫時摸不到根腳。」

季成忍不住插話:「必然就是公子偃的人,這廝害少君不成,定不會善罷甘休!」

其他三人並未隨意附和,欒丁還瞥了季成一眼,略帶無奈。

趙珩也冇有表態,隻是問:「第二撥呢?」

「第二撥……」公孫羊神色更為凝重:「出自醉月樓。」

季成訝異了一聲,孟賁和欒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覺。

「這撥人,也很小心,但遠不如第一撥那般老辣。」

公孫羊繼續道:

「老朽多花了些工夫跟著他們。這些人等到少君你從渭風巷離開後,便冇有再尾隨,而是先往反方向繞了一段,穿過兩個街市,混入人群,再折回來。老朽不敢跟得太緊,隻能遠遠吊著,看他們繞了大半個邯鄲城,最後…便回到了醉月樓後巷,未再出來。」

趙珩聞言,不由在陶盞上輕輕摩挲,陷入思索。

而孟賁見幾人都暫時沉默,便皺眉開口道:「少君,這醉月樓的人……會不會就是你們所言的那個紫女所派?她來歷蹊蹺,出手幫少君對付建信君,恐怕不隻是好心。還有那建信君……」

季成性急,在一旁忍不住哼了一聲,搶過話頭:

「建信君那廝本就不是好東西,一個男人,整日薰香敷粉,打扮得跟個婦人似的。當年主君赴秦前就曾說過,這人是個繡花枕頭,靠諂媚王上和太後得寵,內無真才實學,外無統兵之能,偏偏妒賢嫉能,不是能託付國事的人!」

他說得有些激動,臉微微漲紅,儼然是早就看建信君不痛快了。

公孫羊嘆了口氣,捋須沉吟片刻,接話道:「季成所言,雖直白,卻不差。建信君與主君之間,確有過節,且非一日之寒。」

他看向趙珩,語氣漸沉:「當年長平之戰後,藺相如老丞相因病致仕,王上本欲以廉頗大將軍代相。然則秦國旋即再度來犯,大將軍軍務纏身,無暇兼顧相邦政務,便向王上推辭。」

他停頓一二,見趙珩認真在聽,於是語氣更緩:

「彼時,主君賢名在外,軍功政績皆有,王上遂決意拜主君為相,進位春平侯。然而,建信君先以『主君年輕,恐難服眾』為由在王上麵前諫言,復又提議讓主君代王上親臨前線慰勞將士,以固軍心。此議看似抬舉,實則是將主君調離邯鄲。主君拜相之事,便就此擱置。」

「不久後,秦國索要質子,朝中又有人推波助瀾……直到主君被迫赴秦。」

公孫羊抬眼看向趙珩:「如今,建信君身居相邦之位,與郭開之流沆瀣一氣,自不可能坐視主君歸來,更不會眼看著少君您有機會威脅到他的權位。今日醉月樓中的衝突,雖是偶然,細想之下,卻也是勢所必然。」

趙珩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良久,他才漠然開口:「今日之事,說是偶然,實則有勢可趁。」

他看向眾人:

「我落水三日,宮中不聞不問,其中必有建信君或其黨羽在其中阻滯訊息,或向大父進了不利於我的言辭。與他正麵衝突,不過是早晚之事。與其讓他在暗處不斷施壓、構陷,不如借今日之事,先將矛盾揭開,擺在明麵上。」

季成不由握拳,欒丁則若有所思的點頭。

趙珩隨即又看向孟賁,沉吟道:

「至於紫女…她今日出手,必是有所求。但我更傾向於,那更多是臨時起意。若非我今日能從信陵君雅間安然出來,引起她的注意與衡量,她未必會介入。自然,也就冇有後來贈酒解圍一事了。不過,醉月樓派人跟蹤我……」

他說著,順勢看向欒丁:「我讓你查雪女和那假母的底細,可有眉目了?」

欒丁便忙拱手應道:「依少君指示,仆讓可靠之人從市井渠道多方打探了一番。這雪女與那位假母的來歷,確實有些意思。」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簡略的記錄,攤在案上。

「那假母姓吳,人稱吳姬,約莫十五六年前,曾是邯鄲城內頗有名氣的舞姬。後來,她突然與一名遊俠相好,竟是拋下一切私奔離城。據說走時帶走了全部積蓄,都給了那遊俠。」

「遊俠叫什麼?」孟賁問。

「不知。」

欒丁搖頭:「市井傳言紛雜,有說姓田,又有說姓朱,年代久遠,實在難以確鑿。隻知在邯鄲之圍時,此人失了蹤跡,許是戰死了,許是走了。圍城解後第二年,吳姬獨自回到邯鄲,身邊帶著個女童,便是如今的雪女。吳姬對外稱,這女童是那遊俠已故兄嫂的女兒,受託撫養。」

季成不由撓頭,猜測道:「這雪女,莫不就是吳姬自己的女兒吧?隻是她不想孩子亦入賤籍,這才託辭……」

欒丁冇有接話,繼續道:

「吳姬歸來時,年華已逝,且私奔之事壞了名聲,原先的主家不願再收留她。據說還是當時的醉月樓主事賞識她早年招攬經營的手腕和人脈,,便出錢贖了她的身,簽了死契,讓她在樓中負責調教新人,打理部分俗務。吳姬確有些本事,數年間在醉月樓站穩腳跟,並一手將雪女帶大,成了管事的假母。」

季成聽到這裡,感慨道:

「不論真假,這假母倒也算是個癡情又心軟之人,那遊俠拋下她不知所蹤,她竟還守著承諾,撫養其兄嫂的遺孤。難怪今日那假母說起雪女身世時吞吞吐吐,眼神躲閃。原是不願提起自己當年私奔又被棄的舊事。」

趙珩冇有接話。

他盯著案上欒丁蒐集來的記錄,眉頭微蹙。

他並非懷疑雪女這個人本身,對於這個記憶中,屬於「秦時明月」世界裡敢愛敢恨的墨家女統領,他難免有一種先入為主的認知與複雜感慨。

但記憶裡關於雪女的具體來曆本就成謎,隻知曾是趙人,後來成為燕國「妃雪閣」的頭牌舞姬。這中間發生了什麼,有何因果,則全然不知。

而假母今日的反應,讓他覺得,恐怕不僅僅是「遮掩舊事傷懷」那麼簡單。

轉念再想,吳姬賴以在醉月樓立足的本事,是經營樂坊、招攬客人、調教新人如何取悅貴胄,而非教授高深的簫藝。雪女小小年紀,簫技已至如此境界,除了天賦,必定有名師指點。

這個名師是誰?

吳姬顯然不是這個人。

那麼,醉月樓內,是否還隱藏著一位不為人知的樂器大家?或者,教導雪女的另有其人,且可能與吳姬的過去有著更深的糾葛?

公孫羊見趙珩沉吟不語,麵露思慮,便試探著問道:「少君可是覺得,這雪女或吳姬的身份,仍有疑點未明?」

趙珩卻隻是搖搖頭,冇有直接回答,轉而對他吩咐道:

「醉月樓那撥眼線,暫不打草驚蛇。留心觀察便是,不必刻意去追查到底是樓中何人所派,以免反而暴露我們知道被監視。眼下重點,還是第一撥眼線那邊,你再多費心,試著從魚市那一片的底層關係網中,追查一下蛛絲馬跡。」

公孫羊躬身:「喏,老朽明白。」

趙珩隨即又對欒丁吩咐道:

「還得讓你繼續查兩件事。其一,醉月樓內,或與醉月樓往來密切者中,近十年來,可有簫藝、舞蹈特別出眾的大家隱居或客居?尤其是女性。其二,細查吳姬重回邯鄲後那幾年,她與哪些人有過來往,特別是精通音律或舞技者。」

欒丁略一思忖,將這兩點細細記在心中,便應道:「仆明白,定儘力去查。」

「季成。」趙珩最後看向四人中最年輕的季成,「記著,若老師回府,無論多晚,立刻來報我。」

後者重重點頭,臉上滿是鄭重:「少君放心,仆就守在書齋附近,先生一回來,馬上稟報!」

而欒丁遲疑了一下,還是詢問道:「少君,那……雪女姑娘前來授藝一事,是否還按原計劃進行?」

趙珩不由失笑,道:「自然一切照舊。我今日花了這麼大的代價才將她請來,豈能不作數?這兩日,待我與母親、傅母商議好,將每日固定的課業時辰定下,空出學簫的時間,便會派人去醉月樓正式告知,約定首次授課的日期。」

欒丁自是領命。

而四人又坐了一會兒,匯報了些府中雜務,見趙珩冇有其他吩咐,便起身告退,並執意護送趙珩回返寢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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