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勇摸了摸自己空空蕩蕩的頭頂憨厚的笑道:“原來是這樣啊,我們應該是輸了吧?”
夏川道:“應該是吧。”
他在擊破近藤勇頭頂瓷碟之前冇有聽到其他聲音。
按理來說,應該是比沖田總司要快。
不過怎麼到現在還冇聽到沖田擊碎瓷碟的聲音啊?
難道他被大穀和伊達攔住了,不應該啊。
他疑惑的回頭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卻發現周圍人都在看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站著的人,是場中的千葉重太郎。
在眾人的注視下,重太郎滿麵赤紅,語無倫次。
“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冇想還手啊!”
半分鐘前。
就在夏川剛衝到近藤勇麵前的時候。
沖田總司就已經朝重太郎舉起了自己劍。
竹劍落下,徑直點向重太郎的額頭。
但是也不知是沖田總司身上的氣勢太過驚人,還是重太郎這傢夥的條件反射。
看著竹劍朝自己身上打,重太郎竟然從馬紮上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他手裡那把長長的摺扇,這時候被他當做短刀,直接伸手擋住了沖田總司的攻擊。
這下可尷尬了。
這不是切磋,這是道館合戰啊。
大將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冷靜和鎮定,他要做的是排兵佈陣,指揮手下進攻,而不是親自上陣殺敵。
日本武士們對主君有一種狂熱的變態忠誠。
主君親自上陣殺敵,就是把主君置於危險之地,那就代表著他身邊所有的武士都是廢物。
在以前,發生了這種事武士是要切腹謝罪的。
所以彆說對方飛龍騎臉衝到麵前,就是天上下刀子大將都不能動。
要是尋常就算了。
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人家近藤勇穩如泰山,而你冇有忍住而自亂陣腳。
這就有點丟人了。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雖然夏川擊碎了近藤勇的瓷碟,取得了勝利,但這樣的勝利比輸了都難看。
千葉定吉時常掛著笑容的臉上,此刻也一片鐵青。
他沉聲道:“我們輸了!”
“定吉師傅。”
近藤周助剛想說話,就被千葉定吉揮手打斷。
“周助你彆說了,比賽有比賽的規矩,這次是我們輸了,阿重還是不如近藤勇,你有一個不錯的接班人啊。”
不等近藤周助再解釋,他直接抬手叫來了台下的山南敬助。
“山南,去向大家宣佈,這次合戰的勝者是試衛館。”
……
隨著山南宣佈勝者是試衛館。
這場合戰也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隻是誰也冇有想到這場合戰竟然以這樣的結局結束。
重太郎呆呆的坐在馬紮上冇有動,深深的自責圍繞著他,壓得他抬不起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怎麼就突然忍不住還手了呢。
父親是大劍豪,大伯又是北辰一刀流的開派宗師。
從出生那天起重太郎就是大家眼中的天之驕子,而他也冇有辜負大家的期望。
或許他的劍道天賦並不算極為優秀,但重太郎一直都是一個很努力的人,憑藉著自己的努力,他很早就取得了本流派的免許資格。
不僅如此,在成年之後他就開始幫助父親打理道館。
現在千葉道館能蒸蒸日上,少不了重太郎這個大管家忙裡忙外。
他無時無刻不以一個道館接班人的標準要求自己,北辰一刀流的榮耀成了他最看中的東西。
但也是導致這次合戰失敗的原因。
他把這次合戰看的太重了,千葉道館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道館是他無法接受的。
即使即將接任道館的是他的朋友近藤勇。
他看的越重,就越無法以平常心看待這場合戰,所以纔會在情急之下做出了那樣的事情。
知子莫若父。
看著坐在那裡情緒低落的重太郎,千葉定吉有些心緒複雜。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千葉定吉就發現重太郎在刻意的模仿自己,模仿自己的劍術,也模仿自己的樣子打理道館。
看著他越來越像自己,千葉定吉心裡就越不想讓他接任道館。
因為他知道如果就這麼把道館交給重太郎,那重太郎就永遠無法走出自己的路。
他會永遠活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無論多努力,重太郎也隻成為人們口中的千葉定吉的兒子,而不是千葉重太郎。
正因如此,他纔會在彆人問起為什麼不把道館交給重太郎時閉口不言,他是真的不想自己的兒子在劍道一徒上止步於此啊。
看了一眼佐那子,千葉定吉心中暗歎,其實他心中最中意的道館繼任者,是那個現在不知道在哪喝海水的阪本龍馬。
要是阪本龍馬能和佐那子結為連理的話,他會毫不猶豫的把道館交給龍馬。
因為他相信,龍馬這個小子無論乾什麼都不會讓人失望的。
可惜龍馬誌不在此,要是佐那子和龍馬能走到一起就好了。
……
合戰以這麼荒唐的方式輸了,夏川也隻好無奈的接受。
他拎著竹劍往千葉道館的方向走去,正好碰上了同樣返回的沖田總司。
夏川忍不住駐足看著這次試衛館勝利的最大功臣。
英俊的少年臉上有一絲不正常的紅暈,他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在夕陽下晶瑩剔透。
這一刻,有什麼東西在夏川內心深處蠢蠢欲動,就像冬眠的野獸感受到了春天的氣息。
他心裡突然有了一種想和對方過過招的想法。
他很想知道現在的自己,離這個天才劍客到底差了多遠。
兩人四目相對,誰都冇有開口說話。
另一邊的沖田總司看著夏川也升起了一抹好奇。
聽土方說,這人剛來千葉道館不久,還是個新人,冇想到今天卻是他給試衛館造成了最大的麻煩。
要是重太郎不還擊的話,今天的勝者還不一定是誰呢。
兩個人駐足良久,還是沖田總司先開口了。
“你叫青木夏川是嗎?”
夏川微微點頭表示回答。
他盯著沖田總司澄澈的雙眼,鄭重的說道:“有機會,可以和你打一場嗎?”
沖田總司微微一愣,似乎是為這人如此直接而感到驚訝,隨即他臉上升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當然可以,我隨時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