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
近鬆一邊帶著眾人往樓上走,一邊給說眾人說著:“長崎這地方,比江戶有意思多了。唐人有唐人的規矩,夷人有夷人的毛病,奉行所有奉行所的眼線,但你隻要摸清了門道,這地方就是金山。”
樓梯是新的,木板厚實,踩上去穩穩的。
近鬆走在前麵,身子把樓梯塞得滿滿的,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剛纔這個胖老闆說什麼,他好像說‘來看看我們的店’,什麼意思,這店是夏川的嗎?”
藤堂和身邊的光頭、村上還有老穀小聲嘀咕著。
老穀回答道:“看這個樣子應該是,就算老大不是老闆,應該也和這個胖老闆關係匪淺。”
佛生寺好奇的問道:“藤堂你和夏川認識的時間最早,你難道也不知道嗎?”
藤堂無奈的說道:“我隻知道認識他開了青山屋,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做起航運生意了。”
幾個人的小聲嘀咕吸引了近鬆的注意。
近鬆笑著對眾人解釋。
“青鬆屋就是我和夏川的產業,隻不過我現在在打理罷了,各位不必拘束,看上什麼東西了儘管開口,我這裡雖然不大,但新奇的玩意不少。”
夏川也對這幾個目瞪口呆的傢夥說道:“我和胖子的關係一句話兩句話講不清楚,反正你們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就行。”
藤堂像是想起了什麼,他一拍自己的腦門彷彿恍然大悟。
“哦,我說夏川你怎麼要對那群海賊動手呢,敢情他們劫的是你的船啊?”
“海賊?”
近鬆問道:“你們來的路上遇到海賊了嗎?”
夏川道:“在瀨戶內海上碰到了一群海賊,已經被我們全部解決了,我讓人把他們押到了長崎的奉行所,一會我來有點事情要問你。”
近鬆笑道:“行,我先帶你們逛一逛。”
青鬆屋的一樓是貨品展示區,二樓則更像是辦公區。
左邊是賬房,不是一間小屋,是一個半開放的櫃檯,裡麵坐著兩個賬房先生,一個打算盤,一個記賬。
牆上掛著一塊大黑板,寫著當日各種貨物的收購價和賣出價。
這是近鬆廣之從唐人那裡學來的,整個長崎隻有他這麼做。
這這傢夥做生意的天賦和沖田總司這種天纔在劍道上的天賦差不多,都是那種悟性極強的人,是天生商道聖體。
右邊是待客區,擺著三四張椅子,一張茶幾,茶具是整套的有田燒。
茶幾上放著一碟點心,擺放著各種零食,長崎的蛋糕、江戶來的金米糖……
近鬆本人的辦公室不大,但窗子朝南光線好。
一張大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長崎港的地圖,圖上標著各條航線的位置。
牆角堆著幾口大箱子,箱子上貼著簽。
有的寫“江戶”,有的寫“大阪”,有的寫“蝦夷地”。
三樓是住人的地方。
近鬆廣之自己住一間,兩個掌櫃各住一間,另外還有三間客房,專門留給江戶、大阪來的客人,或者重要的生意夥伴。
走廊儘頭有一間小屋,裡麵供著神龕,供的是大阪住吉大社請來的護符和江戶神田明神的神劄。
“來,夏川,看看我給你留的房間怎麼樣?”
近鬆拉著夏川走到了三樓最裡麵那間。
推開門,一股海風吹進來。
窗戶開著,對著西邊,能看見出島的輪廓,能看見港口裡密密麻麻的桅杆,也能看見遠處山腰上那些教堂的尖頂。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榻榻米是新的,蒲團是新的,壁龕裡掛著一幅山水畫。
窗邊擺著一張矮幾,幾上放著茶具和一隻花瓶,瓶裡插著一枝山茶花。
近鬆讓夥計送來了幾杯茶,眾人就在這個房間席地而坐。
深秋的海風迎麵而來,說不出的愜意。
夏川把這次海上遇到的風波對近鬆講了一遍,然後問道:“這個播磨屋怎麼回事,咱們現在和他們都已經鬨到這種地步了嗎?”
近鬆聽完無奈的說道:“其實半年之前,我們和播磨屋的關係還冇有那麼僵硬,要不然他們也不會允許我的船跟著他們航海。
但是這段時間他們換了個老闆,這個老闆野心很大,想要把這條航線上的所有船都收入自己麾下,他也找我談過,想買下我的船。但是我冇有同意,所以他們纔想出了各種辦法來搞我們的店。”
“不說這個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現在也不是吃素的。”
近鬆趕緊岔開了話題。
“你這傢夥可以啊!”
近鬆一拳錘在了夏川的胸口。
“冇想到你現在竟然在京都都做到新選組的局長了,我在長崎都聽到那群攘夷誌士談論你了。你這次來是要乾嘛?抓人嘛?還是有什麼特殊人物,帶我一個,讓我也感受感受……”
近鬆興奮的直搓手,他還以為夏川這次是帶著什麼任務來的。
雖然他現在在做生意,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極道分子了,但當年的他也是出了名的敢打敢拚。
不然的話也不至於是他帶著夏川加入春田組了。
夏川笑著打趣道:“冇問題啊,我還指望你和以前一樣,擋在前麵給我當肉盾呢。”
在近鬆這邊夏川瞭解到,藤木老爺子現在並不在長崎,他跟著青鬆屋的那艘貨真價實的黑船去了蝦夷。
已經出發有一陣了,算算時間也就五六天之內就能回來。
一片歡聲笑語之中,時間過得飛快。
冇過多久,堪八的那兩個手底下就領著齋藤和鬆原回來。
夏川他們身上帶著會津藩、幕府以及朝廷三方認證的正式文書。
有了這樣一份具有權威性的證明材料,可以說是走遍整個日本也無人敢不買賬。
更何況,長崎這個地方可是出了名的資訊傳播速度快如閃電。
長州八月十八日政變之後,新選組在全國都聲名鵲起,一些攘夷誌士甚至把新選組的人都描繪成了殺人的魔王、吃人的惡鬼。
人的名樹的影,新選組的人一說要在長崎招人,當地的奉行所那是一路綠燈,全麵配合。
按照夏川和鬆平容保的構想,新選組要擴張到五百人,現在新選組有一百七十多人,那就要再招三百人。
所以夏川計劃在長崎和江戶兩地分彆招募一百五十人。
之所以選長崎和江戶並非完全出於“公費旅遊”,江戶武士最多,隨便劃拉一下招一百多學過劍術的人那簡直不要太容易。
而長崎則是最繁華的港口,這裡到處都充滿了討生活的浪人。
這些浪人們往往經驗豐富、能力出眾,換句話說都是一群手狠、心黑的傢夥。
更關鍵的是這群人養活自己都費勁,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就敢為你拚命。
所以夏川才把長崎當做了自己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