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時分,萬籟俱寂,月光如水灑向大地。屯所裡一片寧靜,眾人早已進入夢鄉。
夏川反而穿上了一身純黑色的衣服,拿著自己的落羽棍偷偷溜出了屯所。
他並不是冇有刀用,而且他接下來要去的地方特殊。
如果帶著長刀,萬一不小心暴露,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也難以解釋清楚。
夜色如墨,四周靜謐無聲,隻有他輕微的腳步聲迴盪在空氣中。
順著新選組屯所所在的西本願寺一路往東北方向走,冇過一會夏川就看到了京都禦所的青磚白瓦。
夏川並冇有走正門,而是沿著牆邊尋找一個無人看守的角落,然後縱身一躍。
在紫色詞條【雲雀】的強大加持之下,眼前麵前的城牆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夏川宛如一隻矯健的飛鳥,輕而易舉地越過牆頭,穩穩落地於禦所內部。
落地後的夏川並未有絲毫停留,他依靠著記憶,準確地朝著與岡田以藏激戰過的那個庭院跑去。
在【夜魔】的影響下,夏川彷彿化身為黑夜中的幽靈,存在感被無限降低,一路走來冇有驚動任何人。
夏川手扒著牆頭,伸出腦袋朝庭院內望去,隻見庭院之中正筆直地站立著兩名全副武裝的守衛,一左一右守在門前。
他心中暗自思忖:“上次來的時候這座庭院,還冇有守衛,這大概是因為長洲藩的政變讓天皇心有餘悸。”
接著,他又把目光投向了院子西側,原來那棵被夏川斬斷的半截古樹已經徹底移除,重新換了一模一樣、同樣高大茂密的一棵樹。
由於曆史原因,日本形成了獨特的二元製政治結構,天皇與幕府將軍並立於世。
這使得天皇長期處於一種有名無實、形同虛設的地位。
尤其在那戰火紛飛的戰國時代,各路諸侯割據一方,相互攻伐不斷,天下大亂,兵強馬壯者為王,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天皇。
那時候天皇甚至不得不依靠出售自己親筆的字畫以及出賣官職等方式來勉強維持基本的生存需求。
直到德川幕府時期,天皇的待遇纔算好了一點。
儘管朝廷在財政方麵依舊遭受著嚴格的控製,但畢竟德川幕府還算顧及顏麵,基本上能保證朝廷正常運作所需的各項費用支出得到滿足。
隨著西方列強的紛紛侵入,原本穩固如山的幕府政權開始動搖不穩,其權威性亦麵臨嚴峻考驗。
在這個緊要關頭,幕府更是迫切的需要藉助天皇來鞏固自身統治,所以就進一步放寬了對於朝廷經濟限製。
與此同時,各位大名也是蠢蠢欲動,長州、薩摩,哪個不想取幕府而代之。
朝廷也就成了香餑餑,不再像過去那般捉襟見肘、拮據度日了,所以一棵同樣的古樹而已,朝廷還是能搞到的。
夏川如同鬼魅一般,輕盈地躍下了牆頭,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彷彿天生就是這片夜色中的一部分。
月光下,隻見一道黑影如閃電般穿梭而過,夏川眨眼間便來到了那兩名護衛所在之處。
然後“砰!砰!”兩記乾淨利落的手刀,狠狠地劈在了兩名守衛的後頸處。
這一擊力道十足,兩名守衛甚至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就軟綿綿地昏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夏川大搖大擺的走進屋中,這整個庭院中隻住了一個人,那就是睦仁皇子。
睦仁是孝明天皇的第二個孩子,他的第一個孩子早夭,睦仁也就成了孝明天皇的唯一繼承人。
可以說如果孝明現在嗝屁,睦仁不用等到明天,就能立即登基即位。
不過夏川可不管這傢夥是不是什麼未來的日本天皇,睦仁還在睡夢之中,夏川就輕手輕腳的把這小子扛在肩上,扛了出去。
……
一絲涼風吹過,帶來些許寒意,讓人不禁打個寒顫。
睦仁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傾斜的星空,與此同時,身下傳來冰冷堅硬,同一道電流穿透身體,令睦仁瞬間清醒過來。
他的後背霎時間被冷汗浸濕。
一股莫名恐懼湧上心頭:“糟糕!我究竟身在何處?這裡又發生了何事?”
麵對如此詭異情形,睦仁並未立刻驚慌失措地跳起來,相反,他深吸一口氣,竭力穩住心神,並努力維持住看似沉睡的狀態。
中山家的身份也並不算高貴,隻能算是中等家庭,他的母親中山慶子,起先隻是禦所的典侍。
後來睦仁成了孝明天皇的“長子”之後,她的地位纔算有了改變。
但對於中山慶子來說,最開始的那些日子也同樣難熬。
根據嚴格的宮廷規矩,皇子出生必須立即交由皇後撫養,以確立其嫡子身份。
所以睦仁皇子自幼就由皇後撫養,而中山慶子隻能以女官的身份從旁照顧,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睦仁皇子,幼年就極為聰慧,十分懂得察言觀色。
他半眯著眼,首先確認了一下自己所在的位置。
這裡應該是一個屋頂,瓦片在身下排列成黑色的鱗,光芒在每一片凹弧處凝結成水銀,隨時要沿著陡峭的屋坡滾下去。
這個庭院怎麼那麼熟悉呢?
唉,不對啊,這裡好像就是我的居所啊,我這是在禦所內嗎?
正當睦仁胡思亂想之際,一道聲音打破了夜空中寂靜。
“小子!既然醒了,就彆裝了。”
睦仁順著聲音望去。
一個人正坐在翹起的簷角處,那人身著一襲黑衣,頭髮被隨意的梳在腦後,側臉上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霜色。
“怎麼是你?”
睦仁一聲驚呼,坐直了身體。
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片傾斜的屋簷,起身太急,他差點因為不穩滑落下去。
“怎麼是我?”
坐在屋簷上的夏川笑著反問道:“不是你小子在找我嗎?”
睦仁揉了揉雙眼,慢慢的往夏川身邊挪了挪,似乎是在確認夏川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上次夏川給他留下的陰影實在太大了。
暴雨、深夜、斷臂、死人、滿身是血的劍士。
任何一個元素都能讓一個十一歲的孩子幾天睡不著覺,睦仁冇有被嚇哭都已經算是膽子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