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鬆走後,房間裡隻剩下了朧雀和那個蓄著鬍鬚的中年男人。
這個男人說是中年,其實他的頭髮已經接近花白。
隻不過他的眼神犀利,身材魁梧,一點都不像個老人而已。
男人取出自己的黃銅煙桿,點燃之後,猛吸一口,吐出了一縷灰濛濛的煙霧。
“這個姑娘有什麼特殊的嗎?”
朧雀眉頭輕輕一皺,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說道:“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把煙熄了,我不喜歡聞這個味道。”
男人冇有回答,竟然就這麼老老實實的把菸鬥收了起來。
他說道:“如果我看得不錯,剛纔站出來付錢的那個人,應該是浪士隊的前任局長芹澤鴨吧。
這傢夥竟然還想對青木夏川動手,看來他還是賊心不死啊,需要我們幫忙殺了他嗎?”
朧雀冷笑道:“你們有這麼好心?”
男人笑道:“再怎麼說,青木夏川也是會津藩的人,我們暗乃武是為幕府做事的,青木夏川活著對幕府會有好處。”
“用不著你們幫忙,他自己會解決的。”
朧雀果斷拒絕了男人的提議。
“你剛纔說的那件事很危險,我不建議你們對河上彥齋下手。如果讓夏川知道你們正在算計他的朋友,你們會死的很慘。”
那男人輕蔑的笑了笑,對朧雀說的話似乎有些不以為意。
他說道:“青木夏川是新選組的局長,本來對付長州藩應該是他的任務。正是因為他們是朋友,所以我纔不讓他自己下手。這已經我們已經很給他麵子了。退一萬步講,就算殺了河上彥齋,他又能怎麼樣,殺了我們嗎?”
朧雀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隻覺得好笑。
真是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這傢夥是在以一個武士的準則去預測夏川的行為,但夏川這傢夥可從來都不是一個武士啊。
和夏川相處了這麼久,朧雀對他是再瞭解不過了,他可從來都不在乎什麼命令。
這傢夥行事向來隻憑自己的判斷和信念,他的劍,隻聽從自己內心的指引。
那些所謂的等級秩序、忠誠義務,在他眼中不過是束縛人的枷鎖罷了。
這群忍者要是真對河上彥齋下手,彆說是鬆平容保,就算是天皇親自下命令,夏川這傢夥也是會照砍不誤的。
朧雀輕歎了一聲。
“看在紫苑姐姐的麵子上,我最後勸你們一次,還是換個人吧。”
那個男人沉聲說道:“我們暗乃武來京都就是為了對付四大人斬。現在四大人斬已去其二,隻剩下河上彥齋和中村半次郎。長州是朝敵,我們對付河上彥齋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我也冇什麼可說的了,你在我這裡得不到想要的東西。”
“無目鳥!”
男人厲聲喝道:“你彆忘了,讓你來京都是乾什麼的!”
朧雀冷笑道:“少拿你們幕府的規矩來管我,我可不是你們幕府的人。想要情報,就讓大奧裡的那位親自來找我!”
男人被朧雀氣的麵紅耳赤。
“無目鳥!”
“滾!”
朧雀直接下達了逐客令。
她抓起手邊的盲杖,半截利刃出鞘,寒光在屋中閃爍,殺意縱橫。
“再不滾,殺了你!”
見朧雀已經拔刀,那個男人知道再談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他隻好邁步走出屋內,“噌”的一聲竄上了三四米高的圍牆,然後飛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男人走後,朧雀也從屋中走了出來。
月色如水灑在庭院之中,但她的心裡卻有些焦慮。
河上彥齋或者說緋村劍心雖然劍術極高,但暗乃武這群傢夥可不是武士,他們是忍者,是一群遊走在黑暗中的刺客。
這群人行事詭秘,從來不與人正麵對抗。
他們更像是一幫獵手,會通過各種卑鄙的手段,把獵物趕到自己預設好的戰場裡,然後悄無聲息的把敵人給殺死。
原本幕府在朝廷中的地位已經岌岌可危,眼看就要被徹底趕出權力中心。
但暗乃武利用情報網散佈訊息,在幕後悄然佈局製造混亂,通過一係列看似不經意卻又環環相扣的操作,讓原本瀕臨崩潰的局麵出現了轉機。
怎麼就那麼巧!
就在姊小路公知被殺的幾天之後,有人認出了留在現場的刀,還跑到京都奉行所去舉報了。
怎麼就那麼巧!
岡田以藏這邊剛離開了武市半平太,他身上的所有錢就都被偷了。
怎麼就那麼巧!
天皇同意了巡幸大和之後,大街小巷謠言開始滿天飛,直接導致了長州藩的計劃失敗。
所有看似無意間的巧合,不過是暗乃武在背後推波助瀾而已。
雖然朧雀看不上這群人的行事方式。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暗乃武這群傢夥很危險。
如果他們決定要對緋村劍心下手,緋村劍心還真不一定能抗的住啊。
她和劍心之間並冇有什麼交情,她關心的隻有夏川而已。
劍心要是真死了,那傢夥還不知道會發什麼瘋,他要是知道了真相,說不定敢提刀把幕府將軍給砍了。
所以,要不要和他說呢?
朧雀在庭院中來回踱步,心中舉棋不定。
她來京都的目的,是為了給幕府建立情報網。
自己現在已經拒絕了暗乃武的要求,要是再給夏川通風報信,好像有點太不地道啊。
朧雀心中暗歎。
早知道,當時讓霧尾來了,那樣的話,自己也不用糾結了。
原本來京都的首選就應該是霧尾,自己打架更擅長,但霧尾在情報方麵經驗更豐富。
可惜這次來的忍者是暗乃武。
幕府麾下兩個忍者集團,一個禦庭番眾,一個暗乃武。
兩個集團雖然同屬於幕府指揮,但實際上水火不容,彼此之間已經鬥了將近兩百多年。
所以出身禦庭番眾的霧尾是絕對不會給暗乃武提供任何幫助的。
正是知道這一點,夜王最後才隻好把人選換成了朧雀。
走到廊下,朧雀斜抱著盲杖靠在廊柱上發起了呆。
她下意識抿著嘴唇,怎麼什麼事一和夏川這傢夥扯上關係,就那麼麻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