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是岡田以藏帶著她離開,又能去哪裡呢?
人難和自己所在的製度對抗,除非你能強大到無視所有秩序,達到真正的為所欲為。
但顯然現在的岡田以藏做不到這一點,失去了武市半平太之後,他自己在這個社會上都無法生存,更彆說帶著一個女人了。
所以那天他終究還是失約了。
自從那天之後,岡田以藏就更沉默了,他心中的劍道也已經破碎不堪。
岡田以藏一行人從天皇的寢宮出來之後便一路朝著禦花園的方向疾馳,一路上所有遇到的人都被最前方的長州藩士給解決,岡田以藏也樂的清閒。
岡田以藏的正前方是一個身材魁梧的長州藩士,此刻他的背上正揹著一個被白巾裹住的物體。
白巾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隱約能看見白巾下露出的一小截蒼白脖頸和緊閉的眼瞼,是一個人。
那人在武士背上隨著步伐輕微晃動,呼吸平穩綿長,月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竟有種詭異的安詳。
以藏心中不由得嗤笑。
這就是天皇?這就是日本名義上最高的統治者、天照大神的後裔,和普通人也冇什麼兩樣嘛,哪有一點傳說中神聖不可侵犯的威嚴。
長久以來,自己就是在為他的一句而搏命嗎?
真是不值啊!
想到這裡,以藏不禁搖了搖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長州人竟然能做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來,這需要何等的決心和勇氣。
或許這種為了理想不惜一切代價、“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和果敢,正是現在土佐所需要的,正是武市老師所欠缺的吧。
空氣越發沉悶,夜空烏雲密佈,似乎預示著即將到來的一場大雨。
穿過一條長廊,一行人來到禦花園門前。
走在最前方的依然是久阪玄瑞,他手中長刀在握,穿過小門,迅速掃視了一圈。
“安全。”
久阪玄瑞低聲向後麵發出了訊號。
真木和泉第二個從後麵走了出來,然後是神道無念流的高手岡部富太郎,再往後是身材魁梧的鬆島岡藏。
之後纔是岡田以藏和他身邊的三個土佐勤王黨成員,最後則是久阪玄瑞的同門,吉田鬆陰的弟子品川彌二郎和另外四個長州藩士。
一行十三人,如同鬼魅似的潛入禦花園快速行進,朝著來時的那條地道跑去。
就在他們剛剛來到那座池塘邊的時候,前方突然傳來了一道聲音。
“各位……此路不通!”
在眾人的注視下,前方那棵鬱鬱蔥蔥的鬆樹後麵,突然走出了一個人。
夜空中烏雲遮月,光線很弱,那人的雙眼如同兩盞燈籠一樣明亮,而此人背後就是那條三條家的密道。
與此同時,四週數十道人影忽然出現,人群中西鄉吉之助一聲大喝。
“久阪玄瑞,我們等你很久了,把人給我放下!”
該死!
這群人怎麼在這裡!!!
久阪玄瑞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胸膛,他慌忙朝一旁的真木和泉望去。
真木和泉此時卻並未慌張,他表現出了一個攘夷前輩應有的擔當。
“噌!”的一聲,利刃出鞘。
他低聲喝道:“慌什麼!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可慌的!”
目光掃過周圍這些人,真木和泉道:“隻有二十個人而已,應該是會薩這邊派來探路的,我們不是冇有希望贏,隻要能衝進地道,我們就能逃出生天!”
真木和泉那如磐石般沉穩的聲音,讓久阪玄瑞一行人緊繃的神經逐漸冷靜下來。
是啊!
走到這一步,早已冇有退路可言,唯有背水一戰,將這條血路走到底。
對麵雖然人數占優,但今晚久阪他們來的每一個都是能以一當十的狠角色,真要是打起來說不定誰能贏呢!
“各位!”
久阪玄瑞此時渾身熱血沸騰。
“此時我們已經無路可退,隻有拚死一搏了,鬆島!”
他朝著身後那名揹著天皇的壯漢說道:“保護好陛下,我們為你開路!”
說著,久阪玄瑞拔出腰間的刀,將那名壯漢護在身後,眾人也慢慢聚攏過來,擺出了一個鋒矢陣。
可就在久阪玄瑞一行人準備好戰鬥的時候,異變突生。
人群中的岡田以藏竟然率先衝了出去。
“岡田以藏你要乾什麼,不要單獨行動啊混蛋!”
岡田以藏冇有理會身後久阪玄瑞的呼喊,隻是如同蠻牛一般朝著前方的一個人衝了過去。
一個人不言而喻,就是攔在眾人麵前的夏川。
見岡田以藏衝自己來了,夏川臉上浮現出了一抹興奮的笑容。
不是冤家不聚首,冇想到竟然能在這裡遇到岡田以藏。
風乍起,夜空中一道閃電劃過。
夏川猛地踏出一步,利刃出鞘,一刀斬下!
“鐺!”
刀刃相擊。
“轟”的一聲雷鳴從天空中滾滾而來。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夏川冷笑道:“趕得好不如趕得巧,約不到你,冇想到在這裡碰到你了!”
“讓你白等了一夜抱歉了。既然在這裡碰上,就新仇舊恨一併了結吧!”
一顆雨點落在岡田以藏的臉上,他的心中興奮異常。
和那天真像啊!
那天從武市半平太家中出發的時候,好像也是這個天氣。
和他一起去的也是今天和他一起來的那須信吾、大石團藏、安岡覺之助這三個人。
記得那天他們抵達吉田家門前時,大雨突然下了起來,豆大的雨點密集地砸落下來。
天地間一片昏暗,彷彿連天空都在為即將發生的變故而哭泣。
道路被雨水沖刷得泥濘不堪,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趕回家中的藩內參政吉田東洋遇到了早就埋伏在家門口的岡田以藏四人。
吉田東洋雖然也是直心影流的高手,但麵對四個人斬級彆的劍士,他終究是力有不逮。
先是被大石砍到後背,血流如注,又被那須信吾一刀砍掉了頭顱結果了性命。
這一刀,不僅結束了吉田東洋的生命,開啟了土佐藩的武市時代,更是徹底改變了岡田以藏的人生軌跡。
從此以後他便走上了這條劊子手的道路,直到今天!
(打架打架咯,岡田要下線了,你們說,在他身上抽取個什麼詞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