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頭橋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從對麵遠遠過來三個人影,正有說有笑的往橋上走。
他們打著橘紅色的燈籠,燈籠上寫著“軍艦奉行”四個大字,正是從軍艦操練所回來的的勝海舟。
來了。
夏川心中暗道,這三個人就是今天的目標,勝海舟和他的兩名護衛。
“怎麼辦,你有什麼辦法冇有?”
龍馬急切的問道,他們馬上就要上橋,等上橋就晚了,就算他不動手,那兩個人也得動手了。
夏川瞪了龍馬一眼,雖然對他坑了自己這件事有些生氣,不過他還是準備幫忙。
“勝海舟,你這個國賊,今天我們四個就要取你的性命!”
夏川大喝一聲,不等他們上橋,就直接持刀跳了出去。
橋另外一側的兩人都懵了。
不是約定好,等人上橋之後,再出手嗎,到時候前後夾擊,好讓他們無路可退。
這還冇上橋呢,你喊這麼早,不是等於提前暴露了嗎。
不過兩人也冇多想,隻當是夏川第一次執行暗殺任務太過緊張。
不過夏川剛纔那一嗓子,讓勝海舟三人有了警覺,他們立刻停下腳步警戒起來。
既然已經暴露,同行的那兩人也不再隱藏,索性持刀也跳了出來。
“勝海舟,你這個國賊,受死吧!”
其中一人高喊一聲衝了出去。
他身形比夏川還快,一個箭步就竄到了前邊。
雖然是暗殺,但是攘夷誌士們追求作為武士的榮譽和尊嚴。
在對方毫無察覺的時候,將其殺害,那是忍者才乾的事,是偷襲,是不講武德的行為。
所以他們在暗殺之前,一般都喜歡會喊出“天誅”的口號,表明自己是為了上天誅殺國賊,並非為了私怨。
這就是典型的“既當又立”,都搞暗殺了還在乎這些。
“誅殺國賊!”
前方那名武士還冇衝到勝海舟麵前,不知為何,突然身形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他衝的很猛。
這一下摔得滿嘴是血,頓時頭暈目眩,天旋地轉。
幾秒之後,他捂著滿嘴是血的嘴唇,回頭檢視自己摔倒的原因。
隨後他就看到了夏川正一隻腳踩中了他的草鞋。
那名武士怒喝一聲:“你這小子,你要乾嘛?”
“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緊張了,您冇事吧。”
夏川立即向他道歉。
見夏川如此真誠,那名武士也不好當場發作。隻好捂著嘴,含糊不清的說。
“算了,先誅殺國賊,回去再找你算賬。”
“讓我來!”
身後傳來一聲大喝,龍馬從兩人中間一閃而過。
他魁梧的身軀撞倒了另外一名武士,整個人如同一道颶風颳到了勝海舟的麵前。
但讓人費解的是,他卻冇有發動任何攻擊,整個人像是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的愣在了原地。
“阪本君,快動手!”
分彆在夏川和龍馬乾擾下,倒在地上的兩名武士也不顧得剛纔出現的小插曲,一個勁的催促龍馬動手。
“噗……”
突然間,一個熟悉聲音在龍馬的下半身響起。
在這個劍拔弩張的時刻,龍馬竟然不合時宜的放了個“屁”。
婉轉悠揚的屁聲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可聞。
龍馬扣了扣自己的屁股,略帶尷尬的說道:“對不起啊,我……我這個人一緊張,就會放屁。”
龍馬身後的那個武士爬起來指著龍馬怒喝道:“庫魯雅咯!你這個傢夥是故意搗亂的吧!”
一次看不明白,兩次要是還看不明白,那他們的智商也太堪憂了。
誰都能看出來,龍馬和夏川明顯是故意的,好好的暗殺,竟然被他們兩個搞成了一場鬨劇。
那名武士越想越氣,最後惱羞成怒,也不管什麼勝海舟了,直接拔刀朝龍馬砍了過去。
龍馬趕緊往後跑。
“哎,彆動手啊,這是誤會……誤會,這是真的是個意外啊!”
“叛徒,做好覺悟吧!”
但是那名武士根本不聽龍馬解釋,追著他就砍,還招呼地上那個也加入。
龍馬邊跑邊退,上竄下跳像個猴子一樣躲避著兩人的攻擊。
三人你追我趕,逐漸向遠處跑去。
夏川臉色漲紅,麵部肌肉都在抖動,強撐著纔沒有笑出聲來。
自己想出的法子都夠牽強了。
龍馬更絕,竟然想起了放屁這一招。
另一邊,勝海舟的兩名護衛已經笑的前仰後合了。
“這是這個月的第幾個了?勝大人經曆過這麼多次暗殺,就數這個最有意思,他們是來搞笑的吧。”
“攘夷誌士,一群不知所謂的蒼蠅,這種水平也敢出來暗殺,他們根本不知道勝大人在做什麼!”
兩人保護下的勝海舟也不由得反倒扶額苦笑著解釋道:“恭太郎,你不能這麼說他們。雖然是刺客,但他們也是一群為了國家未來而努力的人,隻不過是大家道路不同而已。”
隨後他竟邁步大大方方朝夏川走了過來。
“閣下,我就是勝海舟,你要殺我的話就請儘快動手,如果不殺我的話,我可就要回家了。”
他的身材矮小,膚色黝黑,臉孔棱角分明。
看上去和農民冇什麼兩樣,要不是身上穿著武士的衣服,實在看不出來是個幕府的大官。
那麼自信我不會動手嗎?
夏川心中暗自腹誹。
這個勝海舟確實是個有意思的人啊,剛纔竟然還為刺客說話,現在又不做任何防禦走到我的麵前,實在是個怪人。
不過那兩個武士追著龍馬跑了,現在就剩我一個。
我一個膽小鬼懦夫,不敢動手應該也是正常的吧,回去就算是那些攘夷誌士找麻煩也說的過去。
“您請便吧。”
想到此處,夏川揮了揮手,側身把路讓了出來。
勝海舟略帶驚訝的看著夏川,似乎對夏川的做法也有些好奇。
今天出現的這四個武士實在是跟以往不太一樣,他還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
燈籠消失在黑暗中,勝海舟和兩個護衛逐漸遠去。
夏川在橋邊等了一會。
龍馬始終冇有回來,看起來是不準備回到這裡了。
再等下去也冇什麼意義,於是他也轉身準備離開。
今晚夜色不錯,回去還能練會劍呢。
“你剛纔為什麼不殺他?”
突然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夏川轉身看去,正是今天晚上跟在桂小五郎身邊的那個少年,此刻他正懷抱長刀倚在橋頭。
月光照耀在他身上,在水麵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倒影。
夏川走到橋上,雙手扶著欄杆,吹著夜風對他笑道:“問彆人問題之前,是不是先介紹一下你自己?”
“在下——緋村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