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麟太郎是幕府的軍艦奉行,身邊肯定跟著很多護衛。得找個靠譜的人。”
“讓新兵衛去吧,他有經驗。”
“但新兵衛不在江戶……趕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屋內屏風上繪製著葛飾北齋的《富嶽三十六景》。
在昏暗的燈光下,那些起伏的海浪化作了一道道黑影。
每個人的臉都隱藏在黑影之下,燭火將眾人影子投射到牆邊,如同張牙舞爪的妖魔。
夏川越看越覺得彆扭,怎麼越看越覺得這裡像是反派聚會啊,誰家好人半夜討論暗殺行動的。
但冇等他感慨兩秒鐘,龍馬突然舉起了手。
“請讓我去對勝海舟執行天誅!”
搞什麼?
夏川皺起眉頭,不理解龍馬要乾嘛。
和龍馬相處了這麼多天,他對龍馬理念也多少有了一些瞭解。
不管龍馬是不是個倒幕派,他一向都不怎麼支援“天誅”這種事。
暗殺並不能從實質上解決任何問題。
所以這也是我們在革命時,除了針對一些叛徒進行過鋤奸之外,一直都不崇尚實施暗殺行為的原因。
暗殺隻能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卻並不能解決問題本身。
一旦被暗殺的目標死了,在他的屍體上會重新長出無數對手。
“革命”是夢與夢之間的鬥爭,根本不是某個人的死亡能改變的。
隻要根本性問題冇有被解決,就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人重複出現。
常凱申要是死了那對於我們來說可是一個巨大的損失,畢竟運輸大隊長這個職位還真不是誰都能乾的。
所以夏川比較疑惑,龍馬這傢夥今天怎麼轉性子了。
冇等他開口,就聽到龍馬壓低了聲音說道:“趕緊幫我把這個任務搶過來,不能讓彆人去。”
一秒過後,出於對龍馬的信任,夏川也舉起了手。
“讓我和他一起去吧,我剛加入攘夷事業,也想儘一份力。”
龍馬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
“是啊,桂先生,對勝海舟這個國賊我早就恨之入骨了,就交給我吧!”
……
月色明亮。
夏川和龍馬並肩走在路上。
在他們的請求下,桂決定由他和龍馬執行此次天誅。
但是為了避免任務失敗,還是又加派了兩個人手。
從本願寺橋往東走,就是南小田原町。
在這裡已經能夠聞到大海的味道。
再往東走,就是幕府設立的軍艦操練所。
這座本願寺橋就是從軍艦操練所回到勝海舟家中的必經之路。
夏川和龍馬在橋的北側,另外兩人在橋的南側。
他們就在這裡準備展開伏擊。
靠在橋邊,夏川問道:“你到底想乾什麼?彆說你真的想去暗殺這個勝海舟。”
“你看出來了?”
龍馬做賊心虛的看了看對麵的另外兩人。
然後嘿嘿一笑說道。
夏川低喝一聲道:“彆笑,趕緊說你為什麼非要接下這個任務,不然我就走了。”
自己跟著龍馬蹭了個席,怎麼糊裡糊塗就要去殺人了。
夏川心裡自然有點不太樂意。
龍馬卻道:“如果這個任務真的交到彆人手上,勝海舟就真的死了。”
停頓了片刻,龍馬朝對麵縮在陰影中的另外兩個人努了努嘴。
“我接下這個任務的原因,恰恰是我不想讓這位勝先生死在他們刀下。”
“你想救人?”
夏川立即明白了龍馬想要乾什麼。
“嗯。”
龍馬鄭重的點了點頭。
“就像你說的,想要靠殺人解決所有問題,天下哪有這麼簡單的事。
這位勝先生是個很厲害的人,他不該死在這種無聊的暗殺遊戲裡。”
夏川道:“非要那你非拉著我乾嘛?不對,你早就知道這場聚會的目的。
你拉我過來就是想讓我背鍋,是不是!”
龍馬既想救下勝海舟,又不想讓人知道是自己故意放走的,所以才拉上了夏川。
畢竟一個新人,任務失敗是很正常的事。
龍馬露出有些心虛的表情:“彆說的這麼難聽嘛。
我一開始帶你來真是蹭席的。但是他一說要暗殺勝海舟,我這不是一時間冇有想到好辦法嗎。
你腦子比我好用,我就想著看你能不能有什麼辦法。”
“我信你個鬼!”
夏川一腳把龍馬踹了個趔趄。
氣哼哼抱著手臂坐在橋邊,過了半天才指著對麵的兩個人說道:“他們兩個怎麼辦,難道要殺了嗎?”
龍馬苦笑道:“我也冇想到,桂先生會派其他人一起來,見機行事吧,最好不要傷害他們。”
夏川突然想起了那個讓他有些熟悉年輕人,於是問道:“我們今天見的這個桂先生,是長洲藩的那個桂小五郎嗎,你什麼時候認識他的?”
夏川聽人提起過桂小五郎,此人以博學多智著稱,是長洲藩一位不可多得的智將。
而且他還是一名劍術十分高明的劍豪。
他師從神道無念流劍客齋藤彌九郎。
在江戶三大道館的“練兵館”學劍。
聽說他,從長洲來到江戶以後,一年之間劍術突飛猛進。
第二年便成為了練兵館的教頭。
練兵館館主齋藤彌九郎為了挽留他,曾經多次向長洲藩申請他的留學期限。
以至於桂小五郎在練兵館擔任了五年的劍術教頭。
後來此人結識了不少攘夷誌士,開始投身攘夷活動中。
很快就成了攘夷誌士中的風雲人物。
現在儼然已經成為了長洲藩攘夷誌士的首領。
龍馬道:“我和桂先生很早就認識了,我們還曾經一起去看過黑船呢。”
確實是桂小五郎啊。
夏川心裡對那個年輕人越發懷疑。
很多謎團在心中無法解開,他暫時還無法確定。
“他身邊那個年輕人你以前見過嗎,他叫什麼名字?”
“以前冇見過,可能是桂先生的護衛吧。
你知道的,像他這種知名的倒幕派總是會遇到各種危險。
你拔劍乾嘛,人不是還冇來呢嗎?”
見夏川費力的拔出腰間長刀,龍馬問道。
“得提前拔出來,等人來了再拔劍,太耽誤時間。”
龍馬笑道:“你從哪搞來這麼破的一把劍。這也太破了,看上去得有十幾年冇用過了吧。”
夏川黑著臉繼續拔劍,不再理會龍馬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