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之後,他怎麼都找不到阿鬆了。
他也曾經去過那家花道館,但那家花道館對阿鬆的去向緘口不言。
他找來找去,終究一無所獲。
但卻冇想到,今天他竟然會在島原碰上阿鬆。
一個女人出現在島原,她在乾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看著許久未見的片柳兵馬,阿鬆的呼吸驟然卡在了喉嚨裡,指尖緊緊攥著衣角,千言萬語化作心中一聲默默地歎息。
阿鬆猛地低下頭,幾乎是踉蹌著朝前方跑去,藏青的和服掃過青石板,帶起稀碎的塵土。
“阿鬆!”
片柳兵馬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從身後傳來,他幾乎是立刻追了上來。
聽到背後的腳步聲,阿鬆跑的更快了,她甚至不敢回頭,不敢去看背後的片柳兵馬。
此刻她隻想逃,逃得越遠越好,逃離兵馬的目光,逃離這即將吞噬她的島原,逃離這次她根本不想要的重逢。
島原的巷弄狹窄曲折。
片柳兵馬顯然不如阿鬆對這裡的地形熟悉,很快阿鬆就消失在了夜色中,隻留下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脂粉香。
站在街道中央,目光焦急地掃過道路兩側那一排排密密麻麻、風格各異的木屋。
這些木屋有的門前掛著紅燈籠,還有些則擺放著各種奇花異草,散發著陣陣幽香。
然而此刻,對於心急如焚的兵馬來說,周圍的一切都無法引起他興趣,他隻想找到阿鬆。
在大街小巷裡找了半天,兵馬終究一無所獲。
既然她在島原,那算是把島原的所有遊女屋都逛一個遍,自己也要找到她。
兵馬暗暗下定了決心,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一路走一路問。
兵馬很快就找到了島原最出名的遊女屋角屋,和門口的小廝說明瞭自己的來意之後,有人把他帶進了角屋之中。
對於從來冇來過吉原的片柳兵馬來說,角屋的一切都是那麼新鮮。
片柳兵馬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心中既有些緊張又充滿了新奇感,彷彿踏入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周圍房間裡不時傳來低柔的笑語和隱約的三味線琴聲,更是添上了幾分曖昧與神秘。
穿過庭院,那名小廝把他帶到了一個獨立的和室麵前。
一道身影正坐在這間和室的側緣處,正是他的局長青木夏川。
夏川此刻正手持一把塊形狀類似於水瓢擴大版的木頭,輕輕的撥弄著上麵的琴絃。
片柳兵馬不解的問道:“局長,為什麼要把我約到這裡?”
見片柳兵馬來了,夏川隨即放下手中的大水瓢。
“兵馬,咱們兩個年歲差不多,不用叫我局長,你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就行。至於為什麼把你約到這裡,自然是有原因的。”
夏川頓了頓說道:“你想找的那個人有眉目了。”
“什麼!青木君,你找到機龍之助了嗎?”
片柳兵馬噌的一聲站了起來。
他的雙目之中好像瞬間升起了一團怒火,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顯然對於這個訊息充滿了難以抑製的期待。
夏川揮了揮手示意他不要激動。
“先彆激動,我隻說有點眉目了,可冇說找到了他。事情有點複雜,你聽我慢慢說。”
既然答應了山岡鐵太郎和島田虎之助,夏川自然不會什麼都不做。
回到京都之後他就把機龍之助的畫像給了朧雀,並拜托了她幫忙尋找這傢夥的下落。
山崎雖然已經開始著手建立屬於浪士隊的情報網,但現在還隻是個雛形而已,與朧雀所掌握的資訊資源無法相提並論。
隻要他來過島原,基本上就逃不出朧雀的手掌心。
反正已經麻煩她這麼多次了,虱子多了不怕咬,夏川也不在乎這一次。
時間不長,機龍之助這傢夥居然真的現身了。
果不其然,和夏川猜的一樣,這傢夥真的和芹澤鴨搞在了一起。
他化名為吉田和芹澤鴨一同出現在了島原的某個遊女屋。
機龍之助改頭換麵,搖身一變成為了“吉田”,大搖大擺的和芹澤鴨走進了島原的某家遊女屋之中。
“兵馬,你現在明白了吧。”
聽完了夏川的話後,片柳兵馬坐在地上,他緩緩地低下頭去,一言不發。
他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如果他真的對機龍之助動手,那就無異於與芹澤鴨為敵。
如今的芹澤鴨可非比尋常,隨著浪士隊在京都的聲名日益鵲起,他本人的威望也是節節攀升。
那些原本對他不屑一顧的攘夷派公卿們,現在也開始對他另眼相看,甚至有些事情還會主動找他商量。
而且自己畢竟是浪士隊的一員,如果親手殺掉浪士隊名義上的局長,那豈不是違背了作為一名武士所應遵循的道義?
這種行為恐怕……
許久之後片柳兵馬猛然抬起頭,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似的,他說道:
“局長,無論機龍之助與何人有何關聯,兄長的血海深仇,我是一定要報的。您一旦掌握機龍之助的相關訊息,務必及時告知於我。複仇之事,我自己來就行,絕不會因此讓你為難。”
片柳兵馬心裡想的也簡單,雖然對方答應了自己的師傅要幫忙,但要讓對方出手對付芹澤鴨也太為難夏川了。
畢竟要對付的是浪士隊的局長,自己總不能強人所難不是。
見片柳會錯了意,夏川哈哈大笑。
“兵馬,你小子似乎理解錯了。我並不是要阻攔你報仇。”
“啊?”
兵馬不解的問道:“青木君,你這是什麼意思?”
夏川道:“今天之所以找你來是想看看你是什麼想法,如果你因為害怕芹澤鴨的權勢,不願意對他動手,我自然不會多說什麼。
雖然我對你師傅承諾過要保證你的安全,但你要是自己放棄複仇,那我也冇什麼可說的。不過……”
夏川話鋒一轉:“你要是準備對芹澤鴨下手,那我們就是同路之人了。”
片柳兵馬驚呼道:“同路人?局長您要對芹澤鴨下手?”
他雖然剛來京都時間不算長,也看得出夏川他們和芹澤鴨這夥人有矛盾。
但他冇想到,雙方之間的矛盾竟然這麼深。
夏川竟然都準備對芹澤鴨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