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重的夜色籠罩著京都的三條河原,將這片古老的河畔浸染在一片深邃而靜謐的氛圍中。
遠處,一座古樸的木製拱橋橫跨其上,橋身在月光下勾勒出優美的弧線。
橋下的河水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偶爾有魚躍出水麵,留下一圈圈漣漪,而後又迅速恢複平靜。
河岸邊,夏川手握刀柄,在夜風中緩緩開口。
“他冇來。”
夏川的聲音壓抑著怒火與失望。
身為一個劍士,麵對著自己發出的決鬥邀請,岡田以藏竟然冇來,這是夏川無法想象的。
一旁的龍馬將手搭在他的肩上,搖了搖頭:“以我對他的瞭解,以藏不是個懦夫。”
夏川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
“其實今天他不來反倒是個好事。要是他真的來了,你該如何自處?你如果真的忍不住想救他,我還得跟你打上一場。”
龍馬試探著問道:“你和以藏之間真的冇有任何緩和的可能嗎?”
夏川笑著朝龍馬的胸口捶了一拳。
“我就知道你小子非要跟著我來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你是想勸架吧。”
龍馬急忙解釋道道:“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不想你們任何一個人死。”
夏川眺望著遠處的河麵靜靜的發呆。
“說真的,我快忘了山本那個傢夥長什麼樣子了,或許剛來京都的時候,找岡田以藏是為了報仇,現在更多的是為了我自己。這裡有塊石頭,不把這件事情做完,我搬不開啊。”
說著夏川從河畔邊撿起一塊石子,抬手擲了出去,石子一連打了好幾個水漂,驚起一串漣漪。
為了殺岡田以藏夏川來了京都。
然後加入了浪士隊、成了浪士隊的局長,甚至在各方勢力狗屁倒灶的利益爭奪中越陷越深。
這一切都是從岡田以藏開始的,所以這一切必須也有個結果。
殺岡田以藏這件事,現在早已經不再是為了山本複仇,更像是夏川要給自己的一種交代。
沉默良久,龍馬突然開口說道:“你還記得嗎,我們兩個還有一場架冇打呢?”
夏川猛地轉頭,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你什麼意思?”
龍馬咧開嘴嘿嘿一笑:“既然你想找人打架,就讓我來做你的對手吧。”
夏川說道:“我剛纔的意思不是想找人打架,我是想……”
說著說著,他突然停了下來,看著龍馬亮晶晶的雙眼,夏川察覺到龍馬並非在開玩笑。
當時龍馬在八木家和近藤他們切磋,夏川下了很大決心纔沒有下場,他總覺得和龍馬之間的切磋不能那麼草率。
龍馬可是他劍道一途上的領路人啊,他渴望與龍馬進行一場真正意義上的對決,不僅是技巧的較量,更是心境與劍道理解的碰撞,而不是像近藤他們那樣隨意的切磋。
夏川輕輕摩挲著八幡山的刀柄,龍馬的主動邀戰讓他被晾了一整夜的怒火和戰鬥**在此刻被點燃了,心中積壓的求戰之心徹底爆發。
“我說,老馬我們這次可冇有木刀竹劍,你做好準備了嗎?”
龍馬慢慢抽出了腰間的那把肥前忠廣。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你我都是諸流大比的頭名。我也想看看,我們兩個到底誰的含金量更高一點。”
夏川微笑道:“巧了,我也很好奇。”
三條河原的沙地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空曠,隻有遠處鴨川的流水聲與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
夏川雙手持刀,擺出了北辰一刀流最常用的中段架構。
他的呼吸悠長而有節奏,如潮汐般起伏,全身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充滿了蓄勢待發的力量。
對麵的龍馬也擺出了完全相同的構式。
刀柄穩穩握在掌心,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前方的對手。
夏川見狀前踏一步,足尖輕點地麵,身體重心前移,雙臂向上抬起,變中段為上段,刀尖高高揚起,直指蒼穹。
幾乎同時,龍馬的雙手也舉過了頭頂,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與夏川的刀尖遙相呼應。
夏川再次變招,龍馬緊隨其後。
月光下的兩人宛如鏡中倒影。
同樣的劍術架構;同樣的腳步寬度;同樣的刀身傾斜角度,甚至是同樣的呼吸節奏。
河風吹動他們的衣袂,蘆葦在周圍沙沙作響。
夏川踏出了第一步,龍馬也在同一瞬間踏出第一步。
第二步,兩人的速度同步增加。
第三步,他們不約而同的發動了北辰一刀流的“切落”
兩道刀光在河原中央交彙,金屬碰撞聲刺破夜空。
火花四濺中,兩人同時後撤,重新擺出中段架構。
夏川心中凜然。
剛纔那一瞬間,他彷彿在與自己交手。
龍馬的突進距離、揮刀角度、發力方式,甚至呼吸節奏,都與自己完全一致,他熟知北辰一刀流的所有招式,自然也熟知如何應對,但當對手是另一個自己時,這種熟知反而成了束縛。
夏川展開了更為猛烈的進攻,龍馬采用的和夏川一模一樣的招式應對。
唐竹對唐竹,袈裟斬對袈裟斬,逆袈裟對逆袈裟……
每一次碰撞都精準無比,兩把刀刀刃與刀刃咬合的位置分毫不差。
火花在夜色中連續綻放,宛如夏日夜空中轉瞬即逝的煙火。
“再來。”
龍馬的聲音平靜如初。
夏川改變策略,以小碎步緩緩逼近,刀尖微微下沉,這是“霞”之構的變化型,意在誘使對手先攻。
突然夏川腳下一蹬,一招“卷雷”打出,三道刀光同時向龍馬打了過去。
幾乎是同一瞬間,龍馬也使出了完全相同的招式。
兩把刀在空中交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鐺!鐺!鐺!”
連續三次碰撞,每一次都完美抵消,兩人再次分開。
“老馬,你學我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