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漆黑一片。
鬆尾信介扶著牆壁踉蹌著往前走,本來他都已經逃出生天了,但冇想到最後竟然蹦出來了一個年輕武士。
左腿上的傷口,雖然用布條勒緊,一定程度上減緩了失血速度,但每走一下他還是疼的呲牙咧嘴,痛徹心扉。
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絲毫放鬆。
身後的秋葉屋雖然已經看不見了,但勉強還能聽到隱約間的戰鬥聲音,他不能停下,這是各位同誌用命把他送出來的。
血滴在青石板上,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鬆尾知道自己留了痕跡,但他已經冇有時間進行處理了。
走出了好幾條街巷,見冇人追趕,鬆尾才總算是放下心來,腳步也漸漸慢了下來。
正在此時,鬆尾看到前方黑暗中隱隱約約竟然有一個人影,他趕緊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了。
冇錯,就是有個人!
鬆尾心中一驚,這大半夜的,還下著小雨,怎麼會有人出現在這裡。
難道對方還有伏兵嗎?
如果對方真的有伏兵,以自己現在的這個狀態,可對付不了對方啊。
鬆尾咬了咬牙,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打定主意準備拚死一搏。
隨著他一步步朝前走,他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樣貌。
鬆尾信介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這人一手拿著傘,一手持盲杖,雙眼之上竟然還蒙緞帶。
出現在街巷中的這個人竟然是鬆尾曾經在秋葉屋遇到的那個盲人按摩師,清水次郎。
鬆尾信介剛剛提起來的心氣泄了下去,他的身體也為之鬆懈,腳下一軟,再也堅持不住。
“撲通”一聲,鬆尾摔倒在地。
前方的清水次郎聽到動靜,立即警覺了起來。
“誰在哪?”
鬆尾單手撐地,往牆邊靠了靠。
“清水君是我,隻是秋葉屋的鬆尾,你還記得我嗎?”
“鬆尾先生?”
清水次郎用手在地上摸索著,當他的手摸到了鬆尾的身體時,觸碰到了他的傷口,鬆尾忍不住呻吟出聲。
鬆尾隨口編了個理由。
“我剛纔走路上被野狗咬傷了大腿,走路不太方便,清水君,你能把我送回家嗎?”
如果對麵是個其他人,鬆尾絕對不敢這麼說,畢竟他要去的地方是天誅黨的秘密地點。
他也在暗自盤算,自己現在受了傷,肯定走不了太遠了,反正對方是個盲人,根本不會知道自己去了什麼地方,所以倒是可以讓他幫自己一把。
鬆尾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比較靠譜。
不過對麵的清水次郎卻冇有立即答應,似乎有些猶豫。
見清水次郎這副姿態,鬆尾趕緊說道:“清水君,隻要你能把我送回家,我家人必有厚禮相謝,絕對夠你回越前,你也就不用再幫人按摩了。”
年輕的按摩師清水次郎摸索著把鬆尾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什麼錢不錢的,我真不是為了錢啊。鬆尾先生,咱們怎麼走?”
鬆尾嘴角忍不住撇了撇,你看這個清水次郎那副冇出息的樣子,他就算是眼不瞎,這輩子恐怕也什麼出息。
不過有求於人,鬆尾信介冇有過多的表現出來。
“直走,然後在前方那個路口左轉。”
在鬆尾的指點下,清水次郎一路疾馳,穿梭在京都的街巷中。
這個突然出現在街巷裡的清水次郎,自然就是消失了一整夜的局長夏川了。
為了找到天誅黨真正的巢穴,山崎他們幾個可謂是煞費苦心。
但是天誅黨這夥人的警惕性極高,這麼多天裡,隻有鬆尾一個人出了一次門。
但這傢夥反偵查能力很強,山崎跟了半天,最後怕他發現隻好作罷。
鬆尾、堀田他們這些人已經是天誅黨的核心成員,鬆尾要找的人那肯定就是天誅黨的絕對高層了。
隻有搞掉他們纔算是真正對天誅黨造成了嚴重的打擊。
所以夏川纔想出了這麼一個計策。
圍三缺一,故意放跑一個,讓他帶自己去找天誅黨的高層。
為了造成現在的這個局麵,可是費了他們好大的力氣。
不然的話憑什麼這個鬆尾從始至終都冇受什麼傷呢?
他又不像夏川有滿身的詞條。
憑藉著山南對戰場的掌控,最終一切都按照夏川他們的預定計劃進行著。
最後,最重要的任務交給了沖田總司,就是給鬆尾一刀,破壞他的行動能力。
本來最後這一刀是想交給齋藤的,但是沖田一再請求,才交給他了。
不得不說,沖田這把刀經過江戶那一戰之後終於算是開鋒了。
他的實力在短時間內飛速進步,這一次的任務他就完成的極為漂亮。
揹著鬆尾信介,夏川穿梭在京都的大街小巷中。
但越走夏川越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他們一路上竟然在往禦所東南方向的烏丸通附近走。
烏丸通是京都最頂級的貴族區,一般隻有那些大公卿們纔有資格住在這裡。
這裡會有天誅黨的一個據點嗎,難道說天誅黨的背後會是一個京都的公卿?
懷著這樣的疑惑,在鬆尾信介的指點下,兩個人七拐八拐,最終停在了一扇不起眼的柴門前。
這扇門位於一條寂靜的小巷儘頭,兩側是高聳的石牆,應該是一個公卿家的後院。
鬆尾信介拍了拍夏川的後背:“清水君,我家就在這,你把我放下吧,我去叫門。”
夏川聞言把鬆尾放了下來。
鬆尾一瘸一拐的走到門前,重重的敲擊著。
“誰啊?”
很快門後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鬆尾道:“是我,鬆尾信介。”
吱呀一聲,這扇柴門無聲開啟了一道縫隙。
一個腦袋探了出來,那是一個梳著月代頭的年輕武士,他舉著手裡的燈籠,往前湊了湊,確定了鬆尾的身份。
他當然也注意到了鬆尾身後的夏川,不禁疑惑道:“鬆尾君,這位是……”
“哦,這是送我回來的……”
鬆尾一句話還冇說出口,就聽到背後響起了一聲金屬的“哢噠”聲,然後一截雪亮的物體從他的咽喉處穿了出來。
“鬆尾君,多謝你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