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剛纔戰鬥開始時,自己怎麼不會想什麼黑船,思考什麼人生理想之類的東西。
剛在戰鬥的時候,自己一心隻想擊敗麵前的對手,眼中就隻剩下了龍馬一個人,那是何等的純粹。
從我拿起劍的那一天,師傅就告誡我,劍術講究的就是一個純粹,心中雜念過多,一定是走不遠的。
人生也應該是這樣啊。
我幻想那些自己冇有的東西乾嘛,嫉妒彆人乾嘛。
我隻要一步一個腳印,走的踏踏實實就夠了。
龍馬再強也是龍馬自己的,那也是龍馬一步步自己努力出來的,自己就算是再羨慕也變不成龍馬,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龍馬把他現在的一切和我交換,難道我就能成為他嗎?
自己的路終究還是得自己走,自己想要的東西還得自己搏。
龍馬一句話點醒了,如在夢中的近藤勇。
想通了這一點,近藤勇心中的雜念頓消。
彷彿撥雲見日,無數纏繞的絲線被輕輕剪斷,一股難以言喻的舒暢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的眼神也變得清澈明亮,整個人都煥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與堅定。
他大聲說道:“阪本君,就讓我們一擊決勝負吧!”
龍馬微笑著緩緩將竹劍舉起,口中吐出四個字。
“求之不得!”
話音落下,兩道身影如同滾落山崖的巨石,不約而同的朝對方撞了過去。
龍馬手中的竹劍宛如一道飛流之下的瀑布一般砸向近藤。
既然要一擊決勝負,龍馬也拿出了自己的最擅長的招式,他用的正是北辰一刀流的目錄技——斷瀑。
千葉道館中弟子很多,每個人所擅長的東西也都不一樣。
比如說像少館主千葉重太郎用的最好的就是“卷雷”。
佐那子用的最好的一招目錄技叫做“流霞”,是一招兼具了迷惑性和多次攻擊的突刺類攻擊,這一招對於身體柔韌性要求很高,能更好的發揮出千葉佐那子的優點,所以佐那子很擅長。
山南敬助用的最好的一招叫做“水月”
這一招比較特殊,雖然是目錄技,但幾乎已經帶有了一些北辰一刀流秘技的特點,不僅是簡簡單單的一個揮劍,而是包含步伐、呼吸法、攻擊技巧的綜合性招式。
這一招的掌握難度也很高,直到現在夏川也很少拿這一招出來迎敵。
不過論對這一招的使用,整個千葉道館無人能出山南其右。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說山南能在技巧上和龍馬一較高下的原因。
而龍馬用的最好的就是這一招切落的進階技“斷瀑”
斷瀑這一招,注重爆發性。
攻擊的對方劍在揮動時劍身最薄弱的地方。
在真劍對決的狀況下,斷瀑的威力,加上龍馬本身的力道和他手上的名刀,一般隻要被他砍中,對方的劍必斷無疑。
兩人見麵,起手給你一記斷瀑,砍斷你的劍讓你知難而退,不就不用殺人了嗎?
所以龍馬對這一招格外上心,畢竟這傢夥本質上講並非那種喜歡殺戮的人。
那條土黃色的瀑布迎頭砸下,近藤勇不敢怠慢。
他雙腿微微下沉呈半蹲狀,竹劍自然垂下,呈拖尖式。
此刻的他,看上去像是一隻蓄勢待發的猛虎,而那隻竹劍就是這頭老虎的尾巴。
雙目圓睜,近藤勇吐氣開聲,發出了一聲如同虎嘯山林般的雄渾怒吼,竹劍化作一條虎尾,橫掃向龍馬。
老話常說,老虎有三板斧,一撲、二掀、三剪。
一撲就是對著敵人直接撲過去,二掀就是指撲空之後,它會用腰胯發力,前爪如同挖掘機剷鬥一樣把人掀翻。
最後這一剪就是指老虎在這兩招都落空之後,會把全身的力量用在尾巴上,然後直接掃過去,那根宛如鋼鞭的虎尾打在人身上能把人的骨頭抽個粉碎。
所以由此天然理心流開創出了目錄技——虎尾劍。
兩個人速度快如閃電,眾人隻是眼前一花,就看到兩把竹劍毫無花哨的撞在了一起。
如同在平靜水麵上投下的一個石子,空氣中似乎出現了陣陣漣漪從竹劍交擊的地方炸開。
這是兩人自交手以來,第一次毫無花哨的力量碰撞!
雙劍交擊的瞬間,近藤勇隻覺得一股不僅剛猛、帶著一股穿透勁的力道從劍身上傳來,震得他雙手發麻,虎口欲裂。
他魁梧的身軀竟不受控製地向後一晃,步伐出現了一絲不該有的散亂。
而龍馬,雖然也被這反震之力推得後退了半步。
但龍馬彷彿早已計算好了這一切,剛剛後退半步,便如同一根彈簧一樣,立即穩住了身形。
就在近藤因發力過猛而後繼無力、架勢微散的刹那,他再次出手。
“嗖!”
龍馬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
竹劍化作了一道黃色的閃電,沿著最短的直線軌跡,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刺近藤的喉嚨。
“龍馬!”
“小龍!”
八木家的庭院裡一陣驚呼。
彆說現在出手的是龍馬,就是一個普通的成年人,拿著竹劍戳在近藤的喉骨上也能把他的喉骨戳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
此刻庭院內的任何人想要救援都已經來不及了。
躲避或者是格擋已經來不及了難道就這麼結束了嗎?
這一瞬間近藤勇腦海中無數念頭閃過,最終他的嘴角浮上了一抹微笑。
萬籟俱寂,院中一片死寂。
看到眼前的一幕,人人鬆了一口氣。
龍馬的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在了近藤勇的喉結一厘米的位置。
近藤勇僵在原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喉間竹劍皮革上的觸感。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呼吸隻是略微急促的龍馬,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種狀況下還能收的住劍,簡直強的可怕。
一絲鮮血在近藤勇的喉頭慢慢流出,這意味著雖然兩個人用的都是竹劍,但龍馬劍上已經帶上了劍芒。
半晌過後,近藤勇才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巨大的肩膀似乎鬆弛了下來。
他慢慢收回自己的竹劍,目光複雜地看著龍馬,最終,那複雜的情緒化為了一絲苦笑和由衷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