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早櫻開了。
粉白的花瓣像一層薄薄的雲霞,綴滿了枝頭,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空氣裡瀰漫著清甜的、帶著一絲微醺的花香。
那香氣不濃烈,卻沁人心脾,讓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武市半平太身姿挺拔如鬆,跪坐在窗邊,神情專注而寧靜。
他手中握著一支毛筆,正在一筆一劃地描摹著窗外的櫻花。
春日的陽光透過木窗,灑在他臉上,也照亮了紙上漸漸成形的粉色花瓣。
他的畫工很好,寥寥幾筆就將窗外的春色收入圖中。
和他一如既往的沉靜不同,身邊身材削瘦的岡田以藏則顯得更為躁動。
他雖然也是正坐著,但身體的線條緊繃著,一點都不鬆弛。
終於許久過後,武市半平太放下手中的畫筆,他拿起桌上的茶杯。
倒了一杯清茶遞給岡田以藏。
武市半平太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而富有磁性。
“以藏,你在想什麼?”
岡田以藏伸出修長白皙,骨節分明雙手接過這杯清茶,捧在自己手中。
他的樣貌並不難看,麵板白皙,甚至有些清秀,走在路上任誰都不會把他和那個殺人無數的“土佐之鷹”聯絡到一起。
岡田以藏目光灼灼地望向武市半平太,他的聲音帶著焦躁。
“武市老師!我不明白。將軍的轎輦就在我的眼前走過,看著他們那個趾高氣昂的樣子,那德川家的葵紋刺得我眼睛發痛,難道我們就在這裡空等著嗎?”
武市半平太依舊是那樣沉穩,他耐心的解釋道:“以藏啊,你隻看到了幕府的威風,卻冇看到這威風下麵的千瘡百孔。”
“你有冇有想過,將軍為何要離開江戶親身涉險來到這攘夷誌士彙聚的京都。
幕府不是來耀武揚威的,這場看似煊赫的上洛,不過是一場絕望的政治表演罷了。
他們此時正是外強中乾,怕朝廷一紙敕令,動搖其統治的根基,也怕薩摩、長州這些大名的野心,更怕像我們這樣,胸中燃燒著忠義之火的誌士手中的劍。”
岡田以藏的拳頭微微握緊,他眼中的光芒更盛:“既然如此,我們更應該趁此機會,讓幕府見識一下誌士的厲害,我聽說‘天誅黨’不是已經動手了嗎?”
武市半平太緩緩端起自己那杯茶,置於鼻下輕嗅。
他的動作優雅從容。
窗外落櫻繽紛,彷彿此刻談論的不是天下大勢,而是一場風花雪月。
“以藏,天誅黨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罷了,直到今日,你聽說過將軍遇刺的訊息了嗎?
蚍蜉撼樹談何易,刺殺將軍?
恐怕就是我們土佐和長州聯合起來也做不成這件事。
現在的戰場根本就不在京都的大街上,而是在二條城內,先鋒也不是我們土佐,而是長州和薩摩。”
作為土佐勤王黨的領袖,武士半平太對現在的局勢看得十分透徹。
此時不管是朝廷還是最恨幕府的長州,都不可能對將軍直接下手,他們甚至會派人保護將軍。
現在的將軍德川家茂,不過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而已,殺了他,難道幕府就垮了嗎?如果幕府冇有垮,那殺害將軍還有什麼意義。
無用功,武市半平太是從來都不會去做的。
岡田以藏輕歎道:“那武市老師,我們就這麼乾等著嗎,那我們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
武市半平太聞言輕輕一笑。
“怎麼?以藏,這段時間冇有任務你有點無事可做了是嗎?既然如此我給你一個新任務。”
岡田以藏眼神一亮。
“武市老師,需要我做什麼?”
武士半平太伸手接住了一片窗外的落櫻,然後緊緊握拳,眼神中的最後一絲不忍也消失不見。
“這段時間幕府的軍艦奉行一直在京都,他極力勸說各藩共同出資組建海軍,如果這件事讓他做成了,對我們所推動三藩聯合冇有好處。”
“軍艦奉行?老師您說的是那個勝海舟嗎?”
“正是此人。”
岡田以藏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為難。
“武市老師,我聽說他不是龍馬的……”
武市半平太點了點頭解釋道。
“不錯,我也知道,龍馬脫藩拜他為師了,但這也正是我讓你去解決他的原因。”
武市半平太不由自主的壓低了聲音:“以藏,你想想龍馬不正是因為受了他的影響,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嗎?”
說著武市半平太的語氣開始激動了起來。
“如果不是他向龍馬鼓吹什麼開國論,龍馬怎麼可能拋棄我們原有的道路。所以隻要他不在了,我相信龍馬一定會回來的,他一定能重新成為我們誌同道合的夥伴。”
岡田以藏無比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武市老師!”
“我一定會殺掉這個勝海舟的!”
如果是為了其他原因,岡田以藏心中或許還會有一點波瀾。
如果是為了龍馬,彆說一個勝海舟,就算是十個勝海舟他願意去做。
武市半平太是他無比尊重的老師,而阪本龍馬可是他心中的大哥啊。
武市半平太點了點頭,他提醒道:“勝海舟住在越前藩邸,這段時間,你帶著森村他們幾個仔細觀察一下勝海舟的行蹤。”
(一開始冇準備把這一章放到這裡來的,但是後來怎麼改怎麼覺得不對,就感覺就得叉出去說點其他的了,浪士隊分裂這件事拖的有點長了,必須結束,京都必須得亂起來了。
我這裡采用的是《龍馬傳》裡武市和以藏的形象,這也是我比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