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府將軍德川家茂,進駐二條城的第三天。
浪士隊取締伇山岡鐵太郎和浪士隊禮儀師範清河八郎聯名遞交了一封信。
這封信由公卿姊小路公知上奏給日本名義上的最高領導人孝明天皇。
這封信寫的情真意切,字裡行間都透露出寫信人對國家和天皇的一片赤誠之心。
孝明天皇在看到這封信後,心情異常激動。
孝明天皇對外的政治傾向是攘夷。
當年佩裡扣關的時候,他就曾經派過自己身邊的近臣去伊勢神宮祈禱,希望夷人儘快離開。
但是幕府一再向他表示,夷人勢大,我們打不過,應該順應世界大勢,開放門戶、與外國儘快通商,增強自己的實力。
所以對於攘夷這件事,孝明天皇一直以來屬於一種兩難的境地。
自己在位期間夷人犯境自己有愧於列祖列宗;要是和夷人開戰卻吃了敗仗,更是愧對於列祖列宗。
等於是一根筋兩頭堵。
加上自己的手裡又冇有兵權,還得主要依靠幕府,所以朝廷雖然攘夷攘夷的喊的歡,但卻不敢直接下令告訴幕府,說你給我去打洋人。
朝廷就是一直對幕府說,你作為將軍,你得保護我們的國家啊。
幕府就回答:現在夷人厲害,我們兵少,大家都認為不能打,所以還是先等等吧。
但姊小路公知所遞交的這一封信點燃了孝明天皇久違的攘夷之心。
浪士隊全體成員的集體簽字,更是讓他覺得自己看到了民間對於攘夷的態度。
更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幕府的欺騙。
你們不是說,大家都不想打嗎,那為什麼你們自己手下的人都主張要攘夷,你們是不是騙我!
隨後孝明天皇當即就召見了將軍德川家茂,直接把信拍在了他們的臉上。
看看!
你們天天說大家都害怕夷人不敢和他們開戰,但是你們自己的手下把信都寫到我這裡來了。
這不是明擺著你們幾個傢夥不願意攘夷。
天下到處都是這樣的忠勇之士,既然你們幕府不願意攘夷。
你們要是自己害怕不願意攘夷,那就讓這些忠勇之士跟著我們朝廷混。
我到要讓那些夷人知道知道我們的厲害。
將軍這邊看到信之後,人都麻了。
我這剛剛到京都,屁股都冇暖熱呢,就碰上了這麼一件事,這跟誰說理去。
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隻能不住的向天皇致歉,並表示回去之後一定認真考慮。
回了禦所之後,他當即召開了幕府政事總裁鬆平慶永和京都守護代鬆平容保。
麵容白皙,樣貌年輕英俊的德川家茂指著這封信質問道:“春嶽公,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組建浪士隊不是你提出的嗎,浪士隊全體隊員怎麼上書陛下要求攘夷。”
春嶽公就是鬆平慶永。
慶永是他的名,春嶽是他的號,人們為了表示對其的尊重,一般都稱之為“春嶽公”。
鬆平慶永看完信之後,也懵逼了。
他也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一封信。
更不知道清河八郎是怎麼串聯起這麼多人在建白書上簽字的。
但組建浪士隊的計劃是他提出來的,毫無疑問他是第一責任人。
鬆平慶永趕緊俯首下拜解釋道:“將軍,這封信絕對不是真的。當時清河八郎給我提出浪士隊建議時,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就同意了。
但他是天下皆知的攘夷派,我對他也不放心,浪士隊裡我還特意安排進了我們自己的人。
其他人我不敢保證,但是我們自己人是絕對不會在這封信上簽字的,所以這封信必然是偽造的。”
一旁同樣年輕的會津藩藩主鬆平容保滿麵怒容。
“春嶽公,不管這封信是不是真的,隻要天皇陛下以為它是真的就行了,這個清河八郎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他到底想乾嘛!!!”
鬆平容保都快被鬆平慶永給氣死了。
當時我說我不做這個京都守護,你一連來了我家三趟,非要請我來。
會津是幕府的親藩,我冇辦法了才抱著必死的決心來了京都。
京都這地方亂成一鍋粥,我說讓你派點人過來幫忙。
你非說現在海防吃緊,不派幕府的親兵來就算了,鼓搗了一個什麼浪士隊來糊弄我。
即便是這樣,我也捏著鼻子認了。
但是現在,你手下的這個浪士隊,轉頭就上奏說要攘夷。
這不是背後捅我刀子嗎。
我拿幕府當家人,你們拿我當什麼?
當日本人整嗎?
所以此時的鬆平容保簡直怒不可遏。
看著鬆平容保憤怒的樣子,鬆平慶永連連致歉。
此刻會津藩是幕府在京都最有力的盟友,要是把他們逼走了,那可真就是獨木難支了。
鬆平慶永信誓旦旦的保證道:“容保君,這件事我實在是不知情,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我一定會讓你看到這個清河八郎的人頭!”
德川家茂趕忙攔道:“不可,現在絕對不能對清河八郎和山岡鐵太郎下手。這次我麵見陛下,陛下著重提醒了我這件事,說清河八郎是國家忠勇之士,得重用,所以現在絕對不能他們下手。”
德川家茂的話,讓鬆平容保慢慢的冷靜了下來。
他說的對,現在不是對清河他們問責的時候。
有人上書陳詞,天皇都重點關注了,你還要把人給搞死。
那是不是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了。
這不是跳起來打天皇的臉嗎?
如果是二百年前德川家康時代的幕府,說不定還真敢這麼做。
但現在的幕府內憂外患,實在不敢和朝廷硬著來。
鬆平容保道:“將軍陛下說的對,現在不能因為一個清河壞了大事,還是先討論一下該怎麼給朝廷回覆吧。”
德川家茂問道:“天皇陛下表示,就算我們不想攘夷,卻不能寒了這些忠勇之士和天下人的心,必須得給他們一個說法。”
鬆平慶永思索片刻,理智慢慢恢複了過來,思維也逐漸清晰。
他嚴肅的說道:“浪士隊絕對不能成為朝廷的親軍,如果這個口子一開,幕府兩百年的努力就將毀於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