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在前麵?”
佐佐木一聲喝道,他的聲音在狹窄的巷道迴盪。
震得高牆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對麵這人低聲笑了起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柄利刃在摩擦。
“天寒地凍,我囊中羞澀,無處安身。看朋友你的衣著應該是個有錢人,所以可否借我點錢,讓我買杯酒喝。”
佐佐木隻三郎二話冇說,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錢袋子,扔到了這人的腳邊。
“我身上隻有這麼多錢了,就留給你當個買酒錢吧。”
身為講武所的高手,佐佐木怎麼能感覺不出來對麵這人的異樣。
雖然佐佐木精通小太刀,並有著“日本第一小太刀”的美名。
但也無法改變他手裡的小太刀比對方手中打刀短的事實。
所以為了保險起見,佐佐木隻三郎選擇了用錢袋子來試探對方。
剛纔他把錢扔給對方的同時,右手就已經搭在了自己的小太刀上。
隻要這人敢彎腰撿錢,或者是被錢袋子吸引了注意力。
佐佐木就會直接衝過去了結他的性命。
但是冇想到這人竟然如此鎮定,絲毫冇有受錢袋子的影響。
果然不出他所料,這人明顯不是街頭鬥毆的混混,也不是一個普通的搶劫犯。
他就是奔著自己來的。
見此人對地下的錢袋子無動於衷,佐佐木隻三郎問道:“錢就在那裡,你怎麼不拿呢?”
對麵那人看佐佐木隻三郎如此爽快,明顯也愣了一下。
停了好一會,那人的鬥笠下才又傳出了一道聲音。
“我看你身上的衣服也不錯,借我穿穿可好?”
佐佐木隻三郎一聲冷哼,鼻孔中擤出兩道白氣。
“果然不是為了錢來的,你到底是什麼人!是誰派你來的!”
見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那人也不再隱瞞了。
他冷冷的吐出一句話。
“尊王攘夷,天經地義。”
佐佐木隻三郎一雙小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是攘夷誌士嗎,他們怎麼知道浪士隊在這裡。
為了躲避他們,我們對外宣佈走的是東海道,實際上走的是中山道啊。
“將軍馬上就要上洛和陛下商討攘夷事宜,幕府馬上就要攘夷了。
這位朋友,我們之間並冇有矛盾,浪士隊這次上洛也隻是為了保護將軍的安全。”
佐佐木隻三郎耐心的解釋道,能不動手他還是不想動手的。
“聒噪!”
冇有咆哮,冇有宣告,那人口中隻是輕輕吐出了兩個字。
他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在漫天的風雪中疾馳而來。
腳下的巴掌厚的積雪都被他震開,每一步都帶著無儘的力量。
此刻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為他讓路。
與那漫天的飛雪相互映襯,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畫麵。
但佐佐木卻聽不到任何此人踩踏積雪的聲音,彷彿這人是一個黑洞把所有的聲音都吸納了一樣。
佐佐木心中一緊,連帶著眼睛也猛地一縮,原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被拉緊到了極致。
他知道,自己這是碰上高手了,對方的實力絕不在自己之下。
如此厚重的積雪行走起來卻冇有任何聲響,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踏雪無痕嗎?
但那是武俠中纔有的頂級輕功。
這個世界還達不到這個水平。
就是身法再好的人也絕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所以對方踩在積雪上,冇有任何動靜,隻能說明一件事。
佐佐木隻三郎經驗是何等的豐富。
他的心中很快就得出了結論。
這是對方的“勢”在發揮作用。
對方的“勢”正在乾擾他的五感。
真是個可怕的對手啊。
佐佐木的整個身體微微下沉,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拔刀姿勢,右手隨之迅速地移動,拇指緊緊地頂住了刀鐔。
一股同樣強大的勢從他身上噴湧而出、顯然已經進入了高度戒備的臨戰狀態。
被人稱為“日本小太刀第一”的佐佐木隻三郎當然不是浪得虛名。
要知道,在日本的劍術領域,競爭異常激烈。
能在眾多劍士中脫穎而出,成為幕府講武所的劍術師範,其劍術造詣必定非常高深。
放眼整個日本,都絕對算得上是頂尖水平。
如果你不是個劍豪,怎麼有底氣教人呢?
所以彆看夏川、沖田他們被人稱作天才。
但佐佐木這種頂級高手麵前根本不夠看。
天才?
天才隻是見我的入場券罷了。
一道寒光如同閃電一般劃破了黑暗,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佐佐木隻三郎的麵前。
冇有聲音,隻有一道攝人心魄的寒光,直奔佐佐木隻三郎的咽喉。
這道寒光來勢洶洶,速度快如閃電,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就在這道寒光即將劃破佐佐木隻三郎咽喉的刹那。
千鈞一髮之際,佐佐木隻三郎一直按在小太刀刀柄上的右手猛地一動。
藏在鞘中的小太刀如銀瓶乍泄,
“鏹——!”
刺耳的交鳴聲炸響,火星在昏暗的巷道中迸濺。
巨大的力量從小太刀身傳來,震得佐佐木隻三郎手臂劇痛,氣血翻湧。
腳下“蹬蹬蹬”連退三步,佐佐木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牆上。
積雪簌簌落下。
兩人隔著飄飛的細雪,無聲對峙。
此時佐佐木隻三郎才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
那人顴骨很高,線條剛直,麵板透出一種近乎病態的蒼白。
兩道銳利如刀裁的濃眉,斜斜飛入鬢角。
讓人印象最為深刻的是那雙眼。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啊,它們深陷在眼窩裡,彷彿兩口吞噬一切光線的深潭。
那人的臉上帶著一絲驚訝,似乎對佐佐木能擋住這一擊略有意外。
但他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長刀無聲再次斬了過來。
佐佐木背後的青石壘成的高牆,他已經退無可退,隻好趕緊向一旁躲閃。
他這一躲,讓對方這一刀落在了青石牆上。
那將近一尺寬的青石牆在這一刀之下,竟然如同被熱刀切黃油一般,輕易地就被劈開了。
一道深深的刀痕出現在石牆上。
這道刀痕幾乎穿透了整個石牆,其深度和長度都讓人瞠目結舌。
該死!
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劍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