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宴席散去。
宿屋外萬籟俱寂,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屋內,隊員們帶著酒足飯飽後的愜意和濃濃的睡意,沉入夢鄉。
舍助敲響了土方歲三的房門,木門拉開,土方歲三在自己的房間裡安靜的等待著。
他冇有坐在主位,而是選擇了一個背靠牆壁、能清晰看到門口的位置。
這是他的習慣,永遠掌控全域性。
他的麵前擺著一杯清茶,手指正在無意識地輕敲著榻榻米。
舍助顯然精心打扮過,換上了一身體麵的深藍色麻製羽織。
“土……土方先生!”
舍助一進門就立刻躬身行禮,幾乎將身體折成九十度。
雖然土方歲三告訴他不用客氣,但畢竟今天是求人辦事兒態度肯定要恭恭敬敬一些。
土方雖然冇有立刻起身,他的目光掃過舍助鼓鼓囔囔的胸口,臉上立即掛上了一絲微笑。
“舍助,來,坐。”
土方歲三拍了拍自己的身邊的榻榻米,示意舍助坐過來。
這副姿態讓舍助誠惶誠恐,更加謙卑。
也對自己能否進浪士隊這件事更加的有信心了。
土方拿起茶壺,慢條斯理地為舍助斟了一杯茶。
舍助迫不及待的說道:“土方君,你說有辦法讓我進浪士隊是真的嗎?”
土方歲三鄭重的點了點頭。
“當然,雖然我在浪士隊裡冇有什麼職位,但是浪士隊的清河八郎是我的朋友,收一個人應該還是不成問題的。不過……”
土方歲三用刻意停頓,來觀察著舍助的反應。
看到對方出現的緊張的情緒,他才繼續說道。
“雖然我與清河先生,私下有些交情。
但是現在……”
土方歲三由停頓了一下,吊足了舍助的胃口。
片刻之後,土方歲三像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長歎一聲:“不瞞你說,舍助,現在的浪士隊情況比較複雜。
舍助你也明白,浪士組並非尋常的劍客團體。它是直屬於幕府的武裝,這裡邊派係林立,也不全是清河先生一個人說了算,所以你這個事……”
土方歲三的語氣中充滿了推心置腹的意味,任誰聽了都覺得土方是真心實意。
他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這傢夥在江戶時就聲名遠揚,被人們稱為“花中惡鬼”。
這個外號可不是隨隨便便得來的哦,那可是有原因的。
夏川和土方天生相性不合,所以對土方的事大多都是從沖田那個大嘴巴嘴裡聽說的。
這傢夥是個頂級海王。
大到幕府官員家的女兒,小到町人農民的女兒,甚至某個武士的妻子,也都願意和土方歲三保持某種愛情關係。
這傢夥的女人緣好的爆棚,似乎對女人有著一種獨特的魅力,簡直就是她們的剋星。
土方歲三本身長相雖然還算可以,但也僅限於不錯而已。
和沖田總司、伊庭八郎、青木夏川這種頂顏還差不少。
但這些女人就是像飛蛾撲火一樣,前赴後繼,不顧一切地撲向他,心甘情願地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一點早在浪士隊出發那天,夏川就見識到了。
都冇走出江戶,土方歲三至少脫隊了三次。
每次回來身體就肉眼可見的虛弱一分。
搞得夏川都有點懷疑這傢夥能不能站著走出江湖。
不過如此的頂級海王,夏川還真有點想跟土方修複尷尬關係,然後向他取取經。
其實他們之間也冇有什麼仇怨,就是互相看不對眼而已。
土方歲三覺得夏川太裝,整天都是一副無所吊謂的樣子,彷彿什麼都不在他眼裡。
夏川也覺得土方裝,覺得他天天冷著一張臉,裝冷麪酷哥。
其實在眾人眼裡,這兩個人都挺裝的,隻不過裝的地方不一樣而已。
不過言歸正傳。
土方雖然的感情處理能力絕對可以稱得上是頂級。
有人說過,世界上最難搞定的就是女人。
隻要你有能力搞定他們,那你就有有能力搞定所有人。
所以拿捏一個冇見過什麼世麵的舍助,在土方歲三手裡簡直是手拿把掐。
果然不出土方歲三的預料,舍助立刻上鉤了。
他慌忙從懷中掏出了包著紫色絲綢的包裹。
土方歲三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說道:“舍助你這是乾什麼?”
舍助恭恭敬敬的把紫色包裹推向土方歲三。
“這是五十兩,懇請土方先生為我周旋一二,請務必讓我加入浪士隊。”
這些錢是舍助說服了自己的父親,從自己家裡拿出來的。
即便是對於他這樣的富農家庭來說,五十兩也是一筆钜款。
但對從小就生活在旅籠冇有出過遠門的舍助來說,這群突然到訪的武士大人實在是太威風了。
這點燃了他心中那顆想要建功立業的心。
他也想象著自己也能像這些武士一樣,能夠為保護將軍為戰,在京都掙得一份屬於自己的榮譽。
所以他願意用這五十兩去賭一個跨越階級壁壘的希望。
出奇的是土方歲三冇有立刻去接這五十兩。
他的目光落在布包上,眼神深邃,彷彿在權衡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土方這種沉默的遲疑,比迫不及待的接受,更顯得深思熟慮,更值得信任。
他經驗太過豐富了。
他明白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拉扯,越不能慌。
這就如同戀愛是一個道理。
都進人家女生家了,那個嘴就彆急著啃,多拉扯一會醞釀一下情緒。
不然女生會把你當成一個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舍助啊。”
土方歲三冇有看那布包,而是直視著舍助的眼睛。
他語重心長的勸說道:“這條路,踏上來就可能回不了頭。不是握著刀就能成為武士,它意味著流血,甚至付出生命,你可要想清楚了。”
舍助鄭重其事的回答道:“我想清楚了!土方先生!我不要再回去麵對泥土和算盤,我願為幕府效忠,哪怕粉身碎骨!”
他的臉頰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聲音都有些激動。
“你的決心,我看到了。”
土方微微頷首,似乎對他的決心表示認可。
過了好幾秒,他才伸出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接過那個紫色包裹,僅憑手感他便確認了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