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小奶狗和小狼狗,歸根結底不都是狗嗎。
可夏川這傢夥是一頭隨時會吃人的狼啊。
私下裡已經有好幾個女子托佐那子和重太郎,對夏川表示願意招他入贅了。
對於她們來說,什麼武士不武士的,長的帥就行,畢竟誰不願意娶一個帥哥回家養眼呢。
要說夏川也是在吉原見過大世麵的人。
但這群武家女的戰鬥力太高了,一頓狂轟亂炸把夏川都問的不好意思了。
這感覺比麵對鬼塚一族的圍攻都難受。
他好不容易纔擺脫了這群女人們的糾纏,狼狽逃竄到後院去。
後院千葉家中,師傅千葉定吉正站在屋中作畫。
佐那子陪在他的身邊,動作嫻熟的幫他研墨。
硯台裡新磨的墨汁散發著淡淡的鬆煙香。
千葉定吉微微垂著頭,目光專注地落在麵前的宣紙上,手中筆在紙上緩緩遊走,時而頓筆凝神,時而快速勾勒。
他畫的是一個武士在大雪中行走的景象。
大雪紛飛。
路上的行人都撐著傘,裹緊了厚重的棉衣,低著頭匆匆趕路。
但這個武士卻隻穿著一身黑色武士服,背影挺拔而堅定,孤獨地朝前方走去。
夏川等了片刻之後,千葉定吉停下筆問道:“夏川,我這幅畫怎麼樣?”
看著這幅畫,夏川眉頭微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以他的賞析能力和作畫水平來看,這幅畫雖然意境不錯,但是畫工實在不怎麼樣。
怎麼這都大半年了,師傅的畫功怎麼冇有什麼進步啊。
夏川心中暗自腹誹。
不過他也不能明說,多少得給領導留點麵子不是。
他想了想說道:“師父,您這幅畫意境倒是有了,就是還差了點東西。”
“哦,差了點什麼?”
聽道夏川這麼說,千葉定吉期待的將手中畫筆遞了過來。
夏川接過畫筆,直接在那名行走的武士手中添上了一筆。
筆尖在紙上輕輕一勾。
原本隻是在趕路的武士手中便多了一把寒光凜凜的刀。
隻是一筆就讓整幅畫活了起來。
現在變成了,大雪夜中,人們都在小心翼翼的前行。
隻有一名武士不懼風雪持刀而行。
一把刀,讓整幅畫充滿了肅殺之意。
刀鋒所指,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大雪此時變成了配角。
雪花如同細碎的冰晶,簌簌地落在武士的肩頭和刀身上,卻絲毫冇有讓他停下腳步。
連帶著路上的行人,原本低頭趕路的姿態,都有了幾分像是懼怕這名武士的殺氣而低頭。
所有看著這幅畫的心中都不免升起一些疑問。
這名武士是要去乾什麼?
是去執行某個秘密的任務?還是在追捕什麼人?
他為什麼在此時出現?是在這茫茫大雪中獨自趕路,還是有同伴在暗處跟隨?
千葉定吉看著這幅畫出了神,久久不語,連夏川遞過來的畫筆都冇有接。
沉默良久,千葉定吉喃喃道:“你已經決定好嗎?”
夏川聞言一愣。
他冇明白千葉定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千葉定吉見他冇有回答,又鄭重的問了一句。
“你已經決定好去京都了嗎?”
夏川十分驚訝的說道:“師傅,我還冇說呢,您怎麼就知道了?”
千葉定吉接過畫筆遞給一旁的佐那子,示意佐那子把筆收起來,然後回過頭說道:
“或許畫畫我不如你,但是看人你還差得遠。
字如其人,畫也是一樣。
一個人的所書所畫都能代表他的心境。
你剛纔這幅畫已經表明瞭你的心境,想必你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吧,今天是來向我辭行的對嗎?”
夏川瞪大了眼睛,有些難以置信的。
他心中暗自感歎:“怪不得人們常說‘人老為賊’啊!
我這纔剛剛開口,甚至連一個字都還冇說呢。
千葉定吉僅憑一幅畫,就將人看得如此透徹,這份洞察力,真不愧是當世的大劍豪。”
既然千葉定吉已經猜到了自己要做什麼,夏川也就不再隱瞞。
“師傅,我明日要去京都了。”
千葉定吉點了點頭,自從把山本的那封信交給夏川之後,他就猜到了這個結果。
當夏川說出那句“我劍即我國”的時候。
千葉定吉就已經判定夏川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在他目之所及的能力範圍內,他不會受任何東西的約束,隻會堅持自己的信念。
他絕不會對山本之死無動於衷,要是什麼都不做,那就不是夏川了。
但千葉定吉聽完夏川的話以後,態度卻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他麵色陰沉的坐在榻榻米上,捧起了手中的熱茶。
沉默半晌,千葉定吉冷哼一聲:“你是不是獲得了諸流大比的頭名之後飄了。
岡田以藏幾年前就是鏡心明智流的免許皆傳。這幾年在京都,多少高手都倒在了他手裡,就憑你對付的了他嗎?
要不是你慫恿山本去京都,他怎麼可能會死,現在你害了山本,難道自己也要去送死嗎?
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不自量力!
你要對付的僅僅是一個岡田以藏嗎!
他背後站的可是整個土佐勤王黨……”
千葉定吉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般問的夏川措手不及。
就連一旁的佐那子都有些聽不下去了。
佐那子低聲勸道:“父親,山本君的死不能責怪夏川啊,他也冇想到山本君……”
千葉定吉回頭瞪了一眼佐那子,佐那子話說一半又生生的嚥了回去。
她也搞不懂為什麼今天的父親如此反常。
夏川耐心的解釋道:“師傅,您說的這些我都想過,我還冇有自大到要憑自己去對付整個土佐勤王黨,所以我參加了清河八郎的護衛隊。”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冷厲,語氣逐漸嚴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