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田君,放馬過來吧,剛纔那位齋藤君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要戰鬥,我們劍士就應該如此!”
片柳兵馬他將竹劍舉在自己身前擺出了直心影流的四大技法中的夏之架構。
直心影流的技術,主要可以分為春夏秋冬四種技法。
首先是春之技——八相發破。
八相構是直心影流最基本的劍術架構,其意義和北辰一刀流的中段切落差不多。
春天是一年的開始。
所以八相發破指的主要是在八相構這個架構下該如何出刀。
第二個是夏之技——一刀兩斷。
夏季是盛大恢弘的。
所以這個技法主要是包含了一刀斬、居合斬等一擊攻擊類招數。
第三類是秋之技——右旋左轉。
秋天淒婉幽美,天氣變化莫測,冷熱交替。這個技法技法取得正是此意,其中所包含的正是直心影流中所有劍術步法和防禦劍技。
最後一個則是冬之——長短一味。
冬天肅殺無情,這個技法是直心影流真正用來殺人的戰術。
這是隻有直心影流目錄弟子纔有資格修習的劍技。
其中的“長”指的是打刀,而“短”指的就是脅差。
直心影流並非是二刀流的劍術流派,很少有人見過直心影流的人使用脅差。
但偏偏直心影流最厲害的殺技卻是脅差。
太過實心眼的流派是活不了這麼久的。
隻能說這些能傳承百年的流派都有自己的可取之處。
片柳兵馬的胸膛仍舊有節奏的一起一伏,鼻腔中均勻的撥出白氣。
直心影流的厚重之劍打磨出的超強體力,讓他有信心成為這場比賽的勝者,隻要他能守住沖田的攻擊。
沖田自己就會不戰自潰。
天空中的雪花如同鵝毛一般紛紛揚揚地灑落。
這雪似乎冇有停歇的跡象,越下越大,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掩埋在這片銀白之中。
漫天飛雪之中,沖田總司和片柳兵馬如同兩個一動不動的雕塑。
雪花落在這兩個“雕塑”上,卻被他們身上那種無形的劍氣瞬間割裂。
一個是熊熊燃燒的複仇之火。
一個是想要綻放的燦爛之花。
兩人各自心中都有著自己的堅持,有著不得不勝的理由。
沖田總司深深的吸入一口氣,寒冷的空氣湧入肺中,帶來一陣陣的刺痛。
他緩緩地張開嘴,一股白色的霧氣從他口中吐出,然後,他再次吸氣,讓那冰冷的空氣充滿他的胸膛,感受著它的刺痛。
一呼一吸,一連三次。
每一次呼吸,都讓他那原本白皙麵龐上的紅暈更重了,如同被抹上了一層胭脂。
隨著最後一口氣吐出,沖田總司雙目充血,身體開始出現了微微的顫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在片柳兵馬無比震驚的目光中,沖田總司消失了。
地上散落的積雪被一陣風捲起。
沖田總司彷彿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的竹劍劍尖一連刺破好幾片空中飄落的雪花。
然後刺向片柳兵馬的咽喉。
聲未響,劍先至。
第一刺——越音。
片柳兵馬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沖田總司的速度比剛纔快了不止一倍,這似乎不像是人類所能出現的速度,他根本看不清。
一咬牙片柳兵馬憑藉著自己的直覺斬下落了手中的竹劍。
一個劍士的直覺是很準的,這一劍正好朝著沖田總司的攻擊路線上打了過去。
但讓片柳兵馬無法相信的是,沖田總司手中的竹劍竟然收了回去。
他的身體極速收縮,瞬間恢複了平青眼的架勢。
好像剛纔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彷彿無視了時間一樣。
第二刺——無間。
和當初道館合戰中擊敗藤堂時一樣,這一招正是沖田總司自己開發的平青眼突刺。
片柳兵馬和藤堂所做的選擇也差不多。
這一次所攻擊的位置大概在他的胸口,麵對這匪夷所思的一劍,他身體大幅度後仰。
竹劍擦著他的胸口掠過,這也就是竹劍,要是換成真劍直接就能把片柳兵馬給開膛破肚。
正當片柳兵馬對自己避開這一劍感到慶幸的時候,在所有人都對沖田總司一連兩次驚得目瞪口呆、瞠目結舌的時候。
沖田總司竟然毫無征兆地再次迅速收回手中的竹劍,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刺出。
這一刺猶如閃電劃破夜空。
快得讓人根本無法看清他的動作。
天上地下,絕命一刀。
第三刺——絕刀。
沖田總司所開發的平青眼三段突的完全體,終於在這次諸流大比的賽場上、在萬眾矚目下亮相了。
三次突刺幾乎快到同步進行,分彆攻擊對手的咽喉、胸口、小腹。
此刻所有用劍之人此刻都陷入了震驚之中。
也都明白了所謂天纔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生物。
看完這一招之後,一向穩重的千葉定吉也不淡定了。
他張著嘴,眼神中充滿了驚訝。
長久的沉默過後,才幽幽的看向一旁的島田虎之助。
“虎之助,我替你說。不光是你,我現在也對當年冇有收下這個孩子而感到後悔了。”
外行看熱鬨,內行看門道。
在場劍術高手多了去了,誰都明白在一瞬間連刺三次是何等匪夷所思。
這需要何等強大的掌控力,精密的力量控製。
捫心自問,在場誰敢保證麵對這三次刺擊能全身而退。
片柳兵馬轟然倒地。
但在眾目睽睽之下,和他一起倒地的還有擊倒他的沖田總司。
沖田總司身體一軟,雙手駐劍才勉強冇有摔倒。
他單膝跪地,膝蓋微微發抖,額前的汗水順著眉骨滾落。
為了成功施展出這一招,他通過呼吸壓榨出了身體的全部潛力。
而現在後遺症來了。
沖田總司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吐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凝結又消散。
每一次吸氣都像在撕扯灼熱的砂紙,喉間也在泛著鐵鏽味的血腥氣。
劇烈的咳嗽彷彿要把整個肺都從身體裡咳出來。
這一招對身體的消耗太大了。
此刻沖田總司隻覺得,自己的耳膜在嗡嗡作響,就連裁判宣佈他勝利的訊息聽起來都有些模糊了。
單膝跪地的姿勢保持了半天,沖田總司纔算慢慢的恢複一點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