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打的近藤直接愣住了。
不等近藤有所反應,土方歲三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半跪在地,伸手按住了近藤勇的肩頭。
巨大的力量捏得近藤勇肩頭直髮疼。
四目相對,土方歲三目光如同攝人心魄的利刃,死死盯著近藤勇。
他厲聲問道:“我再問你一遍,你自己想去嗎!”
近藤勇一言不發,他的指節因用力攥緊而微微發白。
呼吸也變得悠長而遲緩,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汲取力量。
片刻之後,近藤勇猛地抬起頭。
原本迷茫的神情被一種堅定所取代,眼底再無半分遊移。
“歲三,我想去京都!”
土方歲三慢慢鬆開了自己的手,坐了下去。
“既然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就不要再猶豫了,我們一起去京都。天下正值風雲變幻,我們一定能憑手中三尺劍闖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但父親那邊,我怎麼交代,畢竟他培養我是為了讓我接任道館,還有母親那……”
想起自己的養父母,近藤勇剛升起來的心氣突然泄了下去,一張嘴又要絮叨起來。
土方歲三輕輕揮了揮手,不耐煩的打斷了近藤勇的話。
“好了近藤你閉嘴,剩下的事情,我來解決,不用你擔心。
近藤你記住,我、沖田包括道館裡的食客永倉和原田,我們都是因為你在纔會出現在試衛館。
你是我們的領頭羊,你可以恐懼,可以驕傲,但絕不能迷茫,如果你迷茫了我們就會很難辦的。
去京都的事情,你隻要下定了決心就好,其他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保證你能順利離開。”
近藤勇鄭重的點了點頭。
月光穿過雲層,萬物都覆上了一層冷霜。
庭中的驚鹿已經結成了冰棱。
……
青山屋的客人已經走的差不多了。
就剩下鬆原忠司、穀三十郎這些賣身給店裡的人還在幫忙。
今天半決賽結束之後,明天就是最後一場決賽。
不少客人明天就要離開,所以今天晚上特意和夏川道了彆。
離彆總是令人傷感。
大家圍坐在一起,回憶著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歡聲笑語中也夾雜著些許的唏噓和感慨。
忙完了一切,夏川從櫃檯那邊取出一瓶好酒,準備和店裡這幾個打短工抵債的傢夥好好喝一場。
放下手中酒杯,夏川問道:“接下來,你們幾個準備去哪裡,是回藩裡還是準備和清河八郎去京都?”
新田寅之介放下酒杯率先道:“我這次從藩裡出來就冇打算回去,大丈夫人生在世總要做些什麼。
天下大勢風雲激盪,正是我輩建功立業之時,所以我準備加入清河君的護衛隊,和他一起去京都。”
鬆原忠司點了點頭:“我也差不多,準備和清河君一起走。”
一旁的山崎給拿過酒杯重新給大家倒滿,他笑著說道:
“我本來就無處可去,你們也都知道我劍術不行,倒不如和你們一起走,大家還能有個照應。你們能成就一番事業,我也能跟著沾沾光。”
眾人扭頭看向一直冇有開口的穀三十郎。
山崎問道:“穀君呢,你準備怎麼辦?”
穀三十郎緩緩地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發出了輕微的“砰”的一聲。
“來到京都之後,我無處可去,要是老闆收留了我,我說不得就要流落街頭了。所以我……”
沉默片刻後,他開口說道:“我看老闆,老闆要是準備去京都,我也去。他要是不去我就回肥後藩。”
夏川哈哈大笑:“你看我乾嘛,我就是個居酒屋老闆,你們幫我乾活,我管你們吃飯,咱們公平交易而已。”
山崎笑道:“老闆啊,清河君一次一次的來找你,我們可都看在眼裡,誰都知道,清河君最想要的人是你。”
夏川微微皺眉。
“不是,什麼叫最想要的人是我,說的我好像和他有什麼關係一樣。”
不知不覺間,夏川已經適應了穿越過來的生活。
雖然適應了,但他還是和這個時代的人存在著格格不入的隔閡。
攘夷誌士也好,護衛隊也好,死的又不是我的朋友,打出狗腦袋,關他什麼屁事。
所以他從始至終就冇打算跟著清河八郎去京都。
“老闆,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摻和就能躲過去的,時代如此,天下如此,人人皆如此。”
在眾人之中鬆原忠司的年歲最大,也看的最清楚。
時代的車輪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它的車輪滾滾向前時也不會跟任何人打招呼。
……
冬夜漫漫,就在幾人談話之時。
京都的島原也已經開始今夜的喧囂。
京都島原、江戶吉原和大阪的新町並稱日本三大煙花之地。
其中島原曆史最為悠久,風格也最為高雅。
穿過島原厚重的圍牆,就如同穿越了一道時空之門。
將人帶入了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首先感受到的便是那股清冷的氣息。
它如同一層薄紗,輕輕地覆蓋在空氣中。
仔細嗅去,便能察覺到那是高階線香的獨特味道,清幽而淡雅,彷彿能洗淨人的心靈。
和江戶的吉原熱鬨不同,在這座千年曆史的古都中,島原這種煙花之地也浸染上了獨屬於貴族的貴氣。
一條由石板鋪就而成的道路,在兩側提燈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片光影斑駁的景象。
被稱為太夫的高階遊女在隨從的簇擁下,緩緩行走在石板路上。
哀婉的和歌、男人和女人的笑聲、酒杯碰撞聲、木屐踩在石板路上的“哢嗒”聲。
所有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島原獨特的背景音。
山本明之助走在一條僻靜的小巷中,身影在月色的照耀下若隱若現。
夜風吹過,帶著冬日的寒意。
卻無法吹滅他胸中正在燃燒的複仇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