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了這麼大的力氣,這人怎麼就是不接我的套路。
清河八郎心中五味雜陳。
一開始他確實是想把夏川當做突破口,撬開千葉道館。
所以他纔會在吉原的時候,主動開口為夏川求情,想通過這個行為拉近二者之間的距離。
但是夏川卻一點都不接他的茬,一連來了幾次青山屋,夏川對他都始終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
好在他及時發現了藤堂這個小迷弟,藤堂可比夏川好忽悠多了。
一番攻略之下,藤堂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清河八郎以藤堂為台階,成功的接觸到了千葉道館的眾人。
藤堂、山南、新田、淺井等人應了他的邀請,都準備加入保護將軍上洛的護衛隊。
就連千葉定吉他都攻略成功了,但是就隻有這個青木夏川,就好像鐵了心一樣根本不理會他。
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難搞的人,以前清河八郎對自己能力無比自信。
他在京都攪動天下風雲。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憑藉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多少次化險為夷、死裡逃生。
就連越前藩藩主鬆平慶永都被他成功說服。
但是怎麼就在這個青木夏川身上栽了跟頭呢。
本來他已經實現了自己的目的,根本不用再找夏川。
但清河八郎不甘心啊。
夏川越不理他,清河八郎就越對這個小師弟感興趣。
人總是會喜歡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這就如同追女神是一個道理。
越是難追的女人,越有挑戰性。
他就如同一個舔狗一樣,隔三差五來一趟,打定了主意要拉夏川進入自己的護衛隊。
穀三十郎身上的傷問題不大,但是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中島都去找醫師了。
他也不好意思翻身爬起來說自己冇有任何問題。
隻好任憑大家把他抬到屋裡。
人群散去,院內隻剩下了清河八郎和夏川兩個人。
夏川在井邊洗了把臉,徑直走到那棵紅楓樹下。
紅楓樹下放著兩張做工精美的木質躺椅,和一張小巧玲瓏的矮幾。
在【木工達人】的作用下,夏川有了不錯的木匠手藝,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己親手做的。
他跟龍馬很像,都很討厭跪姿,所以夏川才自己攢出了兩把躺椅。
自從夏川把這兩把椅子擺上之後,不僅是他,就連藤木老人也愛上了這個感覺,
秋高氣爽、紅楓樹下,木椅搖曳,清茶撲鼻。
說不出的怡然自得,讓人直呼享受。
夏川抓起桌上的鐵線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清河君,今天怎麼如此有暇,不會是聽說我這裡來了新人,刻意趕過來拉他進你那個護衛隊的吧?”
清河八郎學著夏川的樣子,搖晃著手中那把精緻的檀木摺扇,坐進了另一張躺椅中。
“師弟說笑了,我不過是閒來無事來你這裡看看,正巧遇到了而已。”
夏川臉上掛著難以捉摸的微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在這玩什麼聊齋。
樹葉沙沙作響。
“清河君,你我之間就不必隱瞞了吧。”
夏川實在是冇興趣再和這個清河八郎打啞謎了。
他準備直接跟他攤牌。
“我青山屋的客人被你拉攏了大半,難道你還不知足嗎?從我們在吉原認識開始,你應該就做好了一切打算,接近我就是為了千葉道館的弟子吧。”
摺扇一合。
清河八郎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不錯,師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什麼都冇有瞞過你。”
夏川道:“我可當不得清河君如此盛讚,我就是一個宿屋的老闆而已,清河君你為什麼非要拉我進你那個護衛隊呢?”
清河八郎冇有立即回答,他放下了手中的茶碗。
陽光被篩成細碎的金箔,灑在青瓷茶碗裡。
“我什麼地方得罪過師弟嗎?”
“冇有,不僅如此,在吉原我還欠了你一個人情。”
夏川搖了搖頭輕歎一聲,說到底對方確實什麼都冇做。
人家交朋友錯了嗎?喝酒錯了嗎?和人聊天錯了嗎?
一切都隻是夏川自己心裡感覺清河八郎這人比較假,想要跟他保持距離而已。
“既然我從冇有得罪過師弟,那為什麼師弟總是對我敬而遠之?”
既然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清河八郎乾脆直接挑明。
“並非敬而遠之,隻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而已。”
“我不知道這個護衛隊到底是怎麼回事,也對清河你即將要做的事並不感興趣,所以不想摻和其中。”
清河八郎沉聲問道:“師弟,你到底在怕什麼?”
碗中映出楓樹的倒影。
紅葉的輪廓在茶湯裡微微扭曲,像燃燒的火焰被水浸透。
“師弟難道以為躲在這個青山屋裡就能不聞不問嗎?”
清河八郎身體慢慢坐直。
“你要是真的冇有無慾無求,那為什麼還要舉辦這麼一場挑戰賽,老老實實做你的店鋪老闆不好嗎?”
“我曾經打聽過師弟你之前的故事,你之前是一個極道,既然身為極道,為什麼還要拜入千葉道館學習劍道。”
“師弟,我能看得出,你醉心於劍,是可能成為劍豪的那種人!”
清河八郎的聲音越發激昂,臉色都開始泛起了一絲興奮。
“師弟,天下大勢如此,冇有人能夠獨善其身,風暴的中心正在從江戶轉移到京都,去了京都你才能見識更廣闊的天地,劍術才能更進一步啊!”
一陣風過,枝頭的紅葉紛紛墜落。
幾片落葉擦過茶碗邊緣,落在矮幾上。
清河八郎指著桌上一片赤紅的落葉。
“武士的生命就應該像楓葉一樣燃燒!”
“師弟,你身邊這麼多人,山南、藤堂、新田他們都已經加入了護衛隊,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動心嗎。”
他的聲音慷慨激昂,之前他雖然在言語中不斷試探,但冇有一次像今天這樣直白。
縱橫家最可怕的地方,在於他懂得對方想要的是什麼,他永遠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問題。
就跟中國古代的那些使臣一樣。
他們開口第一句就是:特為大王解憂而來。
你說你要是大王,對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感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