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千什麼館?喂,你說清楚點啊!”
夏川把耳朵湊近。
“千葉……道館……找……佐……佐那子……”
阪本龍馬斷斷續續地說完這幾個字,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喂,醒醒,彆睡啊!”
夏川用力拍打著他的臉頰,龍馬卻毫無反應,他不敢再耽擱,連忙將龍馬背在背上,向前走去。
好在他聽清了阪本龍馬最後說的話。
他說的千葉道館,夏川知道在哪,土生土長的江戶人,很難不知道這裡。
當今江戶有三大劍術流派,分彆是鏡心明智流、神道無念流和北辰一刀流。
可以說這三個劍術流派就是現在日本劍道界毋庸置疑的頂流,而其中最火的就屬千葉周作所創立的北辰一刀流。
北辰一刀流道館在江戶有兩個,一個是北辰一刀流創始人千葉周作在日本橋附近創立的玄武館,另一個就是他弟弟千葉定吉在桶町開設的千葉道館。
為了區分二者,也為了表示尊重,人們一般稱呼前者為大千葉,將後者稱呼為小千葉。
阪本龍馬雖然冇說去大千葉,還是小千葉。
但是他提到了佐那子,那就一定是桶町的小千葉道館,因為千葉佐那子,正是小千葉道館館主千葉定吉的女兒。
“你要是死在我背上,我就把你扔在路邊喂野狗。”
夏川嘴裡嘟囔著,在深夜的江戶街頭他揹著個大活人,累得氣喘籲籲,還時刻擔心追兵出現。
好幾次他都想把背上這個麻煩精扔下算了,但看到對方昏迷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又罵罵咧咧地繼續往前走。
“千葉道館……千葉道館……”
阪本身材壯碩又失去了意識,死沉死沉的,加上兩人渾身都是濕漉漉,夜風一吹,冷的刺骨。
汗水混合著河水往下淌,夏川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桶町走去,每走一步都異常艱難。
終於到達極限之前,在一條掛著“北辰一刀流”燈籠的幽靜小巷儘頭,他看到了一扇古樸的木門。
門楣上掛著一塊樸素的木牌,上書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千葉道館”!
“找到了!”
夏川心中大意,強撐著快走幾步,衝到門前,用拳頭“砰砰砰”地砸門。
“開門!快開門!救命啊!”
很快,門內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嘩啦”一聲,門被拉開一條縫隙。
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身影堵在門口,用低沉有力的聲音說道:“什麼人深夜喧嘩?”
他長著一張很威嚴的臉,大眼濃眉,手裡還拎著一把木刀。
夏川認出了這人是誰,這位在江戶也是個知名人物,以前去看江戶劍術比賽的時候夏川曾經見過他。
他就是千葉道館的少館主,千葉定吉的兒子——千葉重太郎。
在昏暗的光線下,千葉重太郎銳利的目光掃過門外兩個濕漉漉、狼狽不堪的人,尤其是在看到夏川背上昏迷的龍馬時,瞳孔猛地一縮。
“龍馬?”
“你認識他?太好了!”
夏川如蒙大赦,感覺救星終於來了:“他受傷了,昏迷之前,讓我來這裡找佐那子。”
“快進來!”
千葉重太郎二話不說,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龍馬從夏川背上卸下來,抱在自己懷裡朝道館深處走去。
一邊走,他一邊喊道:“佐那子,快!龍馬受傷了!”
夏川踉蹌著跟在他身後。
道館內部十分寬敞整潔,瀰漫著木地板的桐油味和榻榻米特有的氣息,穿過練武的道場,來到後麵的起居區域。
一間亮著燈的和室門被拉開,一個穿著淡紫色寢衣,身材不高但氣質清麗脫俗的年輕女子聞聲快步走了出來。
正是千葉重太郎的妹妹千葉佐那子。
佐那子看到重太郎懷中昏迷不醒、渾身是血的阪本龍馬,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但很快她那雙清澈的眼眸逐漸恢複鎮定。
“哥,快把他放到裡麵去!”
佐那子的聲音雖然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語速快的像連珠炮。
“燒熱水,越多越好,然後去拿白布和我的藥箱來。”
重太郎將人放在屋裡的乾淨整潔的床榻上,立即轉身按照佐那子的要求去找各種物品。
佐那子則跪坐在龍馬身邊,用剪刀剪開了他傷口附近濕透、染血的羽織和裡衣,露出了左肋下方那道猙獰的傷口。
冰冷的河水浸泡後傷口顯得更加慘白,傷口的皮肉翻卷著,仍在緩緩滲著血,看的夏川眉頭直皺。
這傢夥是個怪物嗎,這種程度的傷勢要換彆人早就喪失行動能力了。
受了這麼重的傷,還能跟他狂奔十幾分鐘,又在水下泡了半個小時,這種身體素質簡直難以想象。
佐那子也被這傷口嚇了一跳,但她手上依然十分穩定的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汙,動作又快又輕柔,彷彿在處理一件珍貴的瓷器。
重太郎進進出出,很快按照佐那子的需求拿來了各種用具。
“哥,按住他……傷口在左腹下,是被利器劃傷,不算太深但失血過多……水……乾淨的布……藥……”
一道道指令從佐那子口中發出,她的眼神專注的可怕,一道隻有夏川能看到的紫光浮現在她的頭頂。
【醫護專家(紫)——醫療水平高超,尤其治療外傷極為擅長,隻要患者冇有立即死亡,有極大的可能將被治癒。且被其照顧的病人,傷愈速度加快50%。ps:雖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學會的,但作為日本第一位女護士,你永遠可以相信佐那子的醫療水平。】
這還是夏川第一次見到紫色等級的詞條,隻能說紫色詞條不愧是紫色,強的可怕。
從詞條說明來看,隻要不是立即死亡的傷勢,佐那子幾乎都能把人救回來,都快開鎖血掛了。
不過有這個詞條在,夏川也稍微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看來龍馬暫時是死不了了。
靠在牆邊,疲憊和寒冷瞬間席捲全身,夏川的思維逐漸變得遲鈍,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
……
半夢半醒中,他感覺到有人在拍自己,睜開眼才發現,重太郎正站在自己麵前。
“先喝杯熱茶,暖暖身體吧。”重太郎遞來一杯熱茶。
幾口熱茶下肚,身上的寒意稍微有所緩解,夏川問道:“他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