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欲哭無淚,一萬匹草泥馬在心中奔騰而過。
身後的朝倉組和四名專業殺手窮追不捨,在這個平平無奇的江戶春夜裡。
三波人一同上演了一出極為詭異的追逐戲。
第一梯隊:領跑者夏川和自己無意間撿到的捲髮掛件。
第二梯隊:憤怒值IMAX的朝倉組。
第三梯隊:看上去非常專業的殺手。
事到如今,夏川也冇時間再和他辯論,他很快重新規劃出了一條路線。
再次拐進一條巷子,他一眼就看到了前方那個堆滿雜物和晾曬衣服的院子。
“跳過去!”
兩人連滾帶爬的翻進矮牆,一頭紮進一片掛滿濕漉漉床單、衣服的森林中。
在院中有幾個巨大的水缸,正好可以隱藏身形。
夏川壓低聲音,把那名捲髮壯漢也拉了過來。
“蹲下,彆出聲。”
追兵呼啦啦的從矮牆外跑過,夏川豎起耳朵聽著,這批人聽上去不像是朝倉組。
黑幫的人無論乾什麼都是罵罵咧咧的,冇有叫罵聲,應該是追捲髮男的那些專業殺手。
“呼……暫時……安全了?”
捲髮男喘著粗氣,抹了把汗。“在下阪本龍馬,小哥,你怎麼稱呼?”
“阪本龍馬?”
夏川心頭為之一震,這個名字他聽說過。
夏川對日本幕末這段曆史處於一個一知半解的狀態,但阪本龍馬的名號他曾經聽說過。還是知道的。
聽說他是幕末時期有名的風雲人物,也是明治維新的革命先驅,更關鍵的是他還是北辰一刀流數得上號的劍豪,要不然夏川也不會聽說過他的名字。
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被人追的這麼狼狽。
夏川心中閃過一絲狐疑,這個看上去愣頭愣腦的傢夥真的是那個有名的阪本龍馬嗎?
阪本龍馬見夏川冇答話,反倒是盯著自己看,忍不住問道。
“小哥,怎麼了,你是認識我嗎?”
夏川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道:“冇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我叫青木夏川。”
“青木君,幸會幸會。”
阪本龍馬熱情的將手伸到了夏川麵前,熟練的像是舊友重逢那樣,完全不在意自己現在還身處險境。
但冇想到,夏川竟也鬼使神差的回過頭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對方握了握。
這時候,藉著月光夏川才第一次看清他的長相。
他有著小麥色的麵板,一張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梁高挺,穿著一件淺藍色羽織上,大片大片的褐色,看上去好像是血跡。
又等了片刻,見外麵冇了動靜,阪本龍馬起身說道:“聽上去冇人了,我們趕緊走吧。”
夏川點了點頭剛想起身離開,就看到他一腳踩在了一件滑溜溜的濕浴衣上,然後整個身體頓時就往後傾斜。
“哧溜——噗通。”
阪本龍馬結結實實的摔了個仰麵朝天,更可怕的是,他在慌亂中拉住了晾曬衣服的架子。
院中竹子搭成的架子連成一片,一個倒下,引發了連鎖反應,一排排的晾衣架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排著隊往下倒。
“哐當、哐當……”
夏川絕望的看著這些晾衣架,這下完了,我得倒黴到什麼樣,纔會匹配到這樣的豬隊友。
巨大的聲響在夜裡十分清晰,果然很快牆外就傳來了幾聲叫嚷。
“那邊好像有動靜,應該是小田切家的晾衣場。”
“快去看看。”
阪本龍馬雙手扶地,麵露尷尬的抬頭看著夏川,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夏川拽著衣領從地上薅了起來。
“感謝的話,等甩掉他們再說吧。”
牆邊已經傳來了落地聲,他不敢再做停留,直接就往院外跑去。
……
三十分鐘後的隅田川。
河麵上波光粼粼,蘆葦叢生的岸邊,一個腦袋慢慢從水裡浮出。
夏川四處望瞭望,發現四周隻剩下隻剩下蟲鳴和流水聲。
他才吐掉嘴裡的蘆葦杆,浮出整個身體。
春日的河水冰冷刺骨,在水下躲了這麼久,冰冷的河水讓他凍得牙齒打顫。
他感覺到自己渾身都已經快凍麻了。
冇有【身強體壯】這個綠色詞條,憑他以前的體格,恐怕現在早就失去了知覺。
饒是如此,夏川感覺自己也已經到了極限,好在那群追兵冇有發現他們跳進了隅田川裡,找了一圈冇看到人影也就放棄了。
“呼……呼……暫時……安全了?”
夏川哆嗦著從蘆葦叢裡爬上岸,渾身濕透,狼狽得像隻落湯雞。
他轉頭看向旁邊正在往岸上爬的阪本龍馬,卻發現對方動作明顯有些遲緩。
“喂!你還好吧?”
夏川伸手去拉他,藉著他的力,阪本龍馬才艱難地爬上岸。
靠在河堤的土坡上,阪本龍馬的臉色在月光下顯得異常蒼白,他費力的扯出一個笑容。
“冇……冇事,就是……河水有點涼……”
“你受傷了?”
藉著月光,夏川看到,阪本龍馬深藍色的羽織破口處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那不是水漬,是血!
扒開衣服,左肋處一道不算長但深的傷口正不斷滲出鮮血,夏川倒吸一口涼氣:“大哥,你什麼時候受的傷啊?”
他碰到阪本龍馬前前後後都快一個小時了,這傢夥不會一直帶著這麼重的傷跟他一起逃命吧。
“小……小傷而已……”
阪本龍馬的聲音很虛弱,他努力想站起來,卻一個踉蹌又跌坐回去,額頭滲出冷汗。
“比……比這重的傷……在下也曾經有過……要不是我睡著覺他們幾個突然闖了進來,他們……他們纔不會是我的對手。”
這傢夥還死鴨子嘴硬呢。
看著對方越來越蒼白的臉和不斷滲血的傷口,夏川心中無奈。
雖然想直接把他扔在這不管,但轉念一想,這傢夥好像是北辰一刀流的免許皆傳。
要是搭上他這條線,說不定能通過他進入北辰一刀流。
於是夏川蹲下身子,撕下自己還算乾淨的裡衣下襬,綁縛在他的傷口上試圖幫他止血。
“行了,行了!彆嘴硬了,我帶你去醫館。”
冇想到阪本龍馬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道:“不能去醫館。”
龍馬呼吸急促,意識似乎已經開始逐漸模糊,但他還是嘴唇翕動,用最後的力氣,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去……去……千…千葉道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