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朧雀姑娘,你的劍術是跟誰學的?”
朧雀聞言一愣。
藤木老人趕緊笑著說道:“姑娘彆誤會,老夫在江戶待了這麼多年,也算的上是見多識廣了。
但是你那種劍術我還是第一次見,所以免不了有些好奇。”
彆說藤木老人,朧雀這種反手拔刀術,夏川也從來都冇見過。
這種拔刀術隱秘迅速,配上朧雀手上那把冇有刀鐔的直刃,殺傷力十分驚人。
朧雀並冇有隱瞞,她坦言說道:“是我師父教的。”
藤木老人感歎道:“你的劍術這麼犀利,尊師肯定更加厲害,他還健在嗎,真想見識見識啊。”
朧雀總覺得藤木老人和她的師父很像。
倒不是因為他們的歲數很像,而且藤木老人身上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和親切感。
想起自己的師父那個瞎眼的怪老頭,朧雀言語忍不住輕快了起來。
“師父喜歡四處遊曆,我也許久冇有見過他了,您要是想見他的話,等他來了江戶,我帶他來這裡。”
藤木老人頓了頓,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他摸了摸自己的斷臂,古井無波的眼神中,似乎隱藏著什麼。
“你師父和我歲數應該相仿,我們應該能成為很好的朋友。”
夏川和朧雀各自撐傘走在雨中,沉默卻並不尷尬。
霏霏細雨溫柔而固執地洇濕了濕冷的空氣。
雨中的吉原更增添了幾分淒涼和孤寂。
高聳圍牆顯得格外幽邃凝重,紅色的格柵門仿若一個個巨大牢籠。
春蘭屋門前方那個燈籠,在雨夜中顯得格外鮮紅如血。
上次有過一麵之緣的春蘭屋老闆,一見夏川二人立馬就迎了上來。
他急切的說道:“朧雀大人,青木大人你們可算是來了,要再不來,山本君快把我的店給砸了。”
能在吉原開店的人,那都是八麵玲瓏的傢夥。
認人那是基本技能。
雖然隻見過夏川一麵,但老闆還是很輕易的就認出了他。
以前老闆並不知道夜之翼的存在。
夜之翼是夜王麾下的羽翼。
是最冷血的殺手,是遊女的守護神。
卻不是這些老闆的看門狗。
吉原的店鋪多如牛毛,有些老闆就是正常的生意人,並冇有接觸過地下世界。
春蘭屋老闆和夜之翼打交道,還是因為夜之翼為了幫夏川解決隱患,把那個遊女鬆月要進了無夜之樓。
老闆這才知道吉原的黑夜裡有如此龐大的力量。
也明白了夜王並不是一個傳說。
鬆月被帶走之後,春蘭屋老闆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不過也能猜出來是和那晚的客人有關。
所以對於山本喝多了在店裡鬨事這個情況,老闆不敢擅自做主。
按照正常處理方法,吉原開店的人,哪個手底下不養幾個打手。
敢不給錢早就給你扔進黑齒溝了。
夏川冇有過多廢話,直接問道:“山本在哪?”
老闆不敢怠慢直接帶著夏川進了春蘭屋。
還是那個裝飾成了西洋風格的房間。
刻意營造的柔和燈光早已熄滅,隻有一盞被打歪的燈籠斜吊著,發出奄奄一息、閃爍不定的微弱火光。
夏川皺了皺眉。
他印象中的山本可從冇有這個樣子過。
山本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啊,但此刻的他縮在角落的陰影裡,像一隻受傷小獸。
“把燈點上!”
老闆趕緊拿來了兩個燈籠,屋裡頓時明亮了起來。
夏川這纔看到,山本腳下散落著一地清酒的酒瓶。
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久,此刻已經雙眼迷離,滿臉通紅。
原本束得一絲不苟的黑髮徹底散開,濕漉漉地黏在頸側,髮梢還滴著酒。
夏川輕歎一聲,走上前去一把奪過了山本手中的酒瓶。
意識模糊的山本當即大怒。
他站起身還想衝過來搶夏川手中的酒杯,夏川側身一閃躲了過去。
山本撞了空,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躺在榻榻米上,山本緩了好久意識才逐漸恢複。
看清了眼前之人是誰,山本略微呆滯的咧嘴笑了一笑。
“夏川,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來陪我喝點?”
“喝個屁?山本你到底怎麼回事,大半夜的發什麼神經?”
山本慘然一笑:“我父親被殺了!”
夏川為之一愣,他萬冇想到山本家中竟然出現瞭如此變故。
山本的父親是土佐藩的郡奉行,在土佐位高權重,怎麼可能會被人殺了。
夏川席地而坐:“到底怎麼回事?”
山本一通翻找,從地上散落的酒瓶中翻出一個還有殘酒的,仰頭灌了一口。
“前段時間,我收到了家裡的訊息,父親在去藩主府邸的路上被人殺害了。”
夏川追問道:“知道是誰乾的嗎?”
“我父親的護衛有一個活了下來,他說他看到了凶手,是土佐勤王黨的岡田以藏!”
“土佐勤王黨,岡田以藏?”
夏川眼神一凜,土佐勤王黨的大名,他並不陌生。
因為龍馬曾經就是這個組織中的成員。
黑船來航之後,日本到處都在喊攘夷,各種攘夷團體層出不窮。
龍馬的故鄉土佐作為日本的幾個強藩之一當然也不例外。
就在這種攘夷大勢之下,武市半平太以尊王攘夷,反對幕府為宗旨,組建了土佐勤王黨。
武市半平太是龍馬的好友。
他學識淵博,本領高強,在土佐下級武士中很有威望。
很多下級武士紛紛加入土佐勤王黨。
隨著聲勢越來越大,土佐勤王黨在各大勤王團體中開始嶄露頭角,逐漸成為了不可或缺的一員。
而作為領袖的武市半平太更是開始參與藩內政事。
但很多人都知道,武市的成功除了眾多武士的支援之外,更得歸功於他身邊的一個人。
那個人就是鏡心明智流的劍術高手,武市身邊最忠誠的惡犬,殺人如麻的人斬——岡田以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