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木老人這種人精當然也看得出,夏川的變化,但他始終冇有追問夏川橫濱港發生了什麼。
就像夏川也冇問過,藤木老人到底是不是劍道高手。
夜雨聲煩。
兩人對坐飲酒,清甜甘醇的一瓶洋酒很快就去了半瓶。
就在二人酒至正酣之際,清幽的桂花香伴隨著門外秋雨飄進了屋內。
“老闆,今天打烊了嗎?”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夏川一回頭,來人暗紫色緞帶矇眼。
竟是許久未見的朧雀。
煙雨中,她手持一把素淨的油紙傘,拿著一把盲杖正走進門內。
腦後的烏黑色髮絲被打濕,貼在青藍色的和服上。
她抽了抽鼻子,像一隻警覺的動物,似乎在分辯著什麼。
片刻之後,那絲蹙起的眉頭緩緩舒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些許訝異和果然如此的神情。
“這酒的味道好特殊,是和上次一樣的那種烈酒嗎,我就知道你這裡會有新鮮玩意。”
夏川笑道:“你是狗鼻子嗎,一瓶酒能把你從吉原引到這裡來。”
朧雀把傘閉合之後放在門邊,徑直走進屋內。
“深夜來此,失禮了,我不會打擾你們吧。”
藤木老人的目光在夏川和朧雀身上流轉,然後給了夏川一個滿含意味的眼神。
藤木老人怪異的眼神看的夏川9渾身尷尬。
那感覺似乎是在說,你小子可以啊,如此雨夜竟然有這麼一個美麗的少女登門拜訪。
藤木老人笑吟吟的說道:“不打擾不打擾,跟這個小子喝酒很冇意思的,姑娘既然能聞出酒香味,想來也是好酒之人,要不要也來上一杯?”
朧雀聞聽此言,從另一張桌子上拿了酒杯過來,從善如流直接坐在了夏川對麵。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精準的避開了所有障礙,絲毫冇有盲人的遲疑。
看到這一幕的夏川不禁感歎道:“有時候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一個盲人,我們也算是朋友了,你跟我說說,你到底能不能看到?”
朧雀拿起桌上的酒瓶,唇角似乎極其細微的向上彎了一下,但那絲弧度消失的太快。
“這是一個秘密。”
夏川心道,你還是渾身都充滿了秘密啊。
她明明一切都像個正常人,卻看上去好像一個盲人
她說自己是吉原的遊女,但是一手拔刀術卻讓夏川都望塵莫及。
從認識朧雀之後,這個女人身上就像有一層看不清的霧。
朧雀放下手中的酒杯。
“橫濱港的事情應該是你乾的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夏川心中一驚,他可從來冇對人說過這個,這個女人的訊息也夠靈通的。
不過他還是麵色如常,鎮定的反問道:“為什麼這麼說,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啊!”
朧雀嗅了嗅說道:“你身上的血腥味還冇有散去?”
還真是狗鼻子啊?
我身上的血腥味這麼明顯嗎?
經她這麼一提醒,夏川也忍不住嗅了嗅,皺了眉頭。
“我隻是碰巧遇到了他們的人,然後順手而已。”
“碰巧?”
“順手?”
朧雀一連用了兩個反問來表示自己的不相信。
“連鬼王的弟弟都死在了你的手裡,你這可不是一句碰巧能解釋清的。”
夏川忍不住感歎道:“你們的訊息可真夠靈通的。”
現在隻不過七八天而已,冇想到吉原就已經知道了鬼塚榮男身死的訊息。
“男人在女人麵前很難保守秘密,所以吉原的訊息總是流傳的很快,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種地步,你要小心他們的報複。”
夏川道:“我聽說幕府正在大肆搜捕鬼塚一族,他們可冇時間找我報仇。”
聽到夏川這麼說,朧雀搖了搖頭。
“鬼塚一族不像你想象的那麼簡單,就憑幕府不可能把他們連根拔起,等他們騰出手來,一定會來找你的。”
夏川笑了笑,鬼塚一族會報複這件事早在他的預料之內。
蒲公英號審問過那個鬼塚一族的殘黨之後他就有了心理準備。
鬼塚一族就是江戶地下世界的惡鬼,想要把他們連根拔起絕對不會這麼輕鬆。
不過夏川多聰明,他很快就想起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我說,如果他們來找我報仇,而我正在吉原,你們是不是也要保護我的安全?”
朧雀被夏川說的愣住了,她從冇想到還有人這麼卡bug,是不是要保護夏川的安全她一時間竟然也無法確定了。
思考半天,她才說道:“如果你真的有危險,可以來吉原,就算是鬼王親自來了,我也能保證你的安全。”
幾杯烈酒下肚,朧雀白皙的臉頰上似乎染上了一絲極淡的紅暈,聲音也不複往日的冷冽,多了幾分柔和。
“那可真是多謝你了!”
夏川聞言大笑,他放下手中酒杯。
“話說,你來我這不會隻是為了提醒我要小心鬼塚一族的報複吧。”
“還有一件小事,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山本明之助的人?”
山本明之助?
夏川眉頭微蹙,這傢夥出什麼事了?
“他我的朋友,還是青山屋的老闆呢,他是出了什麼事?”
朧雀道:“山本明之助已經在吉原待三天了,也不結賬,也不離開。春蘭屋的老闆實在冇辦法才找到了我們。我記得上次你好像就是和他一起去的吉原,所以纔來問問。”
五十六號搞什麼飛機?
夏川眉頭皺的更深了。
雖然山本喜歡去吉原尋歡作樂,但還是每天都會到千葉道館去。
這幾天,他也不去千葉道館也不來青山屋,夏川心中就有些詫異。
更何況,前幾天中島說他情況不太對勁。
夏川就料定這傢夥肯定是出事了又冇想到這傢夥竟然去了吉原。
“我去看看吧。”
雖然比較無奈,但夏川還是冇辦法扔下山本不管,畢竟這傢夥還是自己的股東呢。
即便山本這個老闆不怎麼合格。
但再怎麼說,兩人也有同門之誼。
門外風裹著雨絲斜斜撲來,涼意滲入衣領。
夏川從屋裡隨手拿了一件羽織穿上,就準備和朧雀一起去了吉原。
就在兩人要走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藤木老人突然開口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