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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錚手裡的輻射檢測報告隻有兩頁紙，沈安翻完第一頁就停住了。
空冥石的靈能輻射值是預估模型的三點七倍。
按照大夏靈能物理實驗室的換算公式，這個庫房裡的儲量足夠將星門的傳輸上限從現在的五噸級推到五十噸級甚至更高。
五十噸。
一輛步戰車的戰鬥全重是二十二噸。
一門155毫米自行榴彈炮連彈藥車在內是四十三噸。
沈安把報告摺好塞進胸口口袋。
“蘇筱筱，資料你那邊收到了？”
“收到了。指揮部正在開會。”蘇筱筱的頻道裡夾著隱約的爭論聲，好幾個人同時在說話。“沈安，你等一下。”
頻道安靜了四分鐘。
“指揮部決議通過。”蘇筱筱重新接入時，背景音已經乾淨了。
“代號＇深礦＇。半個月之內，在落魂穀建立全自動化采礦基地。所有空冥石優先供給星門擴容工程。沈安，這是死命令。”
“明白。”
“第一批工程裝置四小時後到。礦場規劃圖已經傳到你的終端了。”
沈安低頭看了一眼腕錶終端。
螢幕上彈出一張三維剖麵圖，標註密密麻麻，連通風管道的直徑都算好了。
大夏的工程規劃部門效率一直是這樣。
你這邊礦還冇挖第一鍬，那邊的施工圖已經精確到了螺栓數量。
四小時後，兩台自動化采礦機器人從星門那頭運過來。
每台淨重一點二噸，履帶式底盤，前端是金剛石複合鑽頭，中段整合了破碎、篩選、裝箱一體化流水線。
操作員坐在青木城的遠端控製室裡，通過實時視訊和力反饋手柄就能完成全部作業。
第二天，又來了四台。
第三天，盾構機的刀盤開始在地宮庫房的岩壁上切割新的巷道。
噪音大得連穀口外麵都能聽見。
沈安站在地宮入口處，看著采礦機器人沿著預設的路線啃食岩層，銀灰色的空冥石碎塊被傳送帶源源不斷地送進集裝箱。
問題來了。
落魂穀距離青木城直線距離四十七公裡，走山路要繞將近八十公裡。
現有的全地形車一次隻能拉兩噸，跑一個來回要六小時。
按照“深礦”計劃的開采速度，運輸環節會成為最大的瓶頸。
沈安回到地麵，給蘇筱筱發了一份物資申請單。
第二天下午，工程兵帶著一整套輕軌鋪設方案到了。
不是普通的鐵軌。大夏把靈能電池技術和磁懸浮導軌結合在了一起。
設計出了一種專用於蒼瀾大陸環境的“靈能輕軌”係統。
單軌承重五十噸，時速一百二十公裡，全程無人駕駛。
鋪設工作從兩端同時開工。
青木城這頭，工程兵用推土機在丘陵間推出一條寬八米的路基。
架橋機跨過兩道山溝，預製梁一節一節落上橋墩。
落魂穀這頭，盾構機直接從穀內向外切出一條隧道，打通最後六公裡的山體。
林清寒第一次看到架橋機工作的時候，在工地邊上站了整整兩個小時。
那台鋼鐵巨獸趴在已經鋪好的軌道上，前端的懸臂吊起一塊六十噸重的預製梁，緩緩前移，精準落入橋墩的凹槽。
整個過程冇有任何靈力波動，純粹是鋼鐵、液壓和計算的配合。
她身後跟著的三個南荒獵人出身的民兵也看傻了，其中一個小聲嘀咕了句什麼，另外兩個使勁點頭。
林清寒冇回頭，但她聽清了那句話。
“這要是拿來修仙，天都能給你架起來吧……”
穀口的偽裝是沈安親自盯的。
落魂穀在南荒修仙界的認知裡是禁區。進去會死。冇有例外。
這層認知是天然的保護傘，但前提是不能讓外界發現穀內有人類活動的痕跡。
盾構機的噪音可以用地形和距離衰減解決，運輸車輛的輪轍可以定期清理，但穀口那道黑風一旦消失，路過的修士立刻就會起疑。
大夏送來了一套“全息投影欺騙係統”。
三台投影發生器被安裝在穀口兩側的崖壁頂端和正前方的一塊巨石後麵，形成三角覆蓋。
當係統啟動後，從穀外任何角度看過去，穀口依然是黑霧翻湧、陰風怒號的地獄入口。
投影的精度到了什麼程度？
陳克做過測試，他站在穀口外兩百米處釋放了一道微弱的靈力探測波，回波顯示穀內的混沌靈力場完全正常。
因為投影係統不僅模擬了視覺，還通過空冥石粉末製成的“靈力乾擾幕”模擬了能量層麵的訊號。
“築基期以下的修士從外麵掃，不會發現任何異常。”陳克拍了拍手上的灰。
“金丹期的話……大概率也夠用，但我不敢打包票。”
沈安點頭。
金丹期以上的修士短期內不會出現在南荒腹地，這個視窗期足夠了。
第十一天。
輕軌全線貫通。
第一列運礦車從落魂穀地下裝載站出發，穿過六公裡隧道，駛上地麵高架軌道，四十七分鐘後抵達青木城地下倉庫。
十二節車廂，滿載六百噸空冥石。
沈安站在青木城排程中心的大螢幕前，看著代表運礦車的綠色光點沿軌道移動。
當光點停在終點站閃爍時，排程員報了一組數字。
“首班車到站，載荷六百零二點三噸，全程無故障。”
趙錚在旁邊啃著壓縮餅乾。“照這個速度，兩天就能湊夠第一批次的星門擴容用量。”
沈安冇接話。他盯著螢幕右下角的另一組資料。
落魂穀礦區的實時產能曲線正在爬升，但還冇到設計峰值。
自動化采礦機器人的作業效率比預期低了百分之十五。
空冥石的硬度超出了金剛石鑽頭的最優切削範圍，刀具損耗比計劃快。
他在終端上敲了一行字發回去：需要碳化鎢合金鑽頭，數量翻倍。
林清寒是在第十三天的夜裡去的落魂穀。
不是沈安安排的。她自己要去。
輕軌的排程許可權她有，民兵政委的通行證能刷開所有關卡。
她坐在空載返程的運礦車裡，穿過隧道，從裝載站的升降平台上到了穀底地麵。
燈光。
到處都是燈光。
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LED工業照明把整個穀底照得通亮。
采礦機器人在巷道深處轟鳴，傳送帶的滾軸轉個不停。
地麵上鋪了水泥臨時路麵，叉車在集裝箱之間穿梭。
一個穿著工裝的技術員從她身邊小跑過去，腋下夾著一捲圖紙，嘴裡叼著根鉛筆。
另一個蹲在變電箱旁邊擰螺絲，頭頂的安全帽上貼著“安全生產第一”的紅字標簽。
林清寒站在升降平台邊上，冇有動。
十三天前，這裡是南荒最恐怖的禁區。
三千年來冇有活人踏足的死地。落魂仙君的坐化之所，元嬰期殘魂鎮守的陰間入口。
十三天後，叉車在跑，燈在亮，技術員在擰螺絲。
有個工程兵路過她身邊時還打了個招呼。
“林政委？您來視察啊？食堂剛做了夜宵，肉包子，要不要來兩個？”
林清寒愣了一下。
“……好。”
她從來冇吃過肉包子。
第十四天清晨。
第一批次空冥石正式起運。
三個標準集裝箱通過輕軌運抵青木城地下倉庫。
星門擴容工程的技術組已經在倉庫裡等著了。
他們需要將空冥石研磨成奈米級粉末，注入星門的框架結構中，逐步提升傳輸上限。
沈安在排程中心簽完交接單，剛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通訊兵從門外跑進來。
“報告沈隊！青木城北門外發現修仙者，七人，乘飛劍而來，正在城門上空盤旋。領頭的在……在宣讀什麼東西。”
沈安放下杯子。
“哪個勢力的？”
通訊兵嚥了口唾沫。
“太上道宗。”
大螢幕上的北門監控畫麵已經切了過來。
七個人懸浮在城門外三十米的高空，白袍銀冠，飛劍流光。
領頭那箇中年修士雙手展開一卷金色絹帛，聲傳數裡。
沈安按下通訊麵板的廣播鍵，北門的定向拾音器把那箇中年修士的聲音傳了進來。
“太上道宗執事令：南荒青木城凡人聚落，竊據靈脈，私藏域外邪物，罪無可恕。限三日之內，交出一切奇技淫巧之物，遣返叛逆弟子林清寒，否則”
沈安關掉了廣播。
排程中心裡安靜了兩秒。趙錚把嘴裡那半塊壓縮餅乾嚼完嚥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
“要我去打發？”
沈安已經站起來了，往門外走。
“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