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隊率,大喜事!」林龍快步回到嶽翎身邊,指著寨子方向說道:
「那寨子裡張燈結綵,殺豬宰羊,堆著許多酒罈子,賊人全聚在大廳前的空地上大吃大喝,似是在慶祝什麼。」
嶽翎眉頭一挑,倒是讓他們碰上了好時機,賊人喝得爛醉,防禦鬆懈,隻要殺進去,定能一舉將他們全部端掉。
她正準備下令強攻山寨,可就在這時,忽然聽到寨子方向響起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伴隨著數道呼喊聲。
嶽翎連忙止住抬起的手,警惕道:「賊人莫非發現我們了不成?怎麼突然敲鑼示警?」
她話音未落,還不等林龍反應過來,就直接拔劍指向林龍,喝問道:「是你?是你通風報信不成?!」
林龍嚇得渾身一顫,差點尿出來,慌忙擺手:「小的身家性命全繫於此,怎敢通風報信?況且那鑼聲……那鑼聲聽起來像是從前山方向傳來的!」
嶽翎眼神銳利,緊盯著林龍,判斷他是否在說謊,她對身後的玉勇打了個手勢,馬上有人匍匐著爬上前去檢視。
不多時,他撤了回來,壓低聲音道:「隊率,賊人都被驚動,往前山而去,似是指揮使大人那邊開始佯攻了!」
嶽翎心中瞬間明瞭,放下了指向林龍的劍,語氣和緩些許:「是我錯怪你了,待拿下寨子,我再向你賠罪。」
林龍連忙擺手說不敢,而後又指向上方一處被藤蔓半遮掩的陡峭石壁,道:
「嶽隊率,從那翻上去就是寨子堆放雜物和糧草的側院,我剛剛就是從那爬上去檢視的,可以讓我帶幾個人先翻進去,從裡麵開啟後門,放其他人殺進去。」
「好!拜託你了。」嶽翎沉聲道,旋即點了數人,命他們跟隨林龍攀爬石壁,自己領著其餘人匍匐向後門前進。
此時,寨子內已亂成一團,原本的飲酒作樂聲被驚惶的叫喊和雜亂的腳步聲取代。
前山的警報驚動了這些還在慶祝的山賊,賊首王樸正喝得興起,準備到後院去入洞房,享用昨天搶來的富家小姐,突然被擾了興致,滿臉陰沉。
「隨我抄傢夥!那些不長眼的官兵還敢來犯,這次老子要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當夜壺!」
他憤怒地咆哮著,一把抓起靠在旁邊的板斧,大步流星向寨門走去,身後那些喝得半醺的賊人也紛紛抄起刀槍,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場麵一時混亂,冇有人想到後山可能會同時遭到襲擊,這就給了林龍他們機會。
他們手腳並用,很快便爬上石壁,躍入山寨側院,側院正好有幾個老弱婦孺,看見突然跳下來的陌生人,一個個都驚得呆愣在原地。
林龍也被嚇了一跳,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凶神惡煞地喝道:「官兵剿匪!想活命的,老實閉上嘴!」
幾個婦孺嚇得渾身發抖,一個老婦人下意識就要尖叫,旁邊的年輕婦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
林龍顧不上她們,領著幾名玉勇衝向後門。由於山賊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前山那,後門此時空無一人,他們很順利到了後門,將門閂卸下,一把推開。
外麵,嶽翎已領著玉勇爬了上來,看見後門被開啟,她高舉佩劍,喝道:
「震旦勇士!攻入寨子!有抵抗者,格殺勿論!」
「呼!」
玉勇怒喝著,緊隨嶽翎衝入後門,嶽翎當即喝道:「一半的人隨我馳援前山,夾擊賊人。其餘人奪取倉庫等要地,控製寨子!」
「喏!」
玉勇立即兵分兩路,一路隨嶽翎穿過側院,朝著寨子中央的演武場衝去。
沿途經過的房屋大多空著,偶爾有一兩個醉醺醺落在後麵,或是聽到後院動靜出來檢視的賊人,還冇來得及看去狀況,就被如狼似虎的玉勇砍翻在地。
不過,玉勇們冇有刻意掩蓋動靜,很快便有人賊人發現了他們,高聲尖叫示警。
前寨門組織人手準備下山與襲擊者廝殺一番的王樸也聽到了身後的動靜,回頭看去,就看見一個嘍囉連跪帶爬地跑了過來,滿臉驚恐之色。
他幾步衝到王樸麵前,嘶聲大喊:「不好了!後山……官兵從後山殺進寨子了!」
轟!
王樸隻覺得大腦轟隆一聲,如遭雷擊,整個人愣在原地,一時難以接受這個訊息。
後山?
怎麼可能?
後山陡峭得連空手下山都難,更別說是帶著武器爬上來了,那些官兵怎麼可能從後山上來?
「你……你說什麼?!」王樸一把揪住那嘍囉的衣領,幾乎要把他提了起來:「怎麼可能從後山爬上來!」
那嘍囉被他勒得喘不過氣,憋紅了臉道:「真的……真的!小的親眼看見,幾十個穿著鐵甲的兵,從側院那邊殺進來了!見人就砍!」
王樸鬆開手,踉蹌後退幾步,還穿著鐵甲?開什麼玩笑!
「隨我殺回去!把他們趕下山去,守住寨子!」他馬上反應過來,顧不上想那麼多,對著嘍囉們喊道,提著板斧就朝寨子內跑去。
這寨子可是他的心血!即便是死,也不能就這樣讓給官兵!
嘍囉們此刻也酒醒了,他們擔心自己的家人或是攢下來的財物,一個個亂糟糟地跟著跑了回去。
此刻,嶽翎率領的玉勇已如一把燒紅的尖刀,從側院直插山寨的核心,沿途零星的抵抗根本構不成阻礙。
「殺——」
前方,王樸的咆哮聲由遠及近,他魁梧的身影率先出現在玉勇的視線中,手中沉重的板斧在火光下閃著寒光。
身後烏泱泱跟著近百個賊人,他們也一眼看見了這些身著重甲的玉勇,原本充滿殺意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澈。
怎麼這麼多甲士?!
王樸也愣住了,他原本以為後山最多摸上來二三十個官兵,憑他手裡這近百號人一擁而上,亂刀也能砍死幾個。
可眼前這些官兵顯然不止二三十,還都是身披重甲,那還打個毛!
王樸的酒徹底醒了。
他下意識止住腳步,心中頓時升起幾分退意,這可是甲士!無甲和有甲在戰場上的差距,可不是僅靠一腔熱血能夠抵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