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卡洛琳背著包匆匆離開,去上她報的「法式甜點進階班」。
麥克斯拉下捲簾門,鎖好,開啟後廚的燈。
後廚很小,不鏽鋼操作檯占了大半空間,烤箱還在散熱,空氣裡有焦糖和奶油的味道。
麥克斯從冷藏櫃裡拿出三個紙杯蛋糕,紅絲絨、巧克力、香草檸檬。
埃文接過叉子,切了一塊紅絲絨蛋糕送進嘴裡,「好吃。」
「廢話。」麥克斯自己也吃了一口巧克力味的,「我做的能不好吃?」
兩人站在操作檯邊,後廚隻有偶爾的叉子碰撞碟子的聲音。 ->.
「你為什麼經常過來?」麥克斯突然問道,沒有看他,而是盯著手裡的蛋糕。
「什麼?」
「你又不住附近,而且看你不像是閒得發慌的人。」
埃文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你這兒...比較有趣。」
麥克斯抬頭看他:「有趣?」
「嗯。」埃文點點頭,「每天光看你跟卡洛琳鬥嘴就挺有意思的。」
麥克斯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放下叉子:「埃文。」
「嗯?」
「要接吻嗎?」她問道,很直接,「還是我誤會了?」
埃文看著她,空氣裡的甜膩味道突然變得濃重。
「沒有誤會。」
他走過去,伸手托住了麥克斯的後頸,低頭吻了上去。
麥克斯的嘴唇很軟,雙手抓住他腰側的衣服,布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
幾分鐘過去,分開時兩人都有點喘。
「還行嗎?」埃文輕笑著問道。
「當然。」
話音剛落,埃文又噙上了那抹柔軟。
麥克斯的背抵在操作檯邊緣,埃文的手從她後頸滑到後背,感覺到曼妙的曲線。
樓下傳來街上模糊的車流聲,麥克斯租住的公寓空間不大,但還挺整潔。
兩人沒有開燈,月光從窗戶透進來,在牆上投出模糊的影子。
房間裡隻剩呼吸聲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結束後,兩人並排躺著,身上都是汗。
埃文側頭看麥克斯,她閉著眼,胸口還在起伏,臉上留有紅暈。
「停戰。」她含糊說了一句,轉過身,將臉埋在他肩窩。
他們躺了大概二十分鐘,突然麥克斯像是想起什麼:「卡洛琳快回來了。」
兩人連忙坐起身,開始找衣服。
「那我先走了,」埃文看著她,「不用送。」
「嗯。」麥克斯站在門邊。
埃文走到門口,頓了頓,轉身在她的嘴唇上啄了一下。
回到曼哈頓公寓,他沖了澡,換上乾淨衣服,走到陽台上。
夜已經很深了,中央公園一片漆黑。
埃文點了一根煙,煙霧在身體裡轉一圈,緩緩吐出。
直到指尖的香菸燃盡,他將菸蒂摁滅在欄杆上,轉身回到客廳。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埃文恢復了某種規律的生活,清晨在公寓樓裡的健身房進行訓練。
下午要麼去威廉斯堡那家小店喝杯咖啡,看麥克斯和卡洛琳鬥嘴。
要麼就在曼哈頓街頭漫無目的地閒逛。
傍晚,埃文回到公寓,從空間裡取出那台加密筆記本。
他調出一些邊緣資料庫的訪問記錄,這些是非官方入口,能查到一些碎片資訊,不會留下痕跡。
搜尋進行得很慢,資訊龐雜且真偽難辨。
他花了兩個小時,隻找到幾條可能與「赫希」相關的模糊線索,一篇七十年代的心理學論文署名,一個早已關閉的私人醫療研究機構的贊助人名單。
埃文關上電腦,揉了揉眉心。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杯單一麥芽威士忌,沒加冰,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他端著酒杯再次來到落地窗前。
夜幕降臨,城市燈火漸次亮起,如同一片倒懸的星海。
他有點懷念麥克斯的身體了,雖然昨晚他們又來了一次,在她打烊之後。
喝掉最後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
又是幾天過去,地鐵哐當哐當地行駛,埃文坐在角落,閉目養神。
這幾天他腦海中反覆閃過一些以前的畫麵。
隻是這次,那個白大褂身影,埃文看清了他的臉。
「疼痛是禮物,記住它。」
那個蒼老平靜的聲音,如今也有了一個名字:阿爾博特·赫希。
夜色徹底籠罩城市。
埃文洗了澡,換了身舒適的衣物,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看著,緊了緊懷裡的麥克斯。
老電影畫麵閃爍,聲音嘈雜。
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未知號碼,埃文拇指滑動,按下了接聽鍵。
「埃文,你在哪?」
那頭傳來的是伯恩的聲音。
埃文鬆開環抱著麥克斯的手臂,起身走到陽台,玻璃移門在他身後合攏。
他將手機貼在耳邊:「紐約,怎麼了?」
「方便說話嗎?」
「放心,我的手機是安全的,」他頓了頓,「到底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伯恩沉默了兩秒,這才緩緩道出:「我在查絆腳石計劃的後續。」
「找到一個叫賽門·羅斯的記者,他有一個線人知道內幕。」
「據他說,絆腳石計劃升級了,有個新的代號,『黑薔薇』。」
埃文眼神一凝,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冰涼的欄杆上:「繼續。」
伯恩的聲音低沉下去:「我約了他在倫敦的滑鐵盧車站見麵,可他還是被CIA派出的殺手滅口了。」
「但你肯定查到了別的。」
「好吧,我在他包裡找到些資料,線索指向西班牙,馬德裡。」
「你有沒有興趣?」
埃文幾乎沒有猶豫,阿爾博特·赫希的影子還在他腦海裡徘徊。
「地址發給我。」他乾脆利落地說道。
電話結束通話,埃文在陽台上又站了片刻,夜風吹動他額前的頭髮。
他拉開移門回到客廳,電視還開著,麥克斯已經坐了起來,裹著毯子,眼神裡帶著詢問。
「我有點急事要出差,現在就得走了。」說著埃文走向臥室,換上一套便於活動的衣服。
「現在嗎?」麥克斯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嗯,抱歉了。」
「要去多久?」麥克斯走到了臥室門口,靠著門框。
「不確定,事情辦完就回來。」
麥克斯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她拿起自己的包開始收拾散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