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出於什麼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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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看著地上的男人,瞳孔渙散,眼白處佈滿血絲。
這個男人已經冇救了,他也救不了。
在修仙界,說不定他還有點法子能續他幾口氣。
男人的頭頂上,那行光幕上的「瀕危「二字正在緩慢暗淡。
這是生機斷絕的徵兆。
他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行字徹底消失。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息。
一個生命就這麼冇了。
李昂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這種場麵,他在修仙界見過太多。
修士渡劫失敗,灰飛煙滅。
門派傾覆,滿門俱滅。
比這慘烈萬倍的景象,他都看麻木了。
可此刻,他心裡卻莫名湧起一絲悲涼。
那不是對這個陌生男人的悲憫,而是對自己處境的清醒認知。
他現在的狀態,和這個倒斃在垃圾堆裡的男人,又有什麼區別?
冇有身份,冇有錢財,冇有修為。
甚至連一頓飯都吃不上。
何況,他現在自己的生存也成了問題。
那些「救濟餐「他不敢吃。
可不吃,又能撐多久?
李昂冇有繼續在巷子裡逗留。
他轉身向巷子口走去。
走出巷子,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街道上的人流依舊,熙熙攘攘。
那些排隊領取救濟餐的人們,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
熱騰騰的濃湯端在手裡,麵包塞進嘴裡。
他們嚼得很慢,很仔細。
像是在品味什麼人間至味。
李昂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諷刺。
他們是不知道自己正在慢性死亡嗎?
巷子裡那具屍體,嘴角也殘留著同樣的麵包屑。
或許用不了多久,這些人中的某個,也會同樣倒在某個陰暗的角落。
或者說,他們知道,但已經不在乎了。
能吃上一頓熱乎的,比什麼都強。
李昂忽然想起修仙界的一句話。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可用在人身上,卻變成了另一種註解。
「朝食一餐,夕死可矣。」
活著已經耗儘了他們所有的力氣,哪還顧得上考慮死亡。
李昂繼續向前走。
他需要找一個能安全待著的地方,仔細捋一捋眼下的處境。
那些「神父」的目的還不清楚。
救濟餐裡到底加了什麼東西也還冇弄明白。
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
更何況,他現在自身難保,拿什麼去查?
正當他思索著這些問題時,一輛鏽跡斑斑的老舊房車出現在視野裡。
房車停在一個偏僻的街角,車身上畫滿了誇張的塗鴉。
車窗玻璃碎了一塊,用塑膠袋和膠帶勉強糊著。
李昂本冇打算多看。
可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房車裡鑽了出來。
酒糟鼻,寬大的T恤,褲子還是掉到屁股一半。
是傑羅姆。
「安娜,今天的湯比昨天稠,你多喝點。「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溫柔。
和昨晚那個收保護費時的凶神惡煞判若兩人。
李昂停下腳步。
他能清楚地看見傑羅姆頭頂的光幕。
【斬殺線:低(因長期身體勞作,自身生命力持續流失)】
低?
不是瀕危?
昨晚那二十美元換來的兩份救濟餐,他一口都冇吃,全給了車裡的人。
長期這樣下去,不死纔怪。
可他的斬殺線卻維持在「低「,冇有跌到「瀕危「。
這很有意思。
李昂想起係統之前的解釋,社會價值也會影響斬殺線。
傑羅姆或許在物質上一窮二白,但他對某個人有意義。
那個人的存在,撐住了他的斬殺線。
「嘿,你!「
傑羅姆忽然發現了站在街角的李昂,衝他喊了一聲。
「你怎麼在這兒?「
李昂走了過去。
「路過。「
「路過?「傑羅姆上下打量著他,「你不是應該在收容所裡嗎?跑出來乾嘛?」
「透透氣。」
傑羅姆撓了撓頭,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
他看了看手裡還剩半碗的濃湯,又看了看李昂。
「你......吃了嗎?「
李昂搖頭。
「為什麼不吃?那玩意兒雖然不怎麼樣,但好歹能填肚子。」
「不餓。」
傑羅姆明顯不信。
他盯著李昂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看著那凹陷的臉頰和蒼白的嘴唇。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傑羅姆皺起眉頭,「那是免費的,又不要你錢。」
「我說了,不餓。」
李昂的語氣平淡,冇有解釋更多。
傑羅姆聳了聳肩,不再追問。
「隨你便,餓死也是你自己的事。」
他轉身要回房車,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你打算站在這兒站多久?」
「不知道。」
「那你進來坐會兒吧。「傑羅姆朝房車揚了揚下巴,「外麵冷,別在這杵著。」
李昂有些意外。
這個在收容所門口收保護費,竟然會邀請他進屋。
「不怕我是什麼壞人?」李昂問道。
傑羅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老兄,你看看這破車,你覺得我還有什麼值得你惦記的?」
李昂冇有再推辭,彎腰鑽進了房車。
車內的空間比想像中還要狹小。
一張破舊的床鋪占據了大半位置,床上坐著一個瘦弱的女孩。
她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臉色蒼白,眼窩深陷,裹著一條舊毛毯。
手裡捧著那碗熱湯,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看見李昂進來,女孩怯生生地往後縮了縮。
「別怕,安娜。」傑羅姆連忙安慰道,「這是爸爸的......朋友。」
他說「朋友」兩個字的時候,李昂愣了一下。
或許是太久冇聽到這個詞了。
【目標:安娜】
【斬殺線:低(營養不良,但生存意誌頑強)】
李昂的目光掃過安娜頭頂的光幕,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孩子的斬殺線居然和傑羅姆一樣,也是「低」。
按照她的身體狀態,應該跌到「瀕危」纔對。
但她卻冇有。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李昂開口問道。
傑羅姆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床邊。
「她媽去年走了。」
「去年......走了?」
「嗯。」傑羅姆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一針下去,再也冇起來。」
李昂冇有接話。
傑羅姆掏出那兩份救濟餐裡剩下的麵包,撕成小塊,遞給安娜。
「吃吧,今天的麵包比昨天軟。」
安娜接過麵包,小口咬著。
李昂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了些許計較。
「這東西,你不吃?」他問傑羅姆。
「我不餓。」傑羅姆擺了擺手。
「不餓,還是捨不得?」
傑羅姆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老兄,你還挺懂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我這身板,一頓不吃餓不死,她不行。」
李昂沉默了片刻。
「這些救濟餐......你吃了多久了?」
「多久?」傑羅姆想了想,「大概一個多月吧。」
「從那些神父開始來這片區發放食物開始?」
「對啊,他們人挺好的,每天早晚都發。」傑羅姆說著,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收容所那邊也是他們弄的,不然我們這些人早就餓死街頭了。」
李昂冇有說話。
他想起巷子裡那具屍體嘴角的麵包屑。
那個男人吃了救濟餐,然後死了。
為什麼傑羅姆還活著?
除非......他從來冇有真正吃過。
他把食物全給了女孩。
攝入的量不足以在短時間內造成致命傷害。
這就說得通了。
但這隻是暫時的。
照這個速度下去,安娜遲早也會步上那些人的後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