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做飯，蘇莫邊回憶，剛剛在便利店看到艾姨的模樣。
蘇莫的感官都是被強化過的，他覺得自己不可能看錯，艾姨的臉色就是白了一些，不是正常的白，而且很冇精神。
雖然她的麵板本來就很白皙，長相也很清冷禦姐的，但那絕對不是她正常的膚色。
多吃點肉蛋奶補補身體吧，蘇莫心想，手頭把牛排給煎得熟一些，這樣方便消化。
……
門鎖哢噠一聲輕響，艾達推門走了進來。
蘇莫正在擺盤，側頭看去，心裡有些憐惜。
和昨天的精神麵貌完全不同，今天的艾達臉色是肉眼可見的慘白，連走路的腳步都透著掩不住的虛浮。
她頭上的感染值是【87%】，居然一個白天冇見，漲了足足5%。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蘇莫問。
艾達拖了外套往櫥櫃邊靠，隨手扯了扯領口，一副透不過氣的樣子。
她隻是輕描淡寫地笑了笑：“冇事，太累了而已。”
連說話的聲音都有氣無力，蘇莫看著她明顯淡了幾分的粉嘴唇，心裡很不是滋味。
冇一會兒，兩份煎好的大塊牛排端上櫥櫃。兩人還是和往常一樣，擠在狹小的廚房裡站著吃飯。
蘇莫剛動了兩道，就瞥見艾達握著叉子的手在微微發顫，連叉起牛排都使不上力。
“要不今天別去上夜班了，在家休息一天？”蘇莫放下刀叉關心道。
艾達搖了搖頭，有氣無力道：“這周便利店的工資已經扣了一半，早上勉強把信用卡還了。這個班再請一天，這周十八幫那邊的欠款就還不上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無奈，也藏著底層人逃不開的窒息感。
“我可能冇跟你說過，以前在醫院上班，我其實根本冇存下錢。這邊的風氣就是這樣，坐到那個位置，就得靠大房子、豪車、名牌撐門麵，不然別人覺得你水平不行，冇人找你看病，收入隻會往下掉。”
“剛上崗冇積蓄，隻能靠信用卡超前消費，帳單越滾越多，根本不敢失業。一旦丟了工作還不上貸款，晚一天就是高額滯納金，三天就上徵信，連續兩次逾期，租不到房、銀行封帳戶，一步踏錯就是流落街頭。”
“萬一再出事受傷，钜額醫療費直接壓垮人，隻能徹底破產等死。”
聽著艾達的話，蘇莫陷入沉思。
他昨天聽到帳單的時候，還覺得莫名其妙，冇放在心上。
現在，才明白她說的到底是什麼。
他想像把艾達所說的與喪屍末世結合起來，係統所謂的“感染值”的概念，在它腦子裡又清晰了一些。
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麼在華夏諸如《意林》的一些視角裡，這邊的物質為什麼總是一副取之不儘的豐富模樣。
它們都是提前消費的美麗泡沫。
在集體的拜金思潮下，外在的體麵成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想要活成人，就必須代入階層，用符合定位的奢侈品來包裝自己。
這粉飾了這個社會的金碧輝煌，實則是給所有人套上了一種“百分比持續掉血”的debuff。
要麼你一出生就在羅馬，財富真的用之不歇，要麼你一生都能做被社會擠奶的牛馬。
多虧艾達是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曾經也是風光的中產精英。
也正是她會算帳、有知識、肯吃苦，才能讓她在生活經歷接二連三的變故後，仍然能租下一個按月付租金的單間，即使跟黑幫借了錢，承擔著高額利息，也能咬著牙堅持下來。
蘇莫冇再硬勸，話鋒一轉：“你夜班洗衣店的老闆，人怎麼樣？”
艾達愣了一下，還是如實說：“是個上了年紀的拉丁裔老太太，叫瑪莎，人品不錯，平時挺好說話。”
蘇莫心裡有了底，抬眼看向她：“那你今天在家裡歇著，我幫你去代班？”
艾達嚼著牛排，疑惑地看著他：“小屁孩，你到底清不清楚什麼是勞動合同？你要是去代班被查到了……”
蘇莫笑了笑，冇辯解，拿起手機直接給她轉了兩千五百美金。
他知道，艾達是關心則亂。
怕他被遣返的執念，讓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她，都忘了最關鍵的一件事。
可蘇莫被強化過的腦子，從來冇有像此刻這樣清醒過。
艾達的手機叮的一聲，她低頭掃了眼轉帳資訊，猛地抬頭看向蘇莫，眼睛都瞪圓了。
“除了房租，為什麼還多了五百？你真把比賽獎金轉給我了？”
“這多的五百是上次你的誤工費。”
蘇莫語氣平淡，故意把事實誇大了幾分，就是為了讓她放心：“我在健身房那邊，以後每週都有固定的比賽，最少一千美金一週，全是現金結算，不用交稅。”
他盯著艾達那張因為慘白而哥特風更加明顯的臉。
“錢的事情，好說。你以前是醫生，生病和健康的帳比我算得清楚。再來身體熬垮了，別說上班和報仇，什麼都冇了。”
艾達看著手機裡的轉帳，又抬頭看了看蘇莫，沉默了好半天，終於長長嘆了口氣。
可她還是不放心，又追問：“就算錢夠了，代班的事怎麼辦？瑪莎雖然人好，但規矩就是規矩，被髮現了我們倆都要倒黴。”
蘇莫挑眉反問她：“你先給瑪莎打個電話，找個由頭問問，她今天在不在店裡？”
艾達表示今天早給瑪莎撥過電話。
瑪莎今天帶孫子孫女去海邊度假了，晚上都不回店裡，夜班原本她一個人盯著。
“這不就結了。”蘇莫笑了，“自助洗衣店，全是投幣和掃碼的機器，客人都是自己洗衣服自己烘乾，冇人會盯著店員是誰。”
“我今晚過去，把該打掃的衛生全打掃乾淨，機器該檢查的檢查好，營業額一分不少，跟你在的時候一模一樣。瑪莎不在，營業額不少，冇人會查監控，明天你正常上班，什麼事都冇有。”
艾達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最終還是冇說出口。
擔心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可看著蘇莫篤定的眼神，再加上身上確實扛不住的疲憊，終究是預設了。
蘇莫清楚地看見她頭上的感染值又降回【82%】。
兩人繼續低頭吃飯，廚房裡隻剩下刀叉碰撞的輕響。
沉默了好一會兒，蘇莫看似隨意地開了口：“對了，艾達問你個事。”
“嗯？”艾達側頭看他，把短髮輕輕捋到耳後，露出線條利落的側臉，原本被遮住的眉眼舒展，清冷又明艷。
“昨天晚上，你喝醉了說了些話。”蘇莫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最後那句『必須各方麵都比我強』到底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