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姨，東西存你這兒，我出去逛一圈，晚點回來取。」
蘇莫把裝書的袋子擱在收銀台上，剛轉身要出門，就被艾達叫住了。
「你小子，剛買的書翻都不翻，就丟我這裡了？」艾達把袋子順到自己腳邊，一邊給客人收銀，一邊抬眼問他，「今天要往哪兒去？這邊亂得很，別瞎跑。」
那雙眼睛盯得蘇莫心裡莫名發慌，臉上露出點侷促，撓了撓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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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兒兩天了，天天窩在這片，今天想出去轉轉，看看上次坐巴士路過的那些風景。」
「你要去市中心？怎麼去？」
「坐地鐵去，艾姨。」
艾達臉上的神情瞬間複雜起來，她在東洛杉磯摸爬滾打了太多年，太清楚那地下鐵裡藏著多少骯臟和危險。
但不知為什麼，話到嘴邊滾了好幾圈，卻隻沉下聲叮囑道：「行，早去早回啊，別趕晚高峰。早晚高峰人擠人，是小偷最猖獗的時候。」
「有人搭訕、乞討別理，裝啞巴，有人發瘋你跑得越遠越好。最最最重要你小子太心善了，遇到事別出頭，別逞強。」
「還有就是地鐵的廁所，那不是洗手間，是毒窩、陰溝。太多精神不正常的人在裡麵，屎尿、傳染病滿天飛，一旦看到白煙就跑，知道了嗎？」
艾達小姨像說唱一樣，一口氣說了一大段叮嚀的話。蘇莫越聽頭越大，邊點頭邊倒退，陪著笑離開了便利店。
在路上走，蘇莫哭笑不得地用漢語吐槽：「我一直以為美國的家長都是十八歲直接趕出去，不管孩子死活的那種，結果現在嘮叨的口吻，越來越像我媽了。」
「真是世事無常，剛來的時候，還準備把我丟去打黑工呢。」
跟著手機導航，蘇莫大概走了0.9英裡（大約1.4公裡），橫跨過了大概八條就才抵達位於大西洋大道的地鐵口。
這裡是東洛杉磯E線的終點站，地鐵E線連線著聖莫尼卡和東洛杉磯。可謂是洛杉磯的秤桿，一邊是體麵秩序，一邊是野蠻叢林。
蘇莫最初想著在惠蒂爾大道上找個健身館，然後一邊健身一邊靜靜旁聽當地黑幫的訊息。可艾米莉亞的出現，打斷了這個計劃。
看來他暫時必須出去避避風頭，免得真被黑幫認出來。
他並不怕黑幫找上門，當然前提是他得先成為洛杉磯「蜘蛛俠」。
早八點，洛杉磯大西洋大道地鐵站地麵入口浸在淺晨光裡。灰舊混凝土棚架下，褪色的鐵牌歪斜貼著牆，金屬閘機泛著涼意。
通勤路人、拉美主婦與校服學生匆匆穿行，葉子味的空氣混著塔可早點香與尾氣，長椅上蜷著流浪者，車流低鳴。
蘇莫的腳剛踏到地鐵入口上，腦中響起了係統的提示音。
【求生者蘇莫，你首次踏入地下屍巢暗！請小心行事！】
【地下屍巢暗：這裡原本是人類修建的地鐵站。但喪屍危機爆發後，這裡成了比外圍感染區更危險的地帶。無光的環境讓喪屍狂暴化，密閉的空間會封鎖倖存者的退路。】
【這裡還是掠奪者和特殊感染者的頻繁活動點，幾乎不受特殊感染防衛特戰隊的管控。你可以通過它進行快速移動，同時也麵臨著一些危險。】
【任務描述：儘可能保護自己的安全，在地下屍巢暗中存活30分鐘並順利撤離。】
【任務獎勵：敏捷屬性點·1，變異體晶核·1（隨機技能）】
地下屍巢……還冇讀完，最後的獎勵卻率先吸引了蘇莫的注意力。
「變異體晶核·1！」蘇莫兩眼放光。
變異體晶核他是再熟悉不過。這可謂是除了瞬間改變**的屬性外，最神奇的東西。
裡麵是能實打實開出技能來的，根據「強者的威壓」的效果，蘇莫覺得開出的技能，都很有用處，常常能發揮到一些超出常理的作用。
不過，蘇莫剛被艾達小姨叮囑過，自然不會小瞧這個地鐵，但當係統介紹把這駭人的稱謂搬出來的時候。
蘇莫還是覺得自己低估這個地方了，本以為東洛杉磯的某些危險地帶就已經很讓人緊張了，冇想到幾步之內就還有更猛的。
蘇莫算是看明白了，這地方根本冇有下限。每天起床睜眼，美國總能給他整點重新整理認知的新「活」。
蘇莫謹慎踏過洛杉磯地鐵入口褪色變形的金屬門，強化過的高清視野，將這片常年失修的地下空間的亂象分毫畢現地收進眼底。
水泥台階的防滑紋早被踩成光麵，頭頂螢光燈不停頻閃，牆麵疊滿層層塗鴉，磚縫滲出暗黃尿漬。地麵散落著菸蒂、空酒瓶，他甚至看到了帶血的注射器。轉角陰影裡，男人蜷縮在地意識模糊。
時間還早，蘇莫計劃多去幾個地方逛逛，再加上回來的次數。
蘇莫左思右想，還是冇有像剛剛那幾個黑人少年一樣撐臂一躍翻過半數失靈的老式閘機，而是咬著牙花了7美金辦了張地鐵日票。
東洛杉磯冇人查，不代表洛杉磯市中心冇人查，還是小心駛得萬年船吧。
不能為幾美元，把簽證給丟了。
刷卡機發出乾澀的嘀聲，蘇莫順著窄小的快步通道走向站台。
不多時，一列車身鏽跡斑斑像個老古董的E號線地鐵便緩緩滑入站台。
車門嗡鳴著彈開，蘇莫謹慎地捏著口袋走了進去。
就在車門快要合攏的瞬間，一個頭頂感染值為【89%】的黑人青年從站台另一邊百米衝刺般衝過來，一把奪過門旁女性攥在掌心的手機。
門把車裡車外隔絕成兩個世界，黑人頭也不回地遠遠跑開，隻留下那名女性後知後覺的錯愕尖叫。
車廂內人頭攢動，可所有人就跟見怪不怪似的頭也冇回地做自己的事情。有人閉目癱坐，有人低頭刷著手機，氛圍壓抑又嘈雜。
蘇莫側身往裡擠，老舊的車體規律地搖晃著。
如果車廂的設施在國內，那麼車上的人一定會以為坐的是報廢車。塑料座椅表皮磨得發白開裂，扶手沾著一層黏膩的黃色汙垢。車窗上，地板上滿是塗鴉。
空氣裡混著汗臭，難聞的體味以及無處不在的葉子味。
行駛冇兩站，幾名黑人青年拎著簡易鼓具湊了過來，敲打著節奏跳起街舞，然後挨個討要小費，算是街頭式的表演乞討。
蘇莫覺得新鮮，多看了兩眼，冇有收入來源的他，並未掏錢搭理。
可下一秒，褲兜處忽然傳來一絲細微的拉扯感，如果是普通人肯定就被得手了。
可強化後的反應力讓他幾乎是本能地反手扣住那隻瘦削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