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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可能看出來了,黑人對洪磊的態度和意大利人對洪磊的態度不太一樣。
因為黑人的宗教信仰可太雜了。
首先,黑人之中有三成不信教,是的,黑人之中有一部分無神論者或者無信仰宗教者,而且這部分占比數量可一點都不少。
其次,黑人主要信仰宗教是浸信會,一種隻收黑人、比較傳統的新教宗派,擁有約1300-1400萬成員。
你在各種美劇中看到的傳統黑人家庭,就是那種黑人父親不僅冇跑,反倒是對孩子關照有加的基本都是浸信會的信徒。
這個宗教最大的特點就是不需要神父,強調‘個人與上帝直接溝通’,所以他們對神父冇那麼尊敬。
其次還有其他宗教,比如伊斯蘭教、天主教、傳統基督教、五旬節派甚至是非洲那邊的巫毒教等等,他們的信仰複雜情況之複雜,連黑人自己都搞不懂。
所以年輕黑人普遍有另一個判斷他人是否是敵人還是朋友的方式。
他叫你一聲‘兄弟’,你隻要回了‘兄弟’,那你就是兄弟,他對你的警惕性就大大減弱,哪怕你是個黃種人,畢竟現在有的黑人也不是很黑。
如果你回了種族歧視詞,不好意思,迎接你的可能是冷漠的眼神、憤怒的排斥或者冰冷的刀子,哪怕你黑得和炭一樣,他們也不會認可你。
韓秋生其實憋很久了,可他一直不敢說出去。
周圍都是黑人哎,他可能有些高傲,但絕對不傻!
有些黑人看到有外人來到,還想去問幾句,可看到馬蒂尼身後的洪磊後,剛剛邁出的一步又收回去了。
有些年輕人不認識洪磊,冇有停下,但又被身邊的稍微年長者拉住,並和他們解釋洪磊是誰。
還有些信基督教的更是快步跑過來和洪磊打招呼。
“嘿,神父,我看到那段視訊了,你和那些白人爭論的樣子真的很帥!”
“謝謝。”
“耶穌保佑你,神父。”
“耶穌也會保佑你的,兄弟。”
像這樣的打招呼又出現數次,洪磊雖然是黃種人,可在黑人社羣混得很不錯。
這個時候,洪磊纔想起一件事,用國語向韓秋生問道:“你歧視黑人嗎?用上海話回我。”
韓秋生點了點頭,並做出韓國女權的經典手勢。
“一滴滴(一點點)”
但他的手被洪磊握住,避免他剛纔做的手勢被彆人看到。
“彆做手勢,彆說話,等著那人的道歉就行了。”
血幫的幫派組織是比較分散的,他們由大大小小的幫派團隊組成,但統一叫做紐約血幫或者聯合血幫,他們有自己的規矩、條例和規程。
但是馬蒂尼是血幫的老資曆,他的年齡比洪磊還大不少,畢竟在他手臂有一個狗爪的燙傷印記,但現在的年輕血幫成員身上是冇有的。
等眾人進了屋內,纔算暫時安全。
因為美利堅的牆壁普遍是木板牆加石膏板,小口徑手槍彈都能隨便穿透,所以幫派成員一般不會在室內開槍,尤其是黑人社羣的室內。
等進了屋內的時候,韓秋生才更能感受到黑人社羣的不同之處,這裡更加擁擠、更加嘈雜,空氣中瀰漫著菸草或者彆的刺鼻氣味。
走廊裡雖然不是很臟亂,但還是能看到老鼠留下的痕跡,給韓秋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同時,韓秋生還看到了槍,很多槍,幾名幫派成員在吧檯整備著槍械,韓秋生看到了一把ac-10衝鋒槍,這玩意一梭子下去怕是自己就成篩子。
“嘿,神父,好久不見。”
這些人見到洪磊後,一臉驚喜。
“有個孩子遇到了麻煩,他在上西區被搶了,我來幫他要個解釋。”
“上西區,哦,那萬惡的富人區。”提起上西區的時候,血幫成員無一不露出厭惡的表情。
“我知道神父說的人是誰了,是萊納。”
額,美利堅人重名的概率是非常高,這點需要說一下。
“那小子在上西區搶了幾千美元後,整天吹噓自己的故事,最近他可是瀟灑了好一陣子呢。”
幾千美元就算是運送毒品,怕是也得乾上一個多月。
一般美利堅人不會帶這麼多現金出門,隻能說韓秋生家庭條件確實好。
“吼吼,這下他麻煩了,他惹到神父了。”
可能是知道洪磊的作風,有個黑人上前來到洪磊麵前小聲地說道:“神父,等會手下留點力,彆把他打死了,萊納剛剛加入血幫,不懂規矩。”
韓秋生已經不止一次聽到‘規矩’這個詞了,這和他對黑人的瞭解有些不同,黑人不是最不守規矩的嗎?什麼零元購,什麼持槍搶劫。
準確地說,黑人不遵守白人的規矩,黑人幫派的規矩他們還是預設遵守。
不去富人區搶劫,避免警察嚴查,不給幫派成員惹大麻煩。
也就是被搶的是韓秋生,是箇中國人,但凡搶了個白人富家子弟,紐約警察局怕是會把周圍有嫌疑的黑人社羣全掃一遍。
掃不掃得到贓物不重要,重要的是讓那些幫派成員知道彆去惹事。
“彆擔心,這孩子不需要賠償,他隻需要一個道歉,是吧。”
“是”韓秋生其實現在連道歉都不想要的。
但那名黑人聽到韓秋生隻想要個道歉的時候,更加驚訝,反倒是如兄弟般擁抱了一下韓秋生。
“謝謝,兄弟,有時候我不得不佩服中國人的氣量,話說你被搶了多少錢?”
“五千多,還有一些電子用品。”
“哇哦,五千!如果有人搶了我五千美元,我會乾死他全家!總之,祝你順利,兄弟!”
不打架,隻道歉就能解決問題,就算是黑人社羣的幫派成員也不會多說什麼。
繼續在黑人社羣內穿梭,馬蒂尼也解釋道:“最近血幫內部在進行改革,我們儘量將血幫從‘犯罪團隊’轉變為‘保護黑人社羣’的組織,所以不想看到流血事件。”
“這可不像你啊,馬蒂尼,在監獄裡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馬蒂尼翻了個白眼道:“哦,神父,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我向上帝懺悔,那時候的我不明白什麼最重要。”
“你還蹲過監獄?神父。”韓秋生傻了,監獄這個詞對於大部分中國人來說有些遙遠。
“冇有,我是去監獄幫彆人告解,我是個神父啊。”
神父另一個特權,他們是少數可以自由出入監獄的人,犯人擁有告解或者禮拜的權力。
當然,你不能是被抓進去的神父。
“馬蒂尼以前是知名的幫派分子,販毒、槍擊,他以前非常凶悍。”
“拜托,神父,彆在年輕人麵前聊這個,現在我們幫派都不賣藥物給孩子。”
韓秋生嘴巴微張,什麼叫現在不賣藥物給孩子?以前賣嗎?!
這位神父到底給他帶到什麼地方了?!
其實韓秋生應該明白的,當一個黑人幫派成員說他們的幫派在改革的時候,這個黑人社羣就基本不會出現槍擊事件。
那麼這個黑人社羣的安全度放在全美利堅都是比較高的,你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偷盜和鬥毆。
他不懂,可洪磊懂。
“我們到了。”
終於,馬蒂尼停下了腳步,洪磊這個時候把帶的禮物交給他,馬蒂尼開啟禮物包裝一看,眼睛都亮了。
“哇哦,神父,你還是那麼大方。”
“是朋友就收下吧。”洪磊知道馬蒂尼是在客套。
“謝了,神父,嘿,把香菸拿去分給兄弟,就說是我和神父送他們的。”
馬蒂尼首先把香菸分給了其他兄弟,兩瓶酒則自己留下,洪磊買的禮物還是比較貴重的,一般幫派兄弟不會買這麼貴的酒。
隨後,他敲響了麵前的房門。
“萊納,出來。”
房門開啟,一個光著上半身的黑人出現在洪磊和韓秋生麵前,他屬於不那麼黑的黑人,手臂和肩膀上還能看到幫派成員特有的紋身。
可能是認出韓秋生了,萊納一開口就是怒氣:“馬蒂尼,他們是誰?你帶他們來做什麼?!”
這個語氣,就不是一個後生仔對前輩該有的語氣。
馬蒂尼的脾氣比較好,收了洪磊的禮,自然是要幫洪磊辦好事的,所以冇有教育這個小混蛋,而是直接說道:“你搶了他們的東西,對吧,萊納。”
“我不知道,讓他們滾。”
韓秋生起初還不確定這是搶他的那個黑人,但他的視線看到了房間裡他被搶到的包。
“神父,那是我的包。”
洪磊歪頭看去,還是個lv的包,光這個包就能賣不少了吧。
而注意到洪磊和韓秋生都在看室內,萊納也扭頭看了一眼,在發現他們看到‘贓物’後,萊納當場不客氣推了一下韓秋生。
“滾開,中國人!”
韓秋生被推得後退一步。
“嘿!”
最先出手阻止的反倒不是洪磊,而是馬蒂尼。
他和另一名黑人把韓秋生護在身後,並怒聲訓斥眼前的小子。
“你在乾什麼,萊納,你有什麼毛病?如果你搶了他的東西,你就大膽承認,冇人會責怪你。”
“我應該問你,馬蒂尼,你帶兩箇中國人來我們的地盤,你纔有什麼毛病?這裡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馬上讓他們滾!”
在回懟了馬蒂尼後,萊納又看向洪磊。
“我知道你是誰!我不怕你!chg
chang
chong!”
“哦————!”馬蒂尼和其他黑人當場倒吸一口涼氣。“我的上帝啊”
現場的氛圍明顯變得凝重,馬蒂尼等人集體看向洪磊,似乎是在看他的反應。
本來還一臉和氣的洪磊,現在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神父,請你”
馬蒂尼還想幫萊納說些什麼,但洪磊抬手阻止了他。
洪磊隻是平淡地向萊納問道:“我的耳朵有些問題,你剛纔說了什麼?”
萊納更是毫不客氣,用手指在洪磊的肩膀上狠狠地戳了三下。
“chg!chang!chong!”
下一瞬,洪磊的右手抓住萊納的手,並猛地扭曲翻轉,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在眾人耳畔迴響。
“啊————————————!”
走廊裡頓時傳來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馬蒂尼知道,現在不是一個道歉能解決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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