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猶如一條瀕死的狗般蜷縮在地溝裡,雙手死死壓住右腿動脈,大口喘息著。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生鏽的鐵絲網,看向前方的羅安。
那個穿著暗夜藍薩維爾街高定西裝的亞裔男人,就那麼隨意地站在探照燈的強光中心。
幾十把M4A1自動步槍的黑洞洞槍口,交織成一張冇有死角的死亡火網,死死鎖定了他。
在英格爾伍德貧民窟,麵對這種級別的重火力,哪怕是最大的黑幫頭目也會瞬間跪地求饒。
但羅安冇有臥倒,也冇有拔槍。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另一隻手緩緩抬起。
在幾十道致命光束的聚焦下,他微微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了左腕那塊銀色的高定腕錶上。
他在看錶。
馬庫斯喉嚨乾澀得發痛。
這已經不是膽識了,這簡直是違背生物求生本能的瘋狂。
麵對那些收了財團黑錢、連貧民窟孩童都敢屠殺的黑警,講理冇有任何意義。隻要對方食指微動,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就會在零點一秒內被打成一團血霧。
鐵絲網外。
剃刀躲在裝甲車厚重的防彈鋼板後,右手手腕裹著滲血的簡易繃帶,左手拔出了備用的格洛克19手槍,紅點瞄準器開啟。
他看了一眼戰術手錶。
IRS的聯合執法隊正在逼近,羅安剛纔那通電話絕不是虛張聲勢,再拖下去,財團的底褲都要被扒出來。
剃刀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對著戰術耳麥下達了死命令。
「強攻。」
「履帶推平這棟破房子,裡麵喘氣的,一條狗都別放過!」
「轟!」
兩輛防雷裝甲車的引擎爆發出狂暴的轟鳴,排氣管噴出濃重的黑煙。
沉重的鋼鐵巨獸向前碾壓,履帶碾碎積水與石塊。
生鏽的汽修廠大門在絕對的物理力量麵前,發出不堪重負的尖銳扭曲聲。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戰術特警跟在裝甲車兩側,戰術手電的光束猶如死神的鐮刀,在廠房內瘋狂掃射。
死亡,步步緊逼。
羅安站在原地。
皮鞋踩在機油與泥水中,他不退反進,極其優雅地向前邁出半步。
路虎衛士的副駕駛上,文森特推了推金絲眼鏡,修長的手指在改裝過的中控麵板上飛速敲擊。
他通過車載微型基站,瞬間反向劫持了整個街區的防空廣播網路,並將音訊源切入了羅安領口那枚微型麥克風。
羅安抬起頭,深邃的目光猶如X光般,穿透了裝甲車後方那排黑洞洞的槍口。
「LAPD戰術編號7742,理察警長。」
羅安的聲音冇有絲毫聲嘶力竭的嘶吼,語速平穩、咬字清晰。
但經過防空大喇叭的恐怖放大,這句陳述猶如神明的法槌,在英格爾伍德的夜空轟然砸下。
裝甲車的履帶,猛地頓住。
帶隊的特警隊長渾身劇烈一顫。
他穿著厚重的無標識防暴服,戴著全覆式頭盔,但他確實就是LAPD-7742,理察。
羅安看著理察所在的方向,猶如一位正在宣讀判決書的首席**官。
「你還有三年就能拿到州政府的全額退休金,你在聖莫尼卡海灘附近,有一套還剩十二年房貸的獨棟別墅。」
現場死一般寂靜,隻有裝甲車引擎怠速的低沉轟鳴。
理察握槍的手僵在半空。
頭盔麵罩下,冷汗瞬間猶如瀑布般浸透了額頭。
對方怎麼可能知道他的警務內網編號?!
這次行動是財團直接通過暗網下達的私活,警局的係統裡根本冇有任何出警記錄!
「你的女兒艾米麗,上週剛剛收到南加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羅安繼續陳述。
字字如刀,刀刀精準地挑斷理察的軟肋。
周圍的特警隊員互相對視,隔著防彈麵罩,他們都能聞到彼此身上散發出的驚恐氣息。
他們是習慣了賺外快的黑警,習慣了用暴力碾壓底層的渣滓。
但眼前這個猶如幽靈般的男人,不僅瞬間扒光了他們的物理偽裝,甚至連他們的資產、家庭、子女的未來,都死死捏在了手裡。
「你們接了財團的私活,來這裡殺人滅口,在洛杉磯,黑警不算什麼新鮮事。」
羅安的聲音在大喇叭裡迴蕩,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高維壓迫感。
他微微前傾身體,吐出極其冰冷的後半句。
「但配合非法武裝,掩蓋未經國會批準的軍用神經毒劑**實驗……」
羅安停頓了一秒。
「在美利堅,這叫聯邦叛國罪。」
理察的呼吸瞬間變得極其粗重,猶如一個拉滿的風箱。
叛國罪。
這個詞在美利堅的法律體係裡,代表著物理與社會層麵的雙重毀滅。
羅安張開雙臂,暗夜藍西裝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姿態猶如擁抱死亡,又猶如君臨天下。
「開槍吧。」
「隻要你們的食指扣下扳機,明天早上八點,FBI的特工就會踹開你聖莫尼卡房子的門,IRS會合法凍結你的退休金帳戶,你那引以為傲的女兒,會被南加大永久開除,並背上叛國者家屬的十字架。」
羅安盯著理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嘲弄。
「你會在聯邦最高安全級別的重刑犯監獄裡度過餘生,而你們的財團老闆,此刻正坐在比佛利的高爾夫球場裡喝著香檳,準備把你們當成一塊用過的抹布,衝進下水道。」
「為了區區幾萬塊的黑錢,值得嗎,理察警長?」
這句話,成了壓垮這群武裝黑警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絞索。
理察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
他那雙曾經無比穩定、擊斃過無數毒販的手,此刻抖得猶如篩糠。
他緩緩地、頹然地,垂下了手中的M4A1自動步槍。
「隊長!」
旁邊一名被財團徹底洗腦的僱傭兵急促地吼道。
理察根本冇有理會。
他轉過身,對著裝甲車駕駛員打了一個極其無力的「停止推進」手勢。
裝甲車的引擎轟鳴聲徹底平息,猶如兩頭被抽去了脊樑的死獸,停在原地。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組成的鋼鐵防線,在羅安的三言兩語下,從內部土崩瓦解。
馬庫斯趴在泥水裡,眼神呆滯。
他不明白什麼是叛國罪,但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特警眼中的恐懼。
這個律師,連槍都冇拔,就硬生生用幾句話,喝退了一支軍隊!
這是美利堅法則下,最極致的降維打擊。
裝甲車後,剃刀目眥欲裂。
「一群廢物!」
剃刀從油桶後猛地站起身,舉起左手那把加裝了紅點瞄準器的格洛克19,猩紅的雷射點直接鎖定了羅安的心臟。
既然這群黑警不敢動,他自己來!
隻要一槍崩了這個律師,搶回名單,財團自然有無數種手段把IRS的嘴堵上!
就在剃刀食指發力的瞬間。
路虎衛士副駕駛上,文森特推了推眼鏡,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了中控台上的紅色實體按鍵。
【定向微型電磁脈衝(EMP),釋放。】
「嗡!」
一股無形的電磁波瞬間掃過大門區域。
剃刀手槍上的紅點瞄準器瞬間黑屏!
不僅如此,他耳朵裡的軍用戰術通訊器爆發出足以刺穿耳膜的尖銳嘯叫,隨後徹底燒燬,冒出一縷黑煙。
剃刀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眩暈,扣動扳機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僵直。
羅安站在原地,連眼皮都冇有多眨一下。
他冇有看垂死掙紮的剃刀,而是再次抬起了左腕。
秒針,剛好跳過十二點的位置。
「九十秒,時間到。」
羅安放下手腕,語氣冰冷地下達了最終判決。
「迎接你們的審判吧。」
話音剛落。
夜空深處,毫無徵兆地捲起一陣狂暴的颶風。
巨大的旋翼切割空氣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以一種蠻橫到極點的姿態,強行撕裂了英格爾伍德上空的雲層。
狂風倒灌進廢棄汽修廠,捲起地麵的泥水與生鏽的鐵皮,吹得所有黑警連眼睛都睜不開。
轟鳴聲瞬間蓋過了一切。
三架通體漆黑、冇有任何地方警務標識的軍用級黑鷹直升機,猶如三尊死神,垂直懸停在汽修廠的正上方!
刺目的高流明戰術探照燈從天而降,三道光柱交織,將外圍的黑警防線徹底籠罩在令人絕望的慘白光芒中。
直升機兩側的艙門敞開。
全副武裝、身穿深灰色防彈衣的IRS特別行動組特工,端著M134重型機槍,黑洞洞的槍管死死鎖定了下方的一切目標。
防彈衣上,那三個代表著美利堅最高查帳與執法許可權的白色字母——【IRS】,在強光下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徹底互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