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汽修廠內,令人毛骨悚然的犬吠與撕咬聲震耳欲聾。
洛杉磯警局退役的防暴犬完美執行著戰術指令,它們避開致命要害,專挑持槍者的手腕與小腿下口。
黑暗中,剛纔還囂張跋扈的黑幫分子丟盔棄甲,哀嚎聲在濃濃的血腥味中此起彼伏。
羅安從容地收起那把純黑色長柄傘。
他單手插兜,邁步走向汽修廠最深處。
真皮皮鞋踩在滿是機油的泥水中,水花濺起,卻詭異地沾不上他那條熨燙得筆挺的高定西裝褲腿。
文森特提著冇有任何標識的鱷魚皮公文包,猶如一道優雅的幽靈,緊隨其後。
兩人停在地溝邊緣。
地溝底部,工業廢水混著鮮血。
馬庫斯猶如一隻瀕死的流浪狗般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掐住右腿動脈上方的貫穿傷。他麵色慘白,仰起頭,看著站在邊緣的羅安。
探照燈的餘光打在這個亞裔男人的側臉上。他穿著一塵不染的西裝,眼神冷漠得像是在審視一具標本。
「出來。」
羅安伸出左手。
馬庫斯拖著殘腿,用沾滿泥汙的手死死抓住羅安。羅安手臂微一發力,直接將這個一百六十磅的成年人單手拽上地麵。
馬庫斯癱倒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
他見慣了街頭拿槍互射的黑幫,卻從未見過這種帶著一群惡犬、把殺戮現場當成華爾街會議室的狠角色。
「你拿到了名單……帶我走……」
馬庫斯聲音嘶啞,指骨泛白,死死攥著那份沾滿腦漿與鮮血的列印紙。
羅安接過名單,目光極快地掃過。
紙上不僅密密麻麻地列著英格爾伍德區的黑人名字,還囊括了大批洛杉磯下城區的流浪漢與非法移民。
而最觸目驚心的,是備註欄裡那些代表著不同神經毒劑的化學反應指標。
這就是鳶尾花財團深埋在下水道裡的反人類實驗。
羅安麵無表情地將名單摺疊,收入西裝內側的口袋。
就在此時,街區外圍毫無徵兆地爆發出極其刺耳的重型警笛聲!
數十輛冇有噴塗任何常規警務標識、通體漆黑的防雷裝甲車,猶如狂暴的鋼鐵巨獸,強行撕裂了路口的濃霧。
伴隨著刺耳的剎車聲,裝甲車橫向首尾相連,徹底封死了廢棄汽修廠的所有出入口。
車門猶如泄憤般被踹開。
大批全副武裝的戰術人員躍下車廂,他們穿著厚重的凱夫拉防暴服,佩戴全覆式戰術頭盔,手裡端著清一色的M4A1自動步槍。
詭異的是,他們的製服上冇有任何警徽與執法編號。
戰術皮靴踩碎水窪,帶有倒刺的黃色警戒線被瞬間拉起。
十幾道高流明探照燈同時開啟,猶如實質的光劍,死死釘在汽修廠的大門上,將黑夜照得亮如白晝。
剃刀捂著還在滴血的右手手腕,從生鏽的油桶後緩緩站了起來。
他看著外圍那道密不透風的鋼鐵防線,裂開嘴,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笑得猶如厲鬼。
「你以為懂點加州產權法,買下這塊地皮就能全身而退?」
剃刀用完好的左手按住胸前的戰術通訊耳麥,眼神中透出極致的嘲弄與瘋狂。
「洛杉磯不僅有產權法,還有《反恐緊急乾預法案》!」
「這裡現在是最高階別的『紅色反恐隔離帶』。裡麵所有人,就地擊斃,不留活口!」
文森特站在羅安身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的目光猶如X光般,極其毒辣地在剃刀身上掃過。
大腦中【高階心理側寫】技能全功率運轉。
「老闆,他不是街頭清道夫。」
文森特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剛纔變壓器爆炸,他向右前方翻滾避險,並單膝跪地形成絕對穩固的射擊三角區。那是洛杉磯特警隊(SWAT)CQB教材裡的標準防衛動作。」
文森特冷冷地盯著剃刀持槍的左手。
「他扣動扳機的手指習慣性搭在護環上方,這是警務射擊條令的強製要求。他是LAPD安插在貧民窟的黑警臥底,隻不過,他現在的主子是鳶尾花財團。」
羅安臉色未變,甚至連眼皮都冇有多眨一下。
黑警,財團私兵,偽造反恐封鎖。這種將公權力私有化的骯臟手段,在美利堅的下水道裡簡直是一門必修課。
「在加州,暴力機構永遠服務於更有錢、更高許可權的利益體。」
羅安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拿出那部太空手機。
他按下艾米麗的號碼。
電話瞬間接通。
「艾米麗長官。我需要你立刻啟動國家稅務局(IRS)的跨部門聯合執法最高許可權。」
羅安看著外圍那些正在步步緊逼、拉開槍栓的黑警,語氣平緩得猶如在點一杯黑咖啡。
艾米麗在電話那頭呼吸一滯,聲音凝重。
「羅安,你越界了。英格爾伍德區在兩分鐘前剛剛被洛杉磯反恐局劃定爲紅色隔離帶。這是地方最高警權,我無權介入反恐行動!」
「那不是反恐。」
羅安單手插兜,身姿挺拔如劍,聲音透出不容置疑的統治力。
「英格爾伍德區南大道45號,發現大規模未申報的軍用級神經毒劑泄漏。我合理懷疑,這與某種逃避钜額稅務的非法醫療**實驗有關。」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實驗。神經毒劑泄漏。钜額逃稅。
在美利堅極其嚴苛且扭曲的法律體係中,反恐許可權確實屬於地方警局和FBI。
但一旦涉及烈性生化泄漏和逃稅,疾病控製與預防中心(CDC)、環境保護署(EPA),以及擁有無限查帳權的國稅局(IRS),將自動觸發並接管該區域的最高聯邦管轄權!
冇有任何地方警力,敢與這三尊直轄於華盛頓的龐然大物抗衡。
「拖住他們九十秒。」
艾米麗的聲音瞬間變得極度亢奮,甚至帶著一絲戰慄。
「聯合行動組就在洛杉磯空軍基地待命。保住證據,羅安!」
電話結束通話。
羅安抬起頭,靜靜地看著距離自己不到五十米的黑警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