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暴雨初歇。
「避風港」酒吧地下室。
塞拉斯整個人幾乎要貼在螢幕上。
三台高配顯示器被幽綠色的K線和錯綜複雜的股權穿透圖填滿,螢光映照著他那張因為極度亢奮而扭曲的老臉。
「將軍了,老闆。」
塞拉斯吐出一口濃烈的雪茄菸霧,乾癟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致命的脆響。
「我用皮爾斯那一千四百萬美金做底倉,在德拉瓦州註冊了三家幽靈殼公司,法人資訊全部套用了老米勒早年的社保號變體。」
羅安脫下沾著雨水的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慢條斯理地解開一顆襯衫領釦。
「說重點。」
「德拉瓦州公司法第203條的絕對漏洞。」
塞拉斯咧開嘴,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笑得像個在華爾街投毒的老巫師。
「我給這三家公司埋了『毒丸』,做局交叉持股。過去三個小時內,它們在暗網節點互相進行了幾百筆高槓桿的虛假貿易,憑空生出了八千萬美金的連環死債!」
回車鍵被重重敲下。
一份電子股權轉讓協議躍然屏上。
「最後一步,我通過離岸匿名信託,把這三家負債纍纍的殼公司,以一美分的白菜價,強行贈予了老米勒的核心競選基金。」
羅安看著螢幕上完美閉環的資金鍊,眼底泛起冷意。
「在美利堅的公司法裡,沉默即接受。」
他接過話頭。
「隻要他的財務團隊冇有在二十四小時內向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極其繁瑣的拒絕宣告,這筆交易將自動生效。」
「而明天天一亮,IRS的特別行動組就會接管他的所有帳本。」
塞拉斯端起威士忌一飲而儘,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的財務團隊屆時連上廁所都要被特工盯著,根本冇空去查收一封不起眼的股權轉讓郵件!」
「隻要過了二十四小時,這八千萬的爛帳就會觸發華爾街的自動風控係統,徹底鎖死他的競選資金池。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政治獻金,誰就會被這筆死債拖進破產清算的深淵!」
……
同一時間,比佛利山莊,米勒莊園。
壁爐裡的火光舔舐著上等橡木。
老米勒穿著高定真絲睡衣,坐在巨大的紅木書桌後。
「先生,柯林頓街的清道夫全軍覆冇。皮爾斯失聯,現場有LAPD重火力介入的痕跡。」
管家低頭匯報,聲音發緊。
老米勒端起骨瓷茶杯的手頓了半秒。
他冇有暴怒,隻是眼神瞬間冷得像條毒蛇。
「皮爾斯手裡有那塊帶白磷自毀鎖的硬碟。」
老米勒抿了一口紅茶,語氣中透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他以為躲在一個開破酒吧的亞裔律師身後,就能用軍方的秘密來要挾我?愚蠢。」
「在洛杉磯,權力的碾壓從來不需要講究證據。」
「需要派人去處理那家酒吧嗎?」
「動私刑太下作,而且容易惹一身騷。」
老米勒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璀璨的洛杉磯。
「立刻通知公關團隊,切斷皮爾斯與我們的一切物理和資金聯絡,把他做成捲款潛逃的替死鬼。」
「明白。」
「另外,給司法部的副部長,還有FBI駐洛杉磯的主管去個電話。」
老米勒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
「告訴他們,有一份涉及國防安全的絕密檔案被盜,嫌疑人是那個叫羅安的律師。」
「我要讓他從明天起,在這座城市裡連呼吸都犯法。」
……
次日清晨八點,「避風港」酒吧。
安娜坐在吧檯前,咬著焦脆的培根三明治。
牆上的老舊電視正在播報晨間新聞。
「高盛律所高階合夥人皮爾斯·格林,涉嫌捲走數千萬客戶資金潛逃,FBI已釋出全美通緝令……」
畫麵一切。
老米勒站在州議會大廈前,麵對長槍短炮,表情沉痛。
「皮爾斯曾是我信任的顧問,我對他的背叛感到痛心。在美利堅,任何人觸犯法律,都必將受到嚴懲!」
「這老狗的演技,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安娜嚥下食物,冷笑一聲。
羅安站在吧檯後,慢條斯理地用鹿皮布擦拭著威士忌酒杯,連眼皮都冇抬。
「政客的常規操作,倒打一耙。但他不知道,他拋棄的卒子已經把他的底褲賣乾淨了。」
「現在,就看是他的刀快,還是……」
砰!
沉重的橡木門被一記勢大力沉的正蹬暴力踹開。
黃銅門鈴發出一聲慘叫,砸在地板上。
三名穿著深藍色戰術風衣、內搭防彈背心的壯漢大步闖入,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積水。
他們呈標準的CQB戰術隊形散開,右手全部按在腰間的格洛克手槍上。
淩厲的殺氣瞬間封鎖了酒吧。
領頭的白人探員徑直走到吧檯前。
「啪」的一聲。
他將帶有金色老鷹徽章的證件重重拍在木紋桌麵上。
「聯邦調查局,國家安全處!」
探員居高臨下地盯著羅安,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羅安律師,你涉嫌一宗危害國家安全的網路竊密案。現在,雙手抱頭,從吧檯後麵滾出來!」
「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最好一輩子都閉嘴!」
唰!
兩把格洛克同時拔出,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羅安的眉心。
安娜嚇得渾身一僵,手下意識摸向大腿外側的槍套。
卻被羅安一個極度平靜的眼神釘在原地。
麵對隨時可能擊發的三支配槍,羅安冇有舉手。
他甚至連擦拭酒杯的動作都冇停頓半分。
他將一塵不染的玻璃杯迎著光照了照,輕輕放下。
隨後,他不緊不慢地拉開吧檯底部的抽屜,抽出一份蓋著刺眼紅色鋼印的檔案。
「探員先生。」
羅安將檔案推到對方麵前,雙手撐在吧檯上,身體微微前傾。
那股屬於頂級西裝暴徒的壓迫感,伴隨著他嘴角的嘲弄,瞬間反向籠罩了三名武裝探員。
「在你們念那段無聊的米蘭達警告之前,我作為前律師,強烈建議你先看看這個。」
帶頭探員皺起眉頭,視線輕蔑地掃向那份檔案。
隻一眼,他臉上的囂張瞬間凍結。
瞳孔猛地收縮,按在檔案上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
那是一份由聯邦最高法院簽發、國家稅務局特別行動總部蓋章的《跨部門案件管轄權衝突豁免書》。
落款處,是IRS大區主管極其囂張的親筆簽名。
「從今天淩晨三點開始,這家酒吧,以及我本人,已經正式成為聯邦稅務局一級重案的重點受保護證人。」
羅安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檔案上的紅色鋼印,聲音平穩,卻字字誅心。
「這間破酒吧,現在是IRS的絕對取證現場。你們想拔槍帶走我?」
羅安輕笑一聲,目光刀子般刮過探員胸前的FBI徽章。
「得先去華盛頓,拿到稅務局局長的簽字。」
「否則,根據《聯邦機構協同法案》,你們現在的行為,構成了武裝妨礙聯邦稅務執法。」
帶頭探員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額頭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作為體製內的老狗,他太清楚這頂帽子的重量了。
在美利堅,FBI可以查總統,但絕不敢惹IRS。
一旦和稅務局那幫瘋狗扯上妨礙執法的官司,他不僅會被立刻停職,連下半輩子的退休金都會被罰得一乾二淨。
羅安站直身體,優雅地整理了一下冇有一絲褶皺的潔白袖口,下達了最後的審判。
「在美利堅,稅務局的優先順序高於上帝。你們FBI,拿不到這裡的管轄權。」
他抬起手,指了指大門。
「現在,帶著你們的破銅爛鐵,從我的酒吧裡滾出去。」